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不歡而散


  早朝退後,皇宮。

  太醫替昱王把脈確認脈象好轉將實情告知一旁看著京聞報等待的那位九五之尊后退下。

  蕭雲舟拾掇下袖口,起身正要敬謝,那人卻是直接大手一揮,

  「不用行那些虛禮,昨日慶和那丫頭回宮來替朕解悶說了好一會天,說到你身子好轉朕還不信,偏她還要賣關子說你今日便會入宮到時問你便知。

  來來來,朕許久未與你切磋了,坐下來一局且聊聊你這趟出行的趣事。」

  蕭雲舟微欠身後來到塌前入座,手執白棋加入。

  說是聊出行趣事,可棋場博弈,倆人均未發一言。

  

  心不在焉眼見就要輸棋的皇帝不再落子,將手上黑棋放入棋罐。

  「還是雲舟厲害,朕被圍困無路可走了。」

  蕭雲舟將棋盤白子收歸,「皇兄在讓著臣弟罷了,可要再來一局?」

  「不必,雲舟還是趕緊說事罷,朕這心裡被勾著無法二用,十九弟可是尋到那人了?」

  蕭雲舟放下棋子,想起某人,嘴角帶有一抹淺彎,

  「尋到了,臣弟的命中之人,她叫穆笙,禮部穆大人家的二姑娘,她,很好。」

  皇帝喜上眉梢,「國師果真是神人!雲舟你有救了!」

  欣喜過後卻是有些遲疑,「穆笙?穆致遠的二女兒?這麼巧?」

  「對,聽說國師和皇祖母提到舊人才下旨要見她一面得以回到京城。」

  「不不不,不是這個。」皇帝蹙眉,

  「是太子,這些年他執意要娶穆家三小姐為正妻。

  那女子朕早前讓人去查過,資質平平實在沒啥優異。可惜國師在京總是匆匆一面便離去,朕想托他算算來著。

  恰半月前欽天監監正回稟,夜觀天象見赤鳳銜書,棲於帝闕之上,此乃天命眷顧降瑞於京師,且星象應於京中穆姓之身。

  天象顯示京中穆家有鳳女之人,朕這才同意了太子的請願,想著若真如此,與鳳女結伴,太子的品性也許有所改善。

  今日京聞報上說,穆家二小姐與永嘉郡主街上碰面,經郡主的口穆小姐施展法術證實了穆笙是那神仙傳承人之說。

  朕本是將信將疑正想要讓人暗中查個詳細,如今你說國師預言能救你的那位命定之人就是她,朕信你之言,也便就是說,這個穆笙恐怕就是那銜書鳳女。

  重要的是,太子他為何非要娶穆三小姐,若是真心也無他,可,若是他早已知曉穆家女子有鳳命,朕倒是愁了。」

  蕭雲舟起身去到前方跪下,「陛下宮闈之事,恕臣弟不能插語。」

  「跪什麼跪,朕早已特賜免跪拜之禮。」皇帝忙下腳來扶。

  「朕與你是一家,你回京三年雖不常居,但太子這人你也接觸過,他,目前來看仍不堪大任。

  朕與皇后就這麼一個兒子,皇后早逝朕虧欠良多這才愈發看重太子,可這麼多年過去,太子的才識品性,日後能當個守住家業的王爺輔臣已是良果,朕本想著再等幾年觀他行事再定。

  欽天監這一番言論,朕很欣喜卻也擔憂。」

  蕭雲舟思忖片刻,正經道,

  「皇兄可曾想過,這個赤鳳銜書穆姓之人不一定就是指穆笙,穆家千金可有四位,何況半月前天降異象之時穆笙還未回京。」

  「若是如此便好……」

  趁皇帝思忖,蕭雲舟趕忙求旨,

  「國師之言勝過欽天監且臣弟已親自證實,穆笙她確能救臣弟且臣弟已認定她為王妃,臣弟今日來是想請陛下賜婚,良人難覓,臣弟不願再等。」

  皇帝思緒回籠,「好好好,朕肯定緊著你,老大不小了,成家可是好事。說來還有一月便是中秋,中秋過後五日就是皇祖母九十大壽,皆是喜事連連的好日子,婚期可有定論,喜上加喜如何?」

  「穆笙她剛回京還未行及笄之禮,臣弟問過,她願與穆四小姐一起於八月三日完禮,婚期之日,還待她完禮後再詢她意願。」

  「成,那便先賜婚交換庚帖,婚期再議。」

  皇帝說著間上前輕捏昱王的肩膀,「我們的幼弟也是要成家之人了,如今京中各色人物聚集,你在宮外要幫著留意留意,莫不要閒散慣了日後被王妃嫌棄,不過謹記一點,萬事身子為主,吃藥養身切不可懈怠。」

  昱王俯身雙手抱稟,「臣弟謹記,既提到中秋將至,臣弟還有一願想請皇兄允准。」

  「有何願一併說來罷,朕今日高興。」皇帝甩甩衣袖落座皇榻,端起茶抿了一口。

  「秦國公和秦家千金病重已久,昨日已被穆笙治癒,秦老將軍提到秦公子戍邊兩年未歸,從前擔憂其知曉家人生病影響軍務而瞞著,臣請陛下准允秦公子中秋回京團圓,兩年時光,再繁雜的軍務也該理順了,只是中秋歸京一趟並無大礙。」

  皇帝眸色一沉,「你可是怪朕不放秦羽浩歸來?」

  蕭雲舟未起身,拱手俯身更低了一截,

  「恕臣弟直言,能讓所有人不對秦將軍透露一絲家人生病的消息,也只有陛下有這個權力了。戍邊任務,臣是知道的,即使秦公子青澀出任,前有臣的統治後有淮陽侯的緊急替任,秦公子全盤接手無需這般久。」

  座上男子將茶杯放下,看著杯中旋轉糾纏的茶葉,

  「雲舟你知道,朕這個皇帝不好當,邊境重任不能鬆懈一毫,朕知道你怨朕將你召回放在京中當一個閒散王爺。

  可,朝廷官員對你的看法愈重,功高蓋主之說朕可以不放在心上,可要把持整個朝廷,為穩固,官員諫言不得不聽。

  當年,朕也是被逼的。」

  「臣被召回可以理解也無原諒之說,但,當年陛下登基突厥來犯,讓僅僅12歲的大公主和親,如何呢?大公主溺死異鄉屍首無存,突厥只是緩了一年便再度來犯!

  明明那時國力可一戰到底的,而你呢,只顧著殘殺手足排除異己,如今跟臣弟說這皇帝難當,陛下可曾悔過?」

  「夠了!」

  皇帝拂袖將茶杯甩落髮出聲響,惹得門外靜候的蘇公公心中一緊。

  「臣弟失言,今日怕是不便再聚了,臣歸京來還未拜望過皇祖母,臣先告退。」

  蕭雲舟說完便直接退去。

  門口的蘇公公見兩兄弟又不歡而散,忙進入內殿收拾地下茶杯安撫,

  「皇上,您可要悠著點身子啊,昱王戰場廝殺慣了難免有行為不當之處,皇上您可是最疼愛十九爺的啊,一家人哪有不吵架的,爭論幾句也就過去了。」

  「朕知道,雲舟,他終是與旁人不同。」

  皇帝轉動著手上珠串,收攏一甩,道,

  「昱王說秦國公已大好,去,讓太醫趕緊去瞧瞧。」

  「穆大人府中大公子告病在家養傷,三小姐又突發病況,皇上您憐心讓穆大人休沐在家,劉太醫得了令出宮去穆府替三小姐看病,路上被慶和公主身邊的婢女春桃說了幾句,想來他會去秦國公府的。」

  「哦,說了什麼話?」

  「稟皇上,春桃轉告公主說出口的原話是,」

  蘇公公見皇帝心情好轉,學著慶和公主的話語道,

  「你一個太醫也忒無用了,醫術一般也就算了,還敢頂撞本宮的貴人,知不知道就是你看不起的那個小輩把秦國公和秦小姐治好了!」

  「嗯,倒是慶和的脾性。不過,怎麼你們都比朕先知道此事?」

  蘇公公忙低頭讒言,

  「主子是天上的人,眼裡看的心裡裝的自是九州山河。奴才恰如檐下鳥雀,替主子瞧著院角磚縫可還平整。今日這樁微末小事,奴才已收在心上,主子若哪天想起,隨時可問,這雙耳目原就是為主子長的。」

  皇帝解顏而笑,「你這張嘴慣是會說話。起身吧,筆墨伺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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