第14章 舊怨與新賭
訓練場上暫時休息的哨聲剛落下來，各班的新兵就跟被抽掉了骨頭似的。
一個個都癱在了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汗水順著臉淌個不停，身上的作訓服早就被打濕透了。
真不知道這樣的生活還要維持多久！
劉帥更是不管不顧的直接四仰八叉地躺倒在了水泥地上，根本沒心思管地上髒不髒的。
一排排長張永崇拎著自己的軍用水壺，走到了操場邊的樹蔭底下。
他擰開了水壺的蓋子，剛把水送到了嘴邊，一道帶著明顯嘲諷的笑聲就從身後飄了過來。
「張排長啊，你們一排三班今天的隊列走的還是不咋行啊，看來你們排這一屆的新兵跟去年也沒什麼兩樣嘛。」
只見二排的排長吳群雙手插在褲兜里，慢悠悠地晃了過來，他臉上掛著似笑非笑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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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永崇猛地轉過了身，臉色當場就沉了下來。
這小子，擺明了就是故意來找茬的！
「吳群，你小子少在這兒陰陽怪氣，不就是去年摸底考核贏了一回嗎，至於把尾巴翹到天上去？」
「一回？那可是全中隊的第一啊！你不稀罕我還稀罕呢！」
吳群挑了挑眉毛，故意把調子拉得老長。
「我記得去年考核前，你可是當著全中隊所有人的面放過話，說要是輸了就繞著操場爬三圈。結果呢？最後還不是李指導員替你求的情，才沒讓你當眾出那個洋相。」
這話就像一把刀子似的，直接硬生生的戳在了張永崇的肺管子上。
他的臉騰地一下就漲得通紅通紅的。
他娘的，這事兒還過不去了是吧！
那回之後他整整一個月都不好意思見人，好不容易快把這事兒給忘了，這小子又給翻了出來。
去年的新兵摸底考核，他帶的一排以零點五分的微弱差距輸給了吳群的二排。
這件事就像一根刺似的扎在他的心裡，怎麼拔都拔不掉。
他一直都不服氣，覺得吳群根本就是靠耍手段贏的。
「去年是你們耍了陰招，勝之不武。」
張永崇咬著牙說道，「考核前一天的晚上，你們二排的人故意在一排宿舍的外面吵到了半夜，害得我們排的新兵都沒休息好，第二天三公里集體發揮失常，不然輸的肯定是你們。」
「飯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講。」
吳群冷笑了一聲，「誰看到我們吵了？有證據嗎？輸了就是輸了，找那麼多的藉口幹什麼。」
「有本事今年光明正大地比一場。」
張永崇往前站了一步，死死地盯著吳群，「我就不信今年還贏不了你。」
「比就比，我還怕你啊。」吳群也不甘示弱地說道，眼神中有些許的戲謔，好像是早就料到張永崇會這麼說似的，「說吧，賭什麼。」
張永崇想了想，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來。
「就賭國慶會餐的所有水果和飲料。哪個排的平均成績高，哪個排就可以拿走另一個排的全部份額，敢不敢？」
因為這地方地處比較偏僻，水果和飲料都是稀缺貨，每個班有多少都是規定好了的份額！
「有什麼不敢的。」吳群一口就答應了下來，臉上滿是得意的笑容，「不過醜話說在前頭，輸了可別像去年一樣耍賴。」
「誰耍賴誰是孫子。」張永崇拍著胸脯說道，「全中隊的人都看著呢，誰也別想抵賴。」
說完，他伸出了手掌，吳群也伸出了手掌，兩個人重重地擊了一下掌，算是定下了這個賭約。
周圍的新兵一下子就圍了過來，一個個都興奮地議論著。
「哇，居然賭這麼大，國慶會餐的水果和飲料啊。」
「那可是整整一個排的份額啊，要是贏了，能吃好多的桃子吧。」
「我看二排肯定能贏，去年他們就是第一。」
「那可不一定，今年一排整體也不錯啊！」
沒過多久，集合的哨聲就響了起來，新兵們趕緊回到了自己的隊伍里，繼續開始了下午的訓練。
張永崇和吳群互相瞪了一眼，也各自回到了自己的排里，只是兩個人的心裡都憋著一股勁，等著下周五的摸底考核一決高下。
一下午的訓練很快就過去了，隨著值班班長的一聲解散，新兵們立刻就散了開來，三三兩兩地朝著宿舍的方向走去，一個個都累得耷拉著腦袋，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了。
張永崇一眼就看到了正在往宿舍走的冉塵，他連忙追了上去，一把拉住了冉塵的胳膊。
冉塵被拉得停下了腳步，轉過頭疑惑地看著張永崇：「排長，怎麼了？」
張永崇左右看了看，確定周圍沒人之後，才壓低了聲音說道：「冉塵，下周五就是新兵摸底考核了，這次考核你一定要給我好好表現。你小子身體素質應該是咱們排最好的，全指望你了！」
冉塵一臉無所謂地聳了聳肩：「考核就考核唄，我盡力就是了。」
考核什麼的對他來說根本就不重要，只要能及格就行。
「光盡力可不行。」
張永崇急了，聲音都不自覺提高了一點，「我剛跟二排排長吳群那孫子打了賭，這關係到咱們一排國慶燒烤會餐的飲料和水果。要是輸了，咱們一排所有人都只能看著二排的人吃水果喝飲料，咱們只能啃饅頭。」
冉塵哦了一聲，還是沒什麼太大的反應。
但是他現在才明白過來，幾天前侯川想和自己比試的時候，排長和侯川口中的那件事情到底是什麼。
看樣子應該就是這次的摸底考核了！
張永崇一看他這副毫不在乎的樣子，心裡更急了。
他連忙說道：「另外啊，只要我們能贏了二排，以後你們三班的水果和飲料，我全包了。每天都給你們留最新鮮的水果和冰紅茶，管夠管飽。」
冉塵本來還漫不經心的，一聽到水果和冰紅茶管夠，眼睛唰的一下就亮了。
他下意識地舔了舔自己的嘴唇，臉上立馬露出了感興趣的神色。
這破地方小賣部的水果賣得特別貴，而且還經常斷貨，冰紅茶也不是隨時都能買得到的，沒有班長帶著去小店，連門都不能進。
要是每天都有免費的和飲料喝，那可真是太爽了。
這倆東西在這個季節，可是硬通貨啊！
「排長，你說話算話不？」冉塵盯著張永崇，一臉嚴肅的問道。
「嘿！你這叫啥話！我肯定說話算話，我張永崇什麼時候騙過你們。」
張永崇使勁拍了拍自己的胸脯，臉上寫滿了誠懇，「另外，只要你能拿下個人第一，我再給你多加一箱紅牛，也管夠。」
「成交。」
冉塵咧嘴一笑，露出了一口白牙，趕緊就應了下來，生怕排長下一秒就反悔似的。
得到了冉塵的承諾，張永崇總算是鬆了口氣，自己有這小子當作底牌，也算是有了三分底氣！隨後他拍了拍冉塵的肩膀，鼓勵了一番後才離開。
排長走後，冉塵心裡的小算盤已經噼里啪啦地打了起來。
之前他還在發愁，怎麼讓一班二班那幫人服氣。
現在好了，機會直接就送到家門口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