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陳龍的囂張
關鐵山重重應聲,不敢有絲毫耽擱,轉身大步狂奔而出,一邊走一邊掏出對講機,緊急調度全局警力,層層下達封鎖、抓捕指令。
厚重的實木房門再次閉合,辦公室內徹底歸於寂靜。
李文華獨自端坐沙發之上,脊背挺直、神色冷峻,眼底不斷閃爍著幽深銳利的精光。
窗外夜色深沉、晚風蕭瑟,整座清水縣城看似安寧平和,實則早已遍布暗流、殺機暗藏。
他心裡無比清楚,那位躲在省城紫藤別院、始終隱身幕後的青年巨鱷,權柄滔天、心思深沉,是整張黑網的核心根源。
對方身居高位、手握大權,層層設防、層層兜底,尋常手段根本無法撼動分毫。
正面硬剛,無異於以卵擊石。
既然大魚深藏暗處、穩坐釣魚台,始終不肯露面,那他就循序漸進、由淺入深、逐層蠶食。
先收小魚、再斷中堅、最後逼出幕後巨鱷。
沈學義是縣域傀儡,陳龍是底層利刃,廖凱是中層保護傘,只要將這些外圍棋子一一拔除、全部鎖死,斬斷對方所有觸手、掏空所有根基,讓整張利益黑網徹底癱瘓、崩盤,那位隱居頂層的幕後大佬,就算再能隱忍、再擅長藏拙,也終究坐不住,躲不了。
「既然你想隔空控局、穩坐釣魚台,那我就親手掀翻你的棋局,看你何時現身!」
李文華低聲自語,語氣冰冷決絕,眼底沒有半分畏懼,只剩破釜沉舟的堅定。
……
同一時間,清水縣中心城區,一處高端封閉式居民小區樓下。
漆黑的夜色籠罩著靜謐的小區,路燈昏黃微弱,樹影斑駁搖曳,晚風微涼,吹得車身微微晃動。
一輛黑色的大眾轎車靜靜停靠在樓道陰影深處,車燈全熄、靜默無聲,如同蟄伏的野獸,暗藏兇險。
車內,沈學義端坐駕駛位,整個人早已沒了往日縣委一把手的沉穩威嚴、從容淡定。
此刻的他滿頭大汗、臉色漲紅、呼吸急促,後背的襯衣早已被冷汗徹底浸透,緊緊貼在皮膚上,渾身燥熱難耐,雙手死死攥著手機,指節泛白、微微顫抖。
短短几十分鐘,他的手機幾乎被通話記錄刷屏,不停撥打、不停聯絡、不停打探消息,手機機身發燙嚴重,近乎被打冒煙。
從廖凱那邊傳來馬家村私礦證據被壓住的消息時,他短暫鬆了一口氣,可僅僅片刻,心底的恐慌便徹底吞噬了所有僥倖。
廖凱能壓得住一時,但擋不住那確鑿的事實,能壓得住一時的風聲,壓不住徹底崩盤的局勢。
他安排大海帶人去鎮政府持槍行兇,最終被李文華反殺制服,兩名核心打手當場被抓、落入警方手中。
劉佐、胡大龍跟隨陳龍多年,知曉無數內幕、掌握無數罪證,一旦被連夜突審、心理防線徹底崩潰,必然會將所有黑幕全盤托出。
沈學義清楚,自己徹底暴露了。
今晚,就是他的生死劫。
他顧不得多想,顫抖著手撥通了陳龍的私人電話,電話接通的瞬間,他語氣急促慌亂、聲色嘶啞,帶著極致的驚恐:「陳龍!出事了!徹底出事了!我現在必須馬上跑,你也立刻收拾東西、趕緊跑路,一刻都不能耽擱!」
電話那頭,環境略顯嘈雜,隱約夾雜著菸酒歌舞的喧鬧聲。
陳龍正坐在皇冠夜總會的頂級包廂內,左手夾煙、右手端酒,身邊簇擁著一眾隨從,姿態囂張、悠然自得。
聽聞沈學義慌亂失措的催促,他嘴角緩緩勾起一抹不屑至極的冷笑,語氣滿是狂妄篤定,絲毫沒有半分慌張。
「我為什麼要跑?沈書記,你未免太杞人憂天、膽小怕事了。」
沈學義氣急敗壞,胸口劇烈起伏,恨不得立刻破口大罵,語速飛快地嘶吼解釋:「你的手下大海帶人滅口,失手被李文華制服,所有人全部被關鐵山抓進公安局了!這件事徹底敗露,所有的髒水、所有的罪證,全部都會被扒出來!現在不跑,等著被抓坐牢、身敗名裂嗎?」
在沈學義看來,大局已然崩盤,覆水難收。
可陳龍依舊滿臉不屑,眼底毫無波瀾,甚至帶著幾分嘲諷的淡定,語氣陰冷狠戾:「你放心,我親手帶出來的人,我心裡有數。劉佐、胡大龍、大海三人,都是跟著我出生入死的老人,忠誠度絕對沒問題,嘴巴比石頭還硬,絕對不會出賣我!」
停頓一瞬,他語氣驟然加重,透著徹骨的狠辣:「就算他們扛不住審訊,敢胡亂開口亂咬,也不敢真的全盤托出。你別忘了,他們的妻兒老小、全家親人,全部都在我的掌控之中。敢出賣我,敢亂說話,他們的家人,全部都要陪葬!」
這句話,冰冷殘酷、直擊要害。
這也是陳龍盤踞清水縣多年、屹立不倒的核心底牌。
他從不單純依靠情義捆綁手下,而是用家人性命、全家安危死死拿捏所有人,讓所有人為他賣命、為他封口、為他頂罪,絕無半分背叛的可能。
可沈學義早已徹底慌了心神,根本聽不進任何安撫,急得滿頭大汗、臉色通紅,語氣滿是絕望:「哎呀!都什麼時候了,你還心存僥倖!李文華是什麼人?他心思縝密、手段狠絕、最擅長心理博弈、攻破防線!以他的能力,絕對能撬開他們的嘴,套出所有內情!我已經徹底暴露了,沒時間跟你耗著,我不管你了,我必須立刻走!」
說完,他根本不給陳龍反駁的機會,直接狠狠掛斷電話。
掛斷陳龍的電話,車內瞬間陷入死寂,只剩下沈學義粗重急促的喘息聲,以及心底無盡的慌亂與恐懼。
他背靠座椅、閉眼深呼吸,強行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飛速梳理退路。
片刻後,手機鈴聲驟然再次響起,打破了車內的死寂。
沈學義低頭看去,來電備註赫然是——馮躍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