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實話實說
宿舍里一下子就安靜了，一點聲音都沒有。
劉帥和金濤下意識地屏住了氣，大氣都不敢出，可羊和汪子晨也站在原地沒動，一臉擔心地看著冉塵和蘇言風。
所有人都看出來，許南這次是真生氣了，他眼睛直勾勾地盯著他倆，眼神冷得很，一點溫度都沒有。
蘇言風手心一下子冒了汗，他攥緊拳頭，硬著頭皮說：「班長，我們真的是半夜起來上廁所，剛好聽到村子裡的呼救聲，才趕過去救人的。」
冉塵也跟著點了點頭，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穩一點。
「沒錯班長，我們沒騙你。」
兩人一唱一和，試圖把大媽編的那個理由坐實，他們心裡還抱著一絲僥倖，覺得許南就算懷疑，也沒有確鑿的證據。
可許南只是冷笑了一聲，緩緩的往前踏出了一步。
「你們還要撒謊到什麼時候。」
他的聲音不大，卻狠狠的砸在了兩人的心上。
蘇言風的嘴唇哆嗦了一下，還想再說什麼。
許南卻直接打斷了他，把所有的事實都攤開在了他們面前。
「緊急集合的哨聲是兩點十分吹響的，全中隊的人兩分鐘之內就全部集合完畢了。兩點十五發現點名你們不在，然後全中隊去找你們！」
「我聽到求救聲音，到爬上牆頭看見你們，也就十幾秒的時間。」
「我在牆頭上第一眼看到的，就是你們兩個已經在池塘里拖著人往岸邊遊了。」
許南的目光銳利，仿佛能看穿他們所有的心思。
「十幾秒的時間，你們就算是長了翅膀，也不可能從營區飛到池塘里。」
「唯一的解釋就是，你們在緊急集合吹響之前，就已經私自跑出營區了。」
許南的每一句話，都精準的戳中了他們說辭里的漏洞。
兩人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再也說不出一句辯解的話來。
宿舍里靜得可怕，只能聽到幾人粗重的呼吸聲。
蘇言風的肩膀慢慢的垮了下來，他低著頭，聲音帶著哭腔說道。
「對不起班長，是我錯了。」
「是我非要纏著冉塵陪我出去的，我就是想再給我女朋友打一個電話，問清楚她為什麼要跟我分手，所有的事情都是我的主意，跟冉塵一點關係都沒有，要罰你就罰我一個人吧。」
蘇言風把所有的責任都攬到了自己的身上，他抬起頭，眼睛紅紅的看著許南。
「我願意接受任何懲罰，就算是被開除我也認了。」
「不是這樣……」
冉塵立刻開口說道，他往前站了一步，擋在了蘇言風的前面。
「是我出的主意，是我告訴他圍牆下面有洞可以鑽出去的。而且第一個跳下去救人的也是蘇言風，他沒有做錯任何事。」
「要罰就罰我，這件事情跟他沒有關係。」
冉塵挺直了腰板，眼神堅定的看著許南，沒有絲毫的退縮。
看著兩人爭著搶著承擔責任的樣子，許南的眼神柔和了一絲，但很快又恢復了冰冷。
他站著沒說話，過了幾秒，轉身往門口走。
「跟我走，去見指導員。」
冉塵和蘇言風互相看了一眼，都知道躲不過去了。
兩人低著頭，跟在許南後面出了宿舍。
劉帥和金濤看著他們的背影，急得直跺腳，可什麼忙也幫不上。
走廊里沒人，只有三個人的腳步聲。走了一半，許南突然停住，沒回頭，直接說道：「一會兒見了指導員，實話實說就行。這事最後怎麼處理，我不管。但你們記住，做錯事就得擔著，別再撒謊了。」
說完，他接著往前走。
冉塵和蘇言風愣了愣，心裡有點意外。
他們本來以為許南會先罵他們一頓，沒想到他還特意提醒他們說實話。
沒走幾步，就到了李英俊的宿舍門口。許南敲了敲門，裡面傳來李英俊不耐煩的聲音。
「進來。」
推開門進去，一股很重的煙味撲過來。
李英俊坐在桌子邊，面前的菸灰缸已經滿了，屋裡全是還沒散的煙味。
看得出來，他在這兒坐了好長時間了。
見他們三個進來，李英俊掐了手裡的煙，抬頭看著他們，他眼神挺複雜的，有生氣，也有無奈。
「指導員。」
三個人一起敬了個禮。
李英俊擺了擺手，眼睛盯著冉塵和蘇言風。
「說吧，到底怎麼回事。」
蘇言風深吸了口氣，往前站了一步。
「指導員，對不起，是我的錯，我不該私自跑出營區，這事全怪我，跟別人沒關係。」
他把事情從頭到尾說了一遍，從女朋友跟他分手，他求冉塵陪他出去打電話，到後來碰到小孩落水救人。所有責任都往自己身上攬。
「不是的指導員。」
冉塵馬上開口。
「是我主動要帶他出去的，鑽洞的主意也是我想的，蘇言風沒逼我，是我自己願意陪他去的。」
兩個人又開始搶著擔責任，誰也不讓誰。
許南站在旁邊，自始至終都沒有說一句話。
李英俊看著他們兩個，突然狠狠的拍了一下桌子。
「夠了！你們兩個還挺講義氣啊！」
「你們以為我什麼都不知道嗎？」
李英俊指著他們兩個，氣得臉都紅了。
「你們兩個叼毛，我本來還挺高興的，想著你們兩個見義勇為，立了大功，我連夜就去調了監控，打算整理好材料，明天一早就給你們上報團里，給你們請功！」
「結果呢！我在監控里看得清清楚楚！你們兩個一點多就從宿舍溜出去了，順著圍牆根找到了那個狗洞，鑽出去的時候還差點被樹枝刮破了頭！」
「什么半夜起來上廁所！什麼偶然聽到呼救聲！全都是騙人的！」
李英俊越說越生氣，指著他們的鼻子罵道。
「你們知不知道私自出營是什麼後果！搞不好是要被開除軍籍，遣送回家的！」
冉塵和蘇言風都低下了頭，不敢說話。
他們沒想到，李英俊居然早就調了監控，什麼都知道了。
就在這個時候，一直沉默的許南突然開口了。
「指導員，這件事情不怪他們。」
所有人都愣了一下，轉頭看向許南。
許南往前站了一步，語氣平靜的說道。
「是我的責任，是我沒有做好他們的思想工作，蘇言風分手的事情，我早就看出來他情緒不對，但是我沒有及時跟他溝通，也沒有及時開導他。」
「如果我能早點發現他的問題，早點跟他談談，就不會發生今天這樣的事情了，所以所有的責任，都應該由我來承擔。」
李英俊看著許南，愣了好半天。
他沒想到，一向冷冰冰的許南居然會出這麼一番話。
李英俊沉默了很久，長長的嘆了一口氣。
臉上的怒氣也慢慢的消散了，只剩下了無奈。
「行了，都別爭了。」
李英俊擺了擺手，靠在了椅子上。
「這件事情，說大也大，說小也小。」
「你們兩個私自出營，確實違反了部隊的規定，這是不可否認的事實。但是你們兩個也確實救了人，這也是不爭的功勞。」
「總的來說，功大於過。」
李英俊看著他們兩個，認真的說道。
「上報團里的材料，我就只寫你們兩個見義勇為跳水救人的事情。至於你們私自出營的事情，我就當不知道，不會寫進去。」
「領導那邊我會親自去說，我會跟他們解釋清楚所有的情況，儘量幫你們爭取最好的結果。」
「應該不至於讓你們兩個捲鋪蓋滾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