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三天時間

  「他只是一個婦聯副主任，要知道這個證據，足以改變他的人生！」

  高瑩柳眉微蹙。

  她明白關鐵山話里的意思。

  這座私礦能在馬家村開這麼久，背後真正的主使，能量絕對巨大。

  能壓住縣裡的風聲，能在市里也有關係。

  如果幕後的人找到李文華，提出拿證據做交易。

  提拔一個鎮婦聯副主任，對那些人來說簡直輕而易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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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甚至可以直接把他調回市里。

  面對這樣的誘惑，一個經歷過大起大落，急需翻身的人，能扛得住嗎？

  關鐵山的擔憂不是沒有道理。

  證據一旦被銷毀，他們今晚的險就白冒了，那個警察也白挨了一槍。

  走廊里再次陷入死寂。

  高瑩腦海里回放著和李文華相處的點點滴滴。

  一年多的時間，她太了解李文華了。

  他骨子裡有一股傲氣。

  他寧可被貶到婦聯去受氣，也沒有向那些人低頭。

  今天晚上，他明明可以置身事外，卻還是站出來擋在了自己面前。

  這樣的人，怎麼可能會為了升官發財去和那些人同流合污？

  「他不會的。」高瑩語氣堅定。

  「高縣長，人心隔肚皮，面對前途，誰也說不準。」

  「我了解他。」高瑩直視關鐵山的眼睛，「他絕對不是那種人！」

  見高瑩說得斬釘截鐵，關鐵山不再說話。

  高瑩信任李文華，他不信。

  他在公安系統幹了二十年，見過太多人在利益面前翻臉不認人。

  一個被貶到石口鎮當婦聯副主任的前市長秘書，跌落谷底，前途盡毀。

  這種人現在最缺的是什麼？

  是往上爬的梯子。

  私礦背後的利潤是個天文數字，牽扯的勢力盤根錯節。

  李文華手裡捏著這幫人的催命符。

  這東西既能把人送進監獄，也能換來一場潑天的富貴。

  私礦老闆只要稍微運作一下，把李文華調回市里，甚至官復原職，根本不是難事。

  換做任何一個在體制內摸爬滾打過的人，都知道怎麼選才能利益最大化。

  指望一個人憑藉高尚的品德去對抗這麼龐大的利益集團？

  關鐵山覺得這簡直是笑話。

  常開林倒台的時候，李文華被紀委查了個底朝天。

  雖然沒查出經濟問題，但政治生命已經判了死刑。

  現在他突然拿到能掀翻整個清水縣官場的證據。

  他會怎麼用？

  交上去？這等於得罪死了本地勢力。

  用來要挾？這才是最符合人性的選擇。

  三天。

  關鐵山在心裡劃了一條底線。

  只給李文華三天時間。

  如果三天內，市里或者省里沒有爆出清水縣私礦的案子。

  那就說明李文華拿證據去做了交易。

  到時候，他關鐵山就算拼著這身警服不要，也得親自帶隊去石口鎮。

  直接把李文華銬回來！

  走廊盡頭，手術室門上的紅燈突然熄滅。

  沉重的大門被推開。

  兩名穿著綠色手術服的醫生走了出來。

  他們摘下口罩，額頭上全是細密的汗珠，臉上帶著掩飾不住的疲憊。

  關鐵山一步跨過去，攔在醫生面前。

  高瑩也趕緊從長椅上站起來，快步走上前。

  其中一名戴眼鏡的主刀醫生看了看關鐵山。

  「關局長。」醫生嘆了口氣，語氣沉重：「情況比較棘手。」

  「土製散彈槍打出來的鋼砂太多了，呈放射狀打進胸腔肌肉群。」

  「我們大概只取出了一半！」

  關鐵山拳頭瞬間捏緊，指關節咔咔作響。

  「另一半呢？」

  「還有很多鋼砂已經進入到胸腔內部，卡在骨骼縫隙里。」

  「索性運氣好，鋼砂沒有進入到心臟跟肺部，暫時沒有生命危險！」

  「病人現在太虛弱，失血過多，不能一直處於開胸狀態。」

  「明天我們會安排進行第二次手術，把剩下的鋼砂清理乾淨。」

  聽到沒有生命危險這幾個字，關鐵山緊繃的肩膀才塌了下來。

  高瑩也長出了一口氣，感覺緊繃的神經稍微放鬆了一些。

  「用最好的藥，一定要把人救回來。」關鐵山交代。

  醫生點頭，轉身回去安排重症監護室。

  從縣醫院離開，高瑩回到縣裡給她安排的公寓。

  回想起今晚在馬家村後山發生的一切，高瑩不僅沒覺得後怕，反而覺得有些刺激。

  走出衛生間，躺在臥室的床上，拿起手機，撥打了一個號碼。

  電話響了很久。

  一直響到快要自動掛斷的時候，那邊才接聽。

  「喂，小姨。」高瑩開口。

  「我的小祖宗！」

  電話里傳來一個女人的聲音，透著濃濃的睡意和一絲嗔怒。

  「這都幾點了？你看看表，凌晨兩點半！」

  「你還讓不讓人睡覺了！」

  說話的人，正是申陽市副市長，許佩。

  高瑩翻了個身，盯著天花板。

  她完全不以為意，繼續道：「清水縣私礦的事情，有重大進展！」

  電話那頭的呼吸聲停頓了一秒，緊接著，床鋪翻動的聲音傳來。

  許佩的聲音瞬間清醒了。

  「我家瑩瑩就是厲害，這才剛上任一天就有突破了。」

  高瑩糾正道：「不是我。」

  「是李文華！」

  「誰？」許佩的音量猛地提高八度。

  「李文華？」

  高瑩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沒錯，就是他。」

  「而且，他今天晚上還救了我一命。」

  聞聽此言，許佩腦海里立刻閃過了那張年輕，沉穩的臉。

  常開林當市長的時候，李文華作為大秘，在市委大院裡風光無限。

  常開林一倒，李文華被牽連，直接貶到最偏遠的石口鎮。

  還是個沒實權的婦聯副主任。

  這簡直是把人往死里踩。

  許佩本以為這個年輕人就此廢了。

  沒想到，都被貶成婦聯副主任了，他還能在清水縣搞出這種事情來。

  「小姨，我說正事。」

  高瑩語氣變得嚴肅。

  「文華一定會將證據上交到市里。」

  「清水縣這幫人敢動用土槍殺警察，背後牽扯的利益鏈絕對不小。」

  「到時候你留意一下。」

  「別讓人把這份證據給壓了下去！」

  許佩在電話那頭點點頭。

  「放心吧。」

  「只要東西遞到市里，我會重點留意這件事的。」

  正事說完，許佩的語氣又變得輕鬆起來。

  「只是……」

  許佩拉長了聲音。

  「李文華能力這麼出眾的人，落到今天這個地步，真的可惜了。」

  「腦子活，手腕硬，能在那種絕境下拿到證據還能把你救出來。」

  「這種男人可不多見。」

  「要不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