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蘇凝冰下跪，當眾認主！
蘇萬山喉嚨滾動了一下，那雙渾濁的老眼死死盯著瀟湘院的方向，嘴唇翕動了半晌才從喉嚨深處擠出一句。
「難道是清漪凝聚出了歸墟帝魂？
那道帝魂的氣息，萬道歸寂，諸法歸墟，這是比御靈神女還要恐怖的帝級武魂。」
他的手指在袖中微微顫抖，心中翻湧著驚濤駭浪。
若是早知道蘇清漪能凝聚出歸墟帝魂，他絕不會讓她替嫁。
楚楓不過是一個被逐出天霄宗的棄徒，一個被陰陽道宗老祖欽定的奪舍容器。
將蘇清漪嫁給這樣的廢物，無異於明珠暗投。
若是當初退婚楚楓，以蘇清漪如今凝聚了歸墟帝魂的消息傳出去，整個京師多少世家大族都會搶著來提親。
可惜婚約已成，蘇凝冰親自將蘇清漪嫁給了楚楓，這件事整個京師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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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若是現在反悔，蘇家的臉面往哪擱。
想到這裡蘇萬山只覺得胸口一陣憋悶，他費盡心機算計了一輩子，到頭來卻親手將蘇家最珍貴的籌碼送了出去。
「老夫終究是失算了，當初只想著讓清漪替嫁保住楚家的婚約，卻沒想到她竟然凝聚了帝級武魂。
這等天賦莫說蘇家，便是整個京師也找不出第二個來。」
柳如音嘴角微微一勾，眼中閃過一絲嘲諷。
她什麼樣的算計沒見過，蘇萬山這點心思在她面前根本藏不住。
只不過，蘇家還不知道蘇清漪已經恢復了修為，不然怕是更要將腸子悔青了。
「世上可沒有後悔藥可吃。」
……
翌日。
聖女慶典如期舉行。
蘇家的祭祖廣場位於蘇府正後方，廣場四周豎著十八根白玉雕成的盤龍柱，每一根柱身上都刻滿了蘇家歷代先祖的功績銘文。
廣場正上方懸浮著一卷傳世巨型古畫卷，畫卷寬逾三丈，長達十餘丈，以萬年冰蠶絲為底，以上古靈墨繪製而成。
畫中是一位容貌絕世，氣質清冷的女子，身披冰藍羽衣，赤足踏雲，周身繚繞著無數冰晶般的飛禽虛影。
這便是蘇家曾經那位飛升的先祖，一位在萬年前便已踏入仙界的大能。
畫卷常年封存在蘇家祖祠之中，唯有祭祖大典才會拿出來，畫卷自帶先祖殘留的道韻，靠近之人心中自生敬畏，修為低微者甚至不敢直視畫中先祖的眉眼。
今日京師許多家族皆派了人來觀禮，就連丹王蘇鶴年的親傳弟子林少堂都代替師尊前來祝賀。
廣場前排的紫檀木椅上坐滿了各大世家的家主，後排則擠滿了前來觀禮的散修與小家族子弟。
蘇萬山坐在前排主位之上，那張飽經風霜的臉上紅光滿面，眼中滿是志得意滿的神采。
蘇凝冰今日只要順利承接先祖賜福，即便武魂不如蘇清漪，也能坐穩蘇家下一代繼承人的位置。
畢竟，蘇清漪空有武魂，沒有靈根終究沒有辦法修行。
楚楓與蘇清漪不願混入前排爭搶風頭，只是站在人群邊緣，默默旁觀整場祭祖賜福儀式。
楚楓望著高台上那幅先祖畫卷，又看了看蘇凝冰，忽然側過頭道。
「這先祖賜福究竟是什麼？」
「夫君看到那幅畫卷了嗎？」蘇清漪玉手輕抬，「那是蘇家的先祖，萬年前便已飛升仙界。
蘇家嫡系子孫在承接賜福時，先祖殘留的道韻會化作賜福之力，注入承接者的體內，助其突破瓶頸。」
蘇清漪說到這裡，語氣中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感慨。
「當年我也曾站在那個位置。」
楚楓側過頭看著她，沒有插話。
「那時整個京師都來觀禮，先祖賜福降下的時候，畫中先祖的虛影幾乎要走出畫卷。
族老們都說我是蘇家數百年來天賦最高的嫡女，爺爺更是當著滿堂賓客的面說要傾盡全力培養我。」
她說到這裡，聲音漸漸低了下去。
「後來我靈根被廢，宗門將我逐出，家族讓我替嫁，那幅畫卷我再也未曾靠近過半步。」
楚楓握緊了她的手，指尖在她手背上輕輕摩挲了一下，讓蘇清漪從那段冰冷的回憶中回過神來。
「今日的賜福與當年相比，規模小了許多。」
她重新開口，語氣恢復了平日的淡然。
「即便如此，承接一次先祖賜福也足以讓蘇凝冰在金丹境上更進一步。」
楚楓的目光從高台上收回，轉頭看著蘇清漪那張依舊平靜的側臉。
「娘子心中對蘇家可有怨恨？」
蘇清漪沉默了一瞬，緩緩搖了搖頭。
「以前有，靈根被廢的時候有，被逐出宗門的時候有，被家族當作棄子嫁給夫君的時候也有，但後來——」
她抬起頭看著楚楓，鳳眸中罕見地浮現出一絲柔和。
「夫君替我恢復了靈根，助我凝聚了御靈神女武魂，那些本該屬於我的東西，如今我已經不再需要了。
蘇凝冰以為承接一次先祖賜福就能將我踩在腳下，可她不知道，我如今擁有的，遠比這先祖賜福珍貴得多。」
她將目光重新投向高台上那幅先祖畫卷，語氣中帶著一絲連她自己都沒有察覺的憐憫。
「蘇凝冰費盡心機奪走了我的一切，可她奪走的那些，如今對我來說已經不值一提了。」
楚楓站在她身旁，修長的手指與她的玉手十指相扣。
此時，蘇凝冰一身精緻的祭祖禮服出現在眾人面前。
她站在高台上，接受著全場賓客的矚目與恭維，目光掃過人群邊緣時一眼便鎖定了蘇清漪。
從前蘇清漪才是蘇家最受重視的天才，每次祭祖大典都是姐姐站在高台上接受先祖賜福，而她只能站在台下仰望。
如今姐姐早已經被宗門逐出，不受家族待見，而她蘇凝冰才是今日唯一的主角。
「今日我承接先祖賜福，多謝姐姐前來觀禮。」
蘇清漪看著高台上那個志得意滿的妹妹，心中沒有憤怒，也沒有嫉妒，只有一片淡漠的平靜。
九聲厚重祭祖銅鐘響徹整片蘇府，喧鬧的廣場瞬間寂靜下來。
蘇萬山站起身來，整理了一下身上的錦袍，在先祖畫卷前站定，朗聲道。
「今日乃我蘇家祭祖賜福大典，承蒙各位貴客遠道而來，老夫在此代表蘇家上下致以誠摯謝意。
按照祖制，今日當由蘇家這一代嫡女入陣承接先祖賜福，請先祖降下恩澤，庇佑我蘇家子孫綿延萬世！」
說罷他雙手結印，周身靈力如同潮水般湧出。
與此同時，蘇家數位族老也同時結印，將自身靈力注入廣場的祭祖大陣之中。
地面溝壑迸發出柔和金光，萬千光線向上升騰交織，形成一層籠罩全場的光罩，所有陣法能量盡數匯聚於廣場正中懸掛的先祖古畫卷。
方圓百里天地靈氣盡數被陣法抽取，化作一道溫和白光匯入畫卷，古畫卷驟然爆發出刺目柔光。
畫中先祖的眉眼仿佛活了過來，那雙冰藍的鳳眸似乎微微轉動了一瞬，目光掃過高台上的蘇凝冰。
先祖虛影的指尖凝聚出一團光球，那光球約莫拳頭大小，散發出磅礴氣息。
這便是蘇家世代相傳的先祖賜福之力，以血脈為引，將先祖殘留的道韻注入嫡系子孫體內。
接受賜福者額頭上會印下一道專屬蘇家嫡系的先祖印記，日後修煉蘇家功法事半功倍，血脈中蘊含的先祖道韻也會隨著修為提升而逐漸覺醒。
「蘇清漪靈根尚在之時，承接賜福的異象可比今日盛大得多。」
「那等盛況老夫至今記憶猶新，可惜了，那麼好的苗子如今卻靈根受損，被家族冷落至此。」
「誰說不是呢，聽說她靈根被廢嫁給了碧落宗一個外門弟子，這大概就是天妒英才，給了她無上天賦，又親手收了回去。」
蘇清漪望著畫卷中的先祖虛影，心底泛起複雜波瀾。
那時她意氣風發，以為自己是蘇家的希望。
可如今時過境遷，早已物是人非。
下一刻，蘇萬山看向蘇凝冰，朗聲道。
「請蘇凝冰入陣，承接先祖賜福！」
蘇凝冰壓下心中激動，款款走入陣法中央的陣眼位置。
她深吸一口氣，雙手結印，額頭緩緩印下一道青碧色的鸞鳥印記。
隨著先祖賜福光球緩緩融入她的眉心，一股磅礴能量以蘇凝冰為中心四散開來。
她的祭祖禮服無風自動，獵獵作響。
一聲清亮鸞鳴響徹廣場，一道纏繞七彩霞光的赤金光柱自她天靈蓋沖天而起。
聖級青鸞武魂法相在光柱中盤旋飛舞，將整座祭祖廣場都染成了一片瑰麗的青碧之色。
全場賓客譁然！
「青鸞武魂，這是聖級武魂青鸞！」
「沒想到昨夜凝聚青鸞武魂的人，就是蘇家的蘇凝冰。」
「蘇家這一代當真是人才輩出，今日之後蘇家在京師世家中怕是要更進一步了！」
蘇凝冰站在高台之上，只覺得這一刻自己仿佛是天地間最耀眼的存在。
她下意識望向人群邊緣的蘇清漪，露出一個挑釁的笑意。
就在此時，蘇清漪體內武魂突然劇烈震盪。
青鸞不過是御靈神女座下萬千神禽之一，如今這隻鸞鳥竟敢在她面前如此耀武揚威，這是對神女的褻瀆。
下一刻，一股層次遠超青鸞聖武魂的武魂道韻從蘇清漪體內轟然爆發。
整片天空瞬間暗淡，一尊幾乎遮蓋半邊天空的御靈神女法相在虛空中凝聚。
神女淡漠俯視下方所有生靈，目光掠過那隻正伏在她腳下瑟瑟發抖的青鸞時，只是微微抬起纖細的玉指，青鸞便發出一聲哀鳴，雙翅一收，溫順地將額頭貼在了神女的足尖之前。
威壓鋪天蓋地席捲全場，滿堂賓客手中的酒杯齊齊炸裂，連高台上那幅先祖畫卷的光芒都被這道神女法相壓得黯淡了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