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依舊是我褚家說了算!


  冷風從窗戶灌入,狠狠拍在趙金林臉上,右腳還懸在高樓之外。

  突如其來的陌生電話,像一根救命稻草,死死拽住了他徹底沉淪的求生欲。

  趙金林瞳孔驟然猛地收縮,眼底死寂的灰暗被驟然亮起的驚疑取代,渾身血液幾乎在瞬間凝固。

  他死死攥著手機,喉嚨乾澀發疼,嗓音沙啞破碎,帶著極致的惶恐與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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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是誰?」

  電話那頭沒有多餘廢話,沒有情緒起伏,只有一道冷沉厚重,帶著絕對掌控力的男聲,語速平穩,字字落地有聲,不容置喙。

  「想活命,今晚午夜十一點,匯隆酒店,709房間!」

  話音落下,聽筒內瞬間傳來一陣忙音,對方乾脆利落掛斷,沒有給他半點追問,猶豫的餘地。

  空曠的辦公室重回死寂,只剩窗外呼嘯的風聲,還有趙金林劇烈起伏的喘息聲。

  他保持著俯身跨窗的僵硬姿勢,久久未曾動彈。

  布滿死灰的臉上,寫滿了層層疊疊的困惑與戒備。

  這個號碼陌生至極,聲音更是從未聽過,對方精準拿捏了自己瀕臨崩潰,欲尋短見的時機,突兀來電,到底是何人?

  是敵是友?

  是真心施救,還是另設死局,戲耍自己?

  無數念頭在腦海中瘋狂交織,拉扯。

  趙金林僵持良久,僵硬的四肢緩緩回暖,緊繃到極致的神經慢慢鬆弛。

  他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氣,壓下心底的絕望與慌亂,緩緩抬起懸空的右腿,穩穩落回辦公室的地板上。

  生死一線,他終究惜命。

  橫豎都是絕境,與其倉促赴死,含恨落幕,不如等到深夜赴約,弄清所有真相,再決定自己最終的結局。

  至少,這是他如今唯一的生路,唯一的指望。

  ……

  同一時間,紫藤別院。

  褚銘躬身佇立在褚維錚身前,將自己連夜構思的算計和盤托出,眼底滿是陰狠篤定。

  他清晰闡述了利用高雲,陷害高振洲的完整計劃,字字句句,都是精心謀劃的毒計。

  他本以為這套周密計劃,定然能得到爺爺的認可與讚許,徹底扳倒高振洲。

  可聽完所有布局,端坐太師椅上的褚維錚,只是微微抬眸,蒼老的眼皮輕垂,緩緩搖了搖頭,神色沉穩凝重,帶著極致的老謀深算。

  「時機未到,太急了!」

  褚銘眉頭一蹙,滿臉不解:「爺爺,如今高振洲明擺著要跟咱們褚家作對,這還不弄他嗎?!」

  褚維錚氣場沉穩,緩緩道出其中利害:「你只看眼前得失,不懂頂層博弈的分寸,至今為止,省委書記方民恆沒有接我一通電話。」

  「倘若方民恆徹底鐵了心不站隊我們褚家,那高振洲就還有拉攏的價值,絕不能一棍子打死!」

  這番話,瞬間點透頂層棋局的複雜利害。

  褚銘眼底閃過濃濃的不甘與憋屈,語氣滿是憤懣:「爺爺,我始終想不通!方民恆當年若不是您全力舉薦,傾力扶持,根本坐不上省委一把手的位置!

  往日對您恭敬謙卑,言聽計從,這次為何偏偏要公然跟我們褚家唱反調,拆我們的台?」

  褚維錚眼底掠過一絲複雜的暗沉,有不甘,有涼薄,有通透。

  他身居高位數十年,太懂官場人性。

  人走茶涼,權盡情疏。

  昔日恩情,時隔多年,早已隨著權力更迭,時局變遷盡數淡化,反覆提及的舊恩,從來都是最廉價,最無用的東西。

  方民恆如今手握全省最高權柄,早已不需要依附任何人,看任何人臉色,自然不願再受制於舊情,受人擺布。

  「記住!」

  褚維錚抬眼,目光凌厲,沉聲警告,「從今往後,無論私下還是公開場合,這句話不許再提半個字,舊恩壓新權,最容易惹人反感,授人以柄,只會平白樹敵!」

  褚銘被爺爺凌厲的眼神震懾,連忙收斂戾氣,乖乖點頭應聲:「我知道了爺爺。」

  短暫沉默後,褚銘再度抬頭,謹慎詢問當下最棘手的難題:「那趙金林那邊,我們該如何處置?」

  「廖凱如今已經被省廳,省紀委雙線跟進調查,以廖凱的性子,根本扛不住層層審訊施壓,用不了多久,就會全盤托出,把趙金林所有事情盡數供出來!」

  褚維錚微微眯起蒼老的眼眸,眼底精光內斂,一副運籌帷幄,盡在掌握的深沉姿態,語氣淡漠冷冽。

  「不急,靜待風聲!」

  「一旦廖凱徹底咬出趙金林,證據確鑿,無可挽回之時,第一時間徹底與趙金林切割,撇清所有關係,對外劃清界限,主動表態,絕不沾染半分牽連,保全褚家乾淨立場!」

  「明白。」褚銘鄭重頷首,徹底領會爺爺的布局。

  可想到屢次壞局的李文華,他心底的戾氣再度翻湧,咬牙開口:「爺爺,官場手段已然徹底行不通了!

  李文華有魏建國撐腰,有高振洲護航,常規的體制打壓根本動不了他分毫。

  依我看,如今只剩下最後一條路,找人徹底做掉他,永絕後患!」

  這一次,褚維錚沒有搖頭否決。

  他沉默片刻,緩緩點頭,眼底閃過一絲狠絕。

  官場博弈,規則打壓既然已經徹底失效,那就只能跳出規則,用最直接,最粗暴的方式,抹去這個屢次壞自己大事,撼動褚家根基的絆腳石。

  就在褚銘暗自欣喜之際,褚維錚忽然話鋒一轉,語氣嚴肅叮囑:「還有一件事,你立刻親自安排人手,秘密把陳龍轉移出境,徹底藏好!」

  「廖凱翻供之後,必然會牽扯出陳龍的所有舊案,省廳我還能勉強壓住風聲,穩住局面,但省紀委那邊必然會深挖徹查,一查到底,根本壓不住!」

  褚銘聞言,滿臉費解,眉頭死死皺起,滿心不解:「爺爺,我實在不明白,您為何非要死死保著陳龍?」

  「就算他被抓進去,全盤招供,對我們褚家也造不成半點實質性影響,完全沒必要冒著風險保他!」

  褚維錚臉色驟然一沉,眼角肌肉猛地一抽,眼底滿是威嚴與怒意,狠狠瞪了褚銘一眼,語氣嚴厲呵斥:「照我的吩咐去做,不該問的別問!」

  驟然的威壓襲來,褚銘心頭一緊,瞬間噤聲,不敢再多言半個字,連忙低頭應聲:「是,我立刻去辦。」

  待褚銘離開後,偌大的房間徹底歸於安靜。

  褚維錚緩緩躺回實木搖椅上,輕輕閉上雙眼,神色複雜,心底暗自感慨萬千。

  他入仕四十餘載,從基層區委小職員一步步攀爬,登頂明西省省委一把手。

  一生步步為營,算計人心,深耕布局,半生權謀,半生籌謀,穩穩紮根明西官場,根基盤錯,勢力龐大。

  可奈何子孫後輩大多資質平庸,格局狹隘,心性浮躁,難堪大任,根本接不住他辛苦打下的基業。

  唯獨二兒子,心性,手段,城府,格局,最像年少的自己,隱忍狠絕,擅長布局,是褚家未來唯一的指望。

  想到此處,褚維錚蒼老的臉上,終於露出一抹難得的欣慰之色。

  「方民恆,高振洲……」

  他低聲呢喃,語氣帶著歷經風雨的底氣與傲然。

  「縱使我已然退居幕後,不在其位,只要我二兒子還在,只要褚家根基未倒,這明西省的天,依舊是我褚家說了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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