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空降鎮委書記?
良久,高瑩才緩緩從李文華溫暖的懷抱中抽身退出。
連日緊繃的神經驟然鬆弛,她眼底的潮紅尚未完全褪去,長長的睫毛微微顫動,眼角還掛著一絲未乾的水光。
她抬手輕輕捋了捋凌亂的鬢髮,又下意識撫平筆挺的制服衣襟。
強行壓下心底翻湧的萬千情緒,努力找回身為一縣之長的沉穩端莊。
抬眸望向李文華略顯清瘦的臉頰、略顯憔悴的眉眼,連日留置關押的痕跡清晰可見。
高瑩心頭瞬間湧上密密麻麻的心疼,嗓音也溫柔得發軟:「你瘦了,留置室那幾天,肯定受了不少苦。」
李文華看著她眼底藏不住的關切與疼惜,心中暖意流淌。
唇角揚起一抹輕鬆淡然的笑意,刻意放緩語氣調侃道。
「實話實說,紀委的伙食太過清淡,少油寡鹽,天天清湯素菜,確實算不上好吃。」
一句接地氣的玩笑,瞬間沖淡了重逢的酸澀與壓抑,將連日來籠罩在兩人心頭的陰霾一掃而空。
高瑩緊繃的嘴角終於不受控制地揚起,忍不住彎起眉眼,被他這番坦然樂觀的模樣逗得輕笑不止,方才沉甸甸的心事也輕快了幾分。
短暫的輕鬆過後,李文華臉上的笑意緩緩收斂,神色陡然變得鄭重嚴肅。
目光牢牢鎖住眼前的高瑩,語氣真摯懇切:「瑩瑩,謝謝你!」
「許副市長已經把所有事情都告訴我了,這段時間,辛苦你了!」
高瑩心頭微顫,連忙偏過頭,避開他深邃灼熱的目光。
不敢與他對視,生怕眼底藏不住的情意徹底暴露。
她強裝鎮定,故作公事公辦的模樣:「於公於私,我都會這麼做!」
「你是被人惡意構陷、含冤受屈,我不能眼睜睜看著實幹幹部蒙冤受難!」
話說到這裡,她語速微微變快,像是在刻意說服自己,又像是在刻意劃清界限:「況且我們交往一場,我只是不想你落得悽慘下場。」
「你心裡還有我,是嗎?」李文華突然問出這句話。
高瑩心神猛地一顫,連忙開口:「我,現在,已經不喜歡你了……」
這句話輕飄飄落在空氣里,卻重得壓得她心口發悶。
只有高瑩自己清楚,這番口是心非的話,藏著多少無奈與惶恐。
她比誰都清楚父親高振洲的手段與城府,身居省委副書記高位,手握一方權柄,翻手為雲覆手為雨,權勢滔天。
此次李文華深陷留置危機,父親的一次順水推舟,就差點徹底斷送了李文華的仕途,將他徹底打入深淵。
她更清楚,自己與李文華之間,隔著難以逾越的門第鴻溝與權力壁壘。
若是兩人再續前緣、執意相守,以父親的強硬態度,必然會動用所有手段徹底打壓李文華。
到時候等待李文華的,只會是無盡的打壓、無休止的算計,永無出頭之日。
她寧願自己忍痛疏離,被他誤會、被他埋怨,也不願再讓他因自己承受無妄之災。
李文華何等通透精明,一眼便看穿了她所有偽裝。
看著她刻意躲閃的眼神、強裝冷漠的神態、微微顫抖的肩頭,瞬間洞悉了她所有苦衷。
哪裡是不喜歡,分明是太在乎,是怕連累自己,是被現實與權勢逼迫,不得不忍痛割愛。
他心中瞭然,清楚這份壓力全部來自高振洲。
堂堂省委二把手,手握重權,隨便一句態度、一個指令,便能攪動一方官場風雲,碾壓他們這些基層小人物的命運。
李文華沒有戳破她的口是心非,也不願繼續糾纏這份沉重的感情,徒增她的壓力。
當即溫和轉移話題,神色坦然問道:「瑩瑩,你對褚銘這個人,了解得多嗎?」
提及褚銘,高瑩臉上的偽裝徹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凝重與厭煩。
她沉默片刻,整理思緒,緩緩道出褚銘深厚到嚇人的家世背景,每一句都透著無奈。
「褚銘的背景極其不簡單,根基遠比你想像的深厚!
他爺爺早年身居高位,曾任職省委書記,深耕政壇數十年,人脈遍布南北。
他父親如今任職明西省人民檢察院院長,手握司法實權,位高權重。
母親定居京都經商,主營地產行業,財力雄厚,底蘊驚人!」
「至於褚銘本人,沒有踏入仕途,專一從商,手握多家企業,資產雄厚,年輕有為,是圈子裡公認的頂尖豪門子弟!」
聽完這番介紹,李文華忍不住暗自咂舌。
唇角勾起一抹自嘲般的弧度,淡淡感慨:「這背景確實夠硬,權勢財力雙絕,跟你高家,確實是外人眼中天造地設、無比般配的門當戶對。」
這番略帶調侃的話語,聽得高瑩又氣又急,心頭一堵,粉拳直接輕輕砸在李文華的胸口,眼底滿是嗔怒與認真:「你胡說什麼!」
「我從來沒有半點喜歡過他!」
褚銘看似溫文爾雅、彬彬有禮,待人接物滴水不漏,可我總能從他眼底深處感受到一絲陰鷙邪性,心機極深,城府可怕,絕非表面看起來那般溫潤無害!」
李文華收斂笑意,神色認真下來,輕聲追問核心問題:「可你已經在應允了和他的婚約,下一步,你打算怎麼辦?」
這句話瞬間戳中了高瑩最大的難處。
她柳眉緊緊蹙起,清麗的臉龐染上一層濃郁的愁容,眼底滿是困頓與無助。
「我暫時還沒有穩妥的脫身辦法。」
高瑩坦然坦言,語氣無比堅定,「但我可以明確告訴你,無論付出什麼代價,我絕對不會嫁給他,這輩子都不可能!」
看著她倔強堅韌的模樣,李文華心底湧上濃烈的心疼與愧疚,輕聲道:「如果不是因為我,你也不會陷入被動為難的境地,是我連累了你!」
「別這麼說。」
高瑩立刻打斷他,故作輕鬆地搖了搖頭:「這是我自己的私事,我自己能處理好,你不用為我操心!」
『』了,最近市里有新的人事調動,石口鎮新派了一位鎮委書記,現在應該已經到鎮上任職了。」
「市里直派的?」
李文華眸光微微一凝,眼底瞬間閃過一絲銳利的深思,整個人瞬間進入戒備狀態。
他對市縣兩級人事調動規則瞭然於心,按照常規人事流程,鄉鎮一把手、鎮委書記的任免權限,完全歸屬於縣委組織部。
由縣裡考察、提名、任命、公示,全程縣級自主完成,根本輪不到市里直接插手。
區區一個鎮級一把手,層級不高、權限有限,如今卻破格由市里直接空降、直接委任,跳過了縣裡所有考察流程,不合常理,透著一股極其詭異的味道。
這絕非簡單的人事調動。
石口鎮剛剛爆發私礦大案,多名官員落馬,官場格局動盪,正是最敏感、最關鍵的整改節點。
在這個風口浪尖,市里突然破格空降一把手,意圖絕對不簡單。
是有人想要掌控石口鎮後續整改走向、插手剩餘利益分割?
還是有人專門衝著自己而來,想要就近監視、制衡、掣肘他後續的動作?
無數念頭在李文華腦海中飛速閃過,他眼底寒光微斂,神色愈發深沉。
這場風波,顯然還遠遠沒有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