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棄子!
他一句話也說不出來,身體控制不住地微微發抖,眼底滿是極致的恐懼與絕望。
沒人比他更清楚,那個同監室的在押人員,根本不是巧合關押,隨機分配。
那是他親自篩選,親自安排,親自送進去的特殊人員!
唯一的目的,就是在看守所內製造意外,悄無聲息做掉唐旭東。
徹底死無對證,掐斷所有私礦案往上追溯的線索,掩蓋所有利益勾結,徇私枉法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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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件事他策劃周密,流程完善,痕跡乾淨,自以為天衣無縫,毫無破綻,永遠不會被人察覺。
可他萬萬沒想到,自己當初為了搪塞宋軍隨口提的一句「還有同監人員」,如今竟成了釘死自己的致命鐵證。
眼下無論他如何辯解,如何搪塞,都會漏洞百出,越描越黑。
承認有此人,就要交代身份,去向,案情。
一旦查實是自己刻意安排,就是蓄意殺人,徇私枉法,濫用職權的重罪。
否認此人存在,就是撒謊,對抗組織審查,罪加一等!
進退皆是死局,毫無退路。
宋軍緩緩起身,邁著沉穩的步子走到他面前,居高臨下,目光威嚴如刀,死死盯住孫正濤慌亂慘白的臉,語氣鄭重嚴肅。
「孫正濤,我再說最後一遍!」
「只要你如實回答這三個問題,坦白交代所有實情,我立刻簽字,放你離開!」
回答?
回答什麼?
直接告訴宋軍,不追究許佩是因為高雲是被違規放出去的?
陳龍也早已經被自己放了?
還是那個自己親自安排跟唐旭東關押在一起的人,其實就是去幹掉唐旭東的?
這三條,隨便爆出一條,都是塌天巨禍,足以讓他徹底身敗名裂,牢底坐穿,徹底斷送一生仕途。
宋軍看著他久久沉默,拒不交代的模樣,他徹底失去了耐心。
語氣陡然變冷,帶著最終的通牒與威壓。
「孫正濤,這幾個問題,很難回答嗎?」
「你可以選擇沉默,可以選擇拒不交代!但我明確告訴你,今夜一過,我會立刻整理全部線索,疑點,證據,第一時間上報市委,同步提請省紀委介入督辦!」
「你在市局深耕多年,應該比誰都清楚,市紀委手段有限,留有餘地,可一旦省紀委專案組下沉督辦,徹查到底,溯源追責,到時候挖出來的,就不僅僅是這三件事了!」
「你的所有舊帳,所有貓膩,所有違規違紀問題,會被連根拔起,徹底清算!」
省紀委三個字,如同奪命驚雷,瞬間擊潰了孫正濤最後的僥倖心理。
他太清楚省紀委督查組的辦案力度,不講情面,不留餘地,一查到底。
哪怕是陳年舊帳,細微貓膩,都會被層層深挖,徹底扒淨,真的能做到所謂「刨根問底,連根挖出」。
若是省紀委介入,自己絕無半點脫身可能,等待自己的只有最嚴厲的制裁。
極致的恐懼席捲全身,孫正濤渾身劇烈一顫,緊繃的心理防線徹底轟然崩塌。
他緩緩抬起頭,眼底布滿血絲,盛滿無盡的恐懼與絕望。
身體劇烈顫抖,聲音乾澀沙啞,斷斷續續,徹底妥協認罪。
「宋……宋書記……我說……我全說……我全部交代……」
聽到這句話,宋軍眼底瞬間閃過一抹亮色,緊繃的心神終於落地。
他立刻轉身快步坐回審訊主位,拿起筆錄紙筆,凝神以待。
親自記錄孫正濤的全部口供,靜待真相徹底浮出水面。
與此同時,趙金林獨自坐在自家的觀景陽台,周身隱在昏暗的光影里。
大半張臉沉在陰影之中,只剩一雙眸子亮得驚人,眼底翻湧著層層疊疊的算計與冷光。
桌上一盞落地暖燈,光線柔和,卻半點熨不平他心底翻湧的波瀾。
他抬手瞥了一眼腕間的名貴腕錶,時針穩穩指向夜裡十點。
這個鐘點,早已遠超紀委常規問詢的時限。
孫正濤依舊沒有半點被釋放的消息,外界無風無浪,恰恰是最壞的信號。
趙金林心底瞭然如鏡。
不用多想,孫正濤的心理防線,大概率已經被宋軍徹底攻破。
不過他心中依舊存有底氣,並不慌亂。
孫正濤身居市公安局局長高位,深耕官場多年,深諳自保之道,手裡握著的牽扯極多,深知唇亡齒寒的道理。
即便全線鬆口,也絕對不敢直接咬出自己。
但是廖凱,卻會成為自己的替罪羊!
一念至此,趙金林眼底最後一絲猶豫盡數褪去,神色冷硬果決,沒有半分留戀。
他隨手拿起桌邊的私人手機,快速撥通廖凱的號碼。
電話幾乎秒通,聽筒里傳來廖凱恭敬又輕快的聲音,帶著幾分放鬆後的慵懶:「喂,市長,這麼晚了有什麼吩咐?」
此刻的廖凱,正深陷溫柔鄉中,連日緊繃的神經剛剛鬆懈下來,全然未曾察覺滅頂危機已然降臨。
趙金林嗓音低沉冰冷,不帶一絲情緒,字字沉重,帶著不容置喙的絕對命令。
「現在,立刻,馬上離開申陽市!」
「切斷所有聯繫方式!」
短短兩句話,如同寒冬驚雷,驟然炸響在耳邊。
廖凱渾身一僵,瞬間從慵懶的狀態中驚醒,猛地從床上彈坐而起,後背瞬間滲出一層冷汗。
他握著手機的手掌微微發顫,聲音帶著難以掩飾的慌亂與難以置信:「市長,真……真的要走到這一步嗎?」
他太清楚趙金林的行事風格,不到萬不得已,絕不會下達這般決絕的指令。
連夜跑路,徹底失聯,意味著徹底放棄自己在申陽打拼多年的一切。
「我不想說第二遍!」
趙金林語氣驟然凌厲,帶著上位者極致的威壓,沒有絲毫商量餘地。
聽筒那頭的廖凱心猛地一沉,徹底認清現實,不敢再有半分遲疑,咬牙應聲:「好,我知道了,我立刻走!」
電話匆匆掛斷,房間內瞬間陷入死寂。
廖凱坐在床邊,神色陰沉難看,心底五味雜陳,翻湧著無盡的不甘與絕望。
他在申陽深耕數年,靠著趙金林的庇護,一步步積攢人脈,搭建關係,立足紮根。
好不容易換來的地位,資源,人脈,前程,今夜一紙命令,盡數作廢。
一旦徹底離開,斷絕聯繫,多年經營盡數付諸東流,從此漂泊在外,再無根基。
身旁的女人被他驟然反常的舉動驚擾,滿臉疑惑地撐起身子,柔聲問道:「凱哥,怎麼了?什麼事這麼著急,大半夜的要動身?」
廖凱轉頭看向她,眼底只剩冰冷與凝重,沒有半分往日的溫和,沉聲嚴厲叮囑。
「記住我的話,接下來不管是誰來找你,打聽我的下落,問我的行蹤,統一口徑,一概說不知道,半點線索都不許透露!」
女人被他肅殺的神色震懾,連忙乖乖點頭,隨即想起一人,小聲追問:「那秦姐呢?要是秦璐過來問我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