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還練手麼？

  聽到罪責可以減少一半，楊大彪那原本渾濁的眼珠子猛地一轉，瞬間眼神都變得清澈了，簡直比剛出生的大學生還要清澈。

  只是臉上那抹掙扎之色越發濃郁，額頭上的冷汗順著那張粗糙的臉頰滑落，滴在冰冷的審訊椅上。

  何媛媛敏銳地捕捉到了他眼底的動搖，身子微微向後一靠，雙手交叉放在桌面上，繼續直擊痛點：「楊大彪，說白了你只是他們的一枚棋子！」

  「那些高高在上的人，隨時都會把你當成棄子丟掉，而且你也是有老婆有孩子的人，你想想，如果你真進去蹲個十年八年的，家裡的頂樑柱塌了，你的老婆孩子在外面被人指指點點，受人欺負怎麼辦？到時候你連個探視的機會都未必能爭取到！」

  這句話就像是一把重錘，徹底擊潰了楊大彪最後的心裡防線，他腦海中閃過剛上小學的兒子。

  楊大彪將心一橫，雙手死死抓著鐵椅的扶手，咬牙道：「我說，我全說！只要能寬大處理，我把我知道的都吐出來！」

  何媛媛嘴角終於勾起一抹滿意的弧度，那股冰冷的氣場稍稍收斂，轉頭對旁邊一直嚴陣以待的紀委組員吩咐道：「認真記錄，一個字都不許漏！」

  楊大彪大口喘著粗氣，伸手抹了一把臉上的汗水，整理了一下混亂的思緒，這才緩緩開口，聲音裡帶著幾分破罐子破摔的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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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文華的確是被栽贓陷害的……找我的人，是，是石口鎮縣長王建軍……」

  ……

  同一時間，縣醫院的病房裡，陽光透過斑駁的玻璃窗灑在白色的床單上。

  李文華剛剛吃過醫院食堂那寡淡無味的白粥和水煮蛋。

  就在這時，「砰」的一聲悶響，病房門突然被人粗暴地一腳踹開，連門框都跟著震了震，緊接著闖進來三個陌生人。

  看著這三人大搖大擺的氣勢和滿臉囂張的模樣，李文華眉頭微皺，立刻就知道來者不善。

  領頭的是個光頭，鋥亮的頭皮上面紋著一個黑色的骷髏頭，這造型簡直就像是從哪部古早黑幫電影裡跑出來的群演。

  他身高在一米九左右，膀大腰圓，穿著一件緊身黑背心，肌肉將衣服撐得鼓鼓囊囊的，甚是魁梧。

  光頭居高臨下地盯著病床，粗著嗓門質問道：「你就是李文華？」

  李文華不緊不慢地放下手機，翻身下床，眼神中透著一絲警惕，冷聲反問道：「你們是誰？」

  光頭見他沒有否認，咧嘴冷冷一笑：「讓你死個明白，你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我們老大發話了，今天必須廢了你這雙腿，就當是給你長點記性！」

  聞聽此言，李文華表面不動聲色，腦海中卻猶如精密儀器般飛速旋轉起來。

  自己在石口鎮得罪的只有馮躍民跟王建軍，難道是他們狗急跳牆了？

  不可能，這兩個老狐狸已經用栽贓的手段陷害自己，現在正處於風口浪尖，完全沒必要再找人來醫院犯險，這不是落人口實嗎？

  還有一個人，馬家村私礦的唐老闆。

  可唐老闆已經派人去圍堵彭輝了，並且也清楚那些要命的證據根本不在自己身上。

  難道真的只是單純的想暴力報復泄憤麼？

  李文華看著面前這三個氣勢洶洶，仿佛吃定了他的人，面如平湖，淡淡開口：「這裡是醫院，到處都是監控，你們知道殘害國家公職人員，是什麼罪名麼？三年起步，上不封頂。」

  「罪名？」光頭愣了一下，隨即和身後的兩個小弟對視一眼。

  「哈哈哈……你小子是不是讀書讀傻了？跟老子談法？」

  光頭好像聽到了天大的笑話，慢慢從褲子口袋裡掏出一把寒光閃閃的匕首，在手裡把玩著：「在這清水縣的三分地，我們老大就是法！」

  「我們老大說誰有罪，誰就有罪！天王老子來了也不好使！」

  話音落下，光頭惡狠狠地舉起匕首，在李文華的眼前晃了晃，刀刃反射著窗外的陽光，刺人眼球。

  他撇了撇嘴，繼續道：「你是乖乖地躺平讓我廢了你，免受點皮肉之苦，還是讓我的兄弟先拿你練練手，給你松松骨？」

  光頭身後的兩人配合地捏了捏拳頭，上前一步，臉上掛著一抹殘忍的嘲弄，在他們眼裡，眼前這個看起來文質彬彬的李文華根本不是個大活人，而是一隻隨時待宰的羔羊，毫無反抗之力。

  「既然如此的話，那……」李文華微微低頭，活動了一下手腕，眼神瞬間變得凌厲如刀，「我選！」

  選字剛一出口，李文華整個人猶如一頭獵豹般暴起，腰部發力，猛地揮出一記勢大力沉的右勾拳，帶起一陣勁風，直擊光頭面門。

  這一下主打一個出其不意，一拳速度極快，光頭上一秒還在凹造型裝狠，下一秒連CPU都沒反應過來，只聽砰的一聲悶響，身體便如同被砍斷的木頭樁子一樣，直挺挺地向後倒去。

  「選尼瑪！」

  李文華怒吼一聲，並未就此罷手。

  他順勢一步跨出，對著倒地的光頭面部就是狠狠的一記悶腳。

  伴隨著咔嚓一聲令人牙酸的骨頭碎裂聲，再看剛才還囂張至極的光頭，已經徹底失去意識，兩眼翻白暈死過去，塌陷的鼻子跟嘴裡不停地往外冒著血沫子，那顆紋在頭皮上的骷髏頭此刻顯得無比滑稽。

  李文華緩緩收回腿，抬頭看向另外兩個已經石化的小弟，勾唇一笑。

  「怎麼說？二位，還練手麼？」

  那兩個人此刻雙腿抖得像篩糠一樣，已經被李文華這行雲流水，乾淨利落的動作給徹底嚇傻了。

  在清水縣混了這麼久，誰敢動豹哥一根頭髮啊！雖然他是個光頭根本沒頭髮。

  更讓他們震驚到懷疑人生的是，李文華看起來斯斯文文，坐辦公室的公職人員，怎麼打起人來比他們這些職業混混還要兇殘？

  這特麼是考公上岸的還是少林寺還俗的啊，萬萬沒想到身手竟然這麼好！

  見兩人呆立在原地愣神，連個屁都不敢放，李文華冷哼一聲，伸手一指地上那攤還在冒血的光頭，語氣不容置疑。

  「出門右拐去急診，慢走不送！」

  那兩人這才如夢初醒，仿佛得到了特赦令一般，連忙彎腰一左一右架起死狗一樣昏死的光頭，連滾帶爬地奪門而出，剛一跑到走廊，兩人就扯著嗓子大喊起來。

  「醫生，醫生救命啊……」

  「快來人啊，有人受傷了……」

  聽著門外漸行漸遠的哀嚎聲，李文華重新坐回病床上，剛才的從容瞬間收斂，臉色變得陰沉如水，他揉了揉微微發紅的指關節，思索片刻後，果斷拿出手機撥通了報警電話，聲音立刻恢復了那種受害者的冷靜與嚴肅。

  「喂，110嗎？我現在在縣醫院住院部，剛剛有三名涉黑人員持刀闖入病房，對我進行人身傷害和生命威脅，嫌疑人目前已經被我正當防衛制服，請你們立刻派人過來處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