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離別
大日橫空，普照而下，星星點點的粉塵漫天飄揚
顧東臨踏空而立，一頭烏黑的髮絲，任風吹盪。
整個人在這一刻，似乎籠罩著一種別樣的道韻。
似乎在這一方天地之中，他便是主宰！
抬手便可以決定這小島之上任何人的生死。
事實也確實如此，安然的感悟最為深切，在顧東臨醒轉的那一刻開始，這座島嶼的所有大陣便悄然運轉了起來，而掌控者，便是此刻正望著古龍精魄愣神的顧東臨。
在安然的眼中，對方整個人似乎都變了，這種感覺說不出來。
高空中的古龍精魄已經吸納了足夠多的靈力，在膨脹到了上萬丈了之後，瞬間縮小到了不足一尺，騰空便朝著顧東臨而來。
其周身蘊含的靈力充沛異常，更有著無窮道韻精華籠罩，若是能夠完全吸納，想來可以直接將一個凡人造就成為一名驚世的大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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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東臨眼眸低垂，也正在這滔天機緣，即將降臨到他的身上的時候。
只見他揚起一指，自島嶼諸多殺陣中，抽出不菲的靈力，化作一道細長的白光，朝著那古龍精魄激射而去。
『轟隆』
虛空震顫，那騰躍而來的古龍精魄在這一指之下，轟然破碎，化作絢爛的泡影，瞬間消散在了原地。
龍族始祖之一的古龍傳承，就這麼簡單的被顧東臨給一指點得粉碎。
整個小世界頓時被一股駭人的能量浪潮給包裹，劇烈的靈壓卷盪四方。
這並不是好事，但凡只要有一個引子，便會將這浪潮給徹底引爆。
其威力，絕對不亞於大能的全力一擊！
顧東臨緩緩落下身子，道「安然師姐，接下來由我來為你護法吧。」
說話間，大手高舉，這島嶼中無數大陣瞬間騰起陣陣光輝，駭人的殺機流轉，隔絕了外人再進來搗亂的機會。
安然打量了顧東臨一眼，點了點頭，收起禁幡，盤膝坐到了問道樹下。
內斂心神，轉眼便將神念溝通上了問道樹，進入了問心的小世界。
顧東臨抬首看著高空中的穹頂，骨劍圍繞著他不斷迴旋，金光璀璨，顯得很是雀躍。
先前的那一劍，他能感受到，並未能將諸儲殺死。
在關鍵時刻，在外界有人用不世神通，將他直接從這方小世界給接引走了。
其手段通天，連這小世界中，由古龍制定的規則，都沒有將對方留住。
這一次的問心，貫穿了他的前世今生，將這具肉身曾經殘留下的魂魄，給徹底震散了。
可以說，現如今的他，才是真正的他！
才是真正從那繁華美麗世界而開的顧東臨！
但卻又不完全，他的所有的行為慣性，卻又受古龍的影響。
古龍共存世五個紀元，歷經五次大破滅，他都一同親身經歷了個遍，亦窺得了一角真相。
包括那廢墟的由來，以及這問道樹的存在意義。
一個時辰之後，一道虛影洞穿虛空，諸般驚世陣法，皆是不能阻擋他的腳步。
隨著對方緩緩踏步而來，只見顧東臨迅速躬身行禮，口中恭謹的說道
「師父！」
那人正是經歷過了一場大戰，自天外歸來的邋遢道人。
他將仍在昏迷中的李載淳，自背上放下，臉色蒼白如紙，但腰杆如長槍般筆直，無比駭人的煞氣自周身激盪而出。
衣衫染血，胸前被洞穿了一個前後透亮的大洞，其內無數道莫名色彩的光華流轉，阻止著肉身的癒合。
「你為何不要那古龍精魄？」
邋遢道士絲毫沒有因為肉身所受的重傷，而有絲毫動容，走到一個大石墩前坐下，取出一支老煙槍，吧唧了一口之後，又拿起腰間別著的酒葫蘆，痛飲了一大口酒，適才看向顧東臨。
前後因果，在他的眼中無所遁形，這裡發生過的一切，都沒有逃脫過他的法眼。
「弟子只想做無為山的弟子，不願意成為古龍！」
顧東臨的聲音堅定，眼眸定定的看著邋遢道士，帶著些許哀求。
此時的他，適才明白了當初師父為什麼讓他挑選三術不世神通。
這是從來未抱有將他收入山門的打算。
通天徹地的三術，沒有一術是出自無為山的。
每選中一術，便是要繼承那一術的因果，與振興門派的大梁。
邋遢道士長嘆了一口氣，道「各人有各人的因果，既然得到了這個果，便要去接下那個因，你逃不掉的，這便是天命。」
這話說的很直白，亦是淺薄的點出了二人的師徒情分已盡。
顧東臨的眸光暗淡，顯然是不願意接受這個事實。
雖入門時間不長，卻也是對這個不靠譜的師父，拿他當僕人使喚的師兄，萬分照顧他的師姐，感到了深深的眷戀。
但他也明白，自己若是繼續留存在無為山，只能為無為山招來不世禍端。
「你該去東海，我與那老龍說過了你的事。」
邋遢道士亦是對這聰慧且聽話的弟子有些不舍，但又能如何？
這個世界本就是一個漩渦，任何人都不能倖免，何況自己這修為低微至極的小徒弟。
顧東臨也明白了自家師父的決心，知道再也無法改變什麼。
當即便跪倒在地，一連重重叩了三個響頭。
「弟子承蒙師父傳法擺脫蒙昧，自認這輩子都是無為山的弟子。
今日弟子即將遠行，望師父保重身體，授業之恩，待來日再報！」
說罷，藉助這島嶼中陣法之力，劃破虛空，構架出了一道傳送陣，踏步而出。
但才剛入了半步，卻又不舍的看了眼昏迷中的李載淳以及仍在問心的安然。
長嘆一口氣
不再眷戀，轉身離去。
虛空之門緩緩關閉，邋遢道人的神色愈發的複雜，拎起了酒葫蘆，再次豪飲了一大口。
日頭西斜，在這餘暉之下，將他的影子拉得長長的，頗顯落寞。
「千載悠悠過，孑然獨一身。溫酒試三兩，只比泉水濁。」
又是那似曾相識的打油詩，隨著邋遢道士的目光看去，這方小世界中的能量浪潮，迅速凝聚成了一個細小的光點，劃破虛空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