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死因都想好了
辦公室密閉的空氣如同凝固的寒冰,壓抑得讓人呼吸困難。
沈學義周身的溫度仿佛降至冰點,那雙執掌清水縣生殺大權的眼眸死死鎖定著李文華,眼底翻湧著忌憚、暴怒與徹骨的殺意,三種情緒交織纏繞,凝成一張致命的巨網,牢牢罩住整個房間。
直到此刻,他才徹底幡然醒悟,自己從頭到尾都小覷了眼前這個年輕人。
以往他對付基層幹部、鄉鎮官員,只需稍稍施壓、略施手段,對方要麼惶恐臣服、俯首帖耳,要麼驚慌失措、漏洞百出,從未有人敢像李文華這般,無權無勢卻傲骨錚錚,不懼他的權柄、不貪他的前程、不怕他的威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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尋常基層幹部,眼界局限於鄉鎮方寸之地,格局被困在職級薪俸之中,些許提拔許諾、些許權力利誘,便能輕易拿捏。
可李文華不同,他出身市委核心圈層,曾是副市長貼身大秘,見過市級高層的風起雲湧,閱過官場頂級的權術博弈,眼界、格局、底氣、心性,早已遠超清水縣所有基層幹部,甚至不輸縣裡的老牌常委。
他看似身處石口鎮的泥濘底層,實則風骨傲然、底蘊深藏,任憑自己如何拉攏利誘、威逼恐嚇,始終心如磐石、不為所動。
這樣的人,要麼傾力收服、為己所用,要麼徹底剷除、永絕後患,絕無第三種可能。
一念至此,沈學義心底最後的一絲惜才之心徹底消散,只剩下斬草除根的狠絕。
「好!好一個李文華!」
沈學義胸腔起伏,怒極反笑,低沉沙啞的笑聲在死寂的辦公室里迴蕩,陰冷刺骨,帶著毀天滅地的狠厲,「軟硬不吃、油鹽不進,真是一塊難啃的硬骨頭!」
「既然你執意要跟我作對,執意找死,那我倒要好好看看,你的骨頭究竟有多硬!」
「今晚這石口鎮委大院,我倒要看看,誰能保得住你!」
話音落地,他不再有半分多餘的隱忍與廢話,抬手凌空,狠狠拍出三記厚重的掌聲。
「啪!啪!啪!」
三聲脆響穿透死寂,節奏冰冷,如同死神敲響的喪鐘,在空曠密閉的辦公室裡層層迴蕩,帶著宣判死刑的決絕。
這不是試探,不是威懾,是蓄謀已久的絕殺指令。
下一秒,辦公室厚重的實木大門被人從外面猛地踹開!
「哐當——」
巨大的撞擊力讓門板狠狠砸在牆壁上,劇烈震顫,發出刺耳的轟鳴,牆面上的灰塵簌簌脫落。
三道矯健兇悍的黑影如同蓄勢已久的獵豹,魚貫而入,瞬間填滿了辦公室的入口,徹底封死了所有逃生退路。
一股濃郁的戾氣、匪氣混雜著血腥的壓迫感,瞬間席捲整間辦公室。
李文華原本鬆弛的眼神驟然一凝,瞳孔微微收縮,渾身肌肉瞬間緊繃,所有的輕鬆淡然盡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極致的警惕與冷靜。
目光掃過三人,當視線落在最前方那顆鋥亮的光頭上時,他心底瞬間瞭然,一絲冷意悄然爬上心頭。
大海!
僱傭殺手阿虎持槍暗殺自己的幕後中間人,那個在醫院試圖廢掉自己的人!
此前關鐵山全力布控抓捕,全城搜捕,卻始終一無所獲,所有人都以為大海早已畏罪潛逃、逃離清水縣。
原來他從來沒有跑!
他只是藏了起來,躲在暗處蟄伏,等待沈學義的指令,如同一條藏在黑暗裡的毒蛇,靜靜等待最佳的噬人時機。
此刻的大海,鼻樑依舊歪斜塌陷,臉上殘留著未消的淤青,那是當初被李文華一腳踢斷鼻樑留下的傷痕。
舊傷未愈,新的戾氣纏身,讓他整張臉看起來愈發扭曲兇悍,眼底翻湧著滔天的怨毒與恨意。
他緩步上前,脖頸微微前傾,目光玩味且陰狠地鎖定李文華,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獰笑,語氣戲謔又冰冷:「李文華,別來無恙啊!」
那副模樣,仿佛早已篤定李文華今夜必死,已然提前開始享受復仇的快感。
「原來你一直沒走。」
李文華緩緩挺直身軀,從容不迫地從沙發上站起身,身姿挺拔如松,哪怕身陷絕境、被三名悍匪合圍,依舊沒有半分怯弱。
他心底瞬間通透了所有前因後果。
難怪警方全城搜捕毫無蹤跡,難怪所有線索盡數中斷,難怪陳龍始終有恃無恐。
有沈學義這位清水縣一把手暗中兜底、暗中庇護,一個區區大海,想要在縣城完美藏匿、規避搜捕,簡直易如反掌。
官場權柄與黑道黑惡勢力徹底勾結,上下串通、里外包庇,這便是清水縣腐爛的根源!
此刻,沈學義已然從辦公桌後起身,邁著沉穩的步伐,緩緩繞過寬大的辦公桌,走到大海身側。
他居高臨下地瞥了一眼氣場沉穩的李文華,臉上沒有任何喜怒,眼神淡漠冰冷,如同在看待一件即將被銷毀的垃圾,語氣平淡無波,卻字字冷血,直接敲定了李文華的最終結局:
「石口鎮代理鎮長李文華,平日行事張揚、肆意結怨,招惹社會閒散人員,今夜在鎮委辦公室,被仇家持刀報復,當場砍殺身亡!」
一句話,輕飄飄的口吻,卻直接抹殺了一條人命,完美敲定了所有死因、輿論、結局。
現場只會留下持刀鬥毆、尋仇報復的痕跡,只會留下黑道仇殺的定論,與他沈學義沒有半點關聯,乾淨利落、無懈可擊。
說完這句宣判死刑的話,沈學義再也沒有多看李文華一眼,仿佛多看一眼都是玷污,側臉冷硬如鐵,轉身抬步,徑直朝著門外走去,背影決絕無情。
他刻意離場,避開所有畫面、所有痕跡、所有聲響,徹底摘除自己的所有嫌疑,只留下一間密閉的囚籠,一場註定血腥的殺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