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兄妹慘死
「肖晴死了！」
短短四個字，順著聽筒鑽進耳膜，如同一道淬毒的驚雷，狠狠劈在李文華的腦海里。
一瞬間，周遭所有聲響盡數消弭，天地間一片死寂。
李文華渾身僵在床頭，四肢血液仿佛驟然凝固，大腦轟然一片空白，整個人徹底失神，連呼吸都下意識停滯。
手機聽筒里，周學兵低沉沙啞的嗓音再次緩緩傳來，每一個字都沉重得讓人窒息，帶著難以掩飾的沉痛與無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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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一件事，我必須如實告訴你！」
「肖晴生前……遭到過侵犯！」
「兇手手段極其殘忍！」
這句話徹底撕碎了李文華最後的心理防線。
一股極致的暴怒瞬間衝垮理智，翻湧著席捲全身。
李文華胸膛劇烈起伏，牙關死死咬緊，腮幫子繃得發酸，幾乎是從齒縫裡硬生生擠出來的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失控顫抖。
「學兵！我叮囑你，務必把人保護好！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他不是遷怒周學兵，只是心底的憤怒無處宣洩。
明明是官場權謀的博弈，最後卻讓一個無辜的女孩付出最慘痛，最屈辱的代價。
電話那頭的周學兵滿是疲憊與自責，伴隨著一聲沉重至極的嘆息，語氣里滿是身不由己的無奈。
「華子，我對不起你……」
「市局近期大案堆壓，亂象叢生，各類惡性刑事案件扎堆跟進，警力早已透支。」
「這邊為了深挖褚銘的核心犯罪證據，抽調了大半精幹警力全力攻堅，手頭能用的人手嚴重不足。」
「我實在擠不出多餘警力，只能安排一名警隊隊員保護肖晴。
那名隊員最近高強度工作，實在熬不住睡著了，就在這個空檔，兇手直接鑽了空子，作案脫身，乾淨利落！」
周學兵的聲音滿是憋屈與自責，帶著深深的無力：「是我調度不周，是我大意了！」
李文華閉眼仰頭，深深吸了一口深夜冰涼的空氣，強行壓制住心底翻湧的戾氣與崩潰。
他心裡清清楚楚，根本怪不了周學兵。
周學兵已經拼盡所能，在警力極度緊缺的絕境下，盡力安排了人保護，已經做到了極致。
要怪，就怪這吃人不吐骨頭的權力棋局，怪那群不擇手段，喪心病狂的幕後之人。
肖晴自始至終都是一個徹頭徹尾的局外人。
可就因為他是肖育良的妹妹，讓她淪為了權力博弈的犧牲品，落得如此慘死受辱的下場。
這群人為了自保，為了權位，已經徹底泯滅人性，毫無底線，手段歹毒殘忍到了令人髮指的地步。
李文華強行壓下心頭滔天怒火，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憤怒無用，悔恨無用，當下最重要的是理清線索，揪出真兇。
他凝住心神，沉聲開口追問：「現場是什麼情況？你們是怎麼發現肖晴遇害的？」
聞言，電話那頭的周學兵語氣驟然發顫，不是恐懼，是極致的憤怒與憋屈，胸腔里的怒火幾乎要炸裂開來。
「兇手太過囂張跋扈，根本毫無顧忌，簡直是明目張胆的挑釁！」
「作案之後，兇手直接把肖晴的屍體從高樓拋下，正好砸在我們值守同事的車前！」
猖狂！
極致的猖狂！
這根本不是簡單的殺人滅口，是赤裸裸的示威，是對警方，對所有查案之人的公然挑釁，是告訴所有人，他們想殺的人，無論如何都保不住！
李文華雙拳死死攥緊，指節泛白。
眼底戾氣翻騰，聲音冷得如同淬了寒冰，字字鏗鏘。
「學兵，這個案子，必須一查到底！不惜一切代價，抓到兇手！」
「我向你保證！」
周學兵語氣決絕，帶著破釜沉舟的堅定，「這個案子不破，兇手不落網伏法，我這個市局副局長，立馬辭職不干！！」
掛斷電話，房間裡徹底陷入死寂。
午夜的風透過窗戶縫隙吹進來，涼得刺骨，吹動著窗簾輕輕晃動。
李文華靜靜坐在床頭，抬眼望向窗外漆黑的夜空，整片天幕烏雲密布，星月全無，暗沉得讓人壓抑窒息。
他眼底布滿猩紅，翻湧著無盡的憤恨與寒涼。
能有這般通天手段，狠辣心性，絕對掌控力，無視警方保護，無視司法威嚴，肆意滅口的人，整個申陽市，除了姜繼超，別無其二。
是他，一定是他。
李文華心底無比篤定，這場慘案的幕後操盤手，絕對是姜繼超。
可他偏偏沒有半分證據。
所有的推斷，全部來源於局勢復盤與人心揣測，沒有任何實質線索，沒有半點實證支撐。
僅憑一己猜想，就去指控一位身居高位，根基深厚的市委副書記，不僅無人信服，反而會被扣上惡意揣測，誣告領導，擾亂政局的帽子，最終落得自取其辱，引火燒身的下場。
這也是他方才沒有將猜想告知周學兵的核心原因。
無憑無據的猜測，只會打亂查案節奏，毫無用處，反而徒增麻煩。
李文華深吸一口涼氣，心底已然有了決斷。
天亮之後，必須第一時間見到肖育良。
此前肖育良百般隱忍，不肯開口，皆是為了護妹。
如今他唯一的牽掛，唯一的親人已然慘死，所有的隱忍和妥協都成了笑話，所有的退讓都換不來平安。
絕境之下，肖育良定然再也無所顧忌，一定會不顧一切撕破臉皮，曝光所有幕後黑暗，揭穿姜繼超的所有陰謀與罪證。
這一夜，李文華徹底睡意全無。
到清晨，他洗漱過後，來到書記辦公室，第一時間撥打了何媛媛的電話。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聽。
「喂，何組長，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見肖育良！」李文華直接說道。
然而，電話里卻傳來何媛媛有些衰敗的聲音。
「你見不到他了！」
聞聽此言，李文華心裡頓時升起一抹不好的預感，連忙問道：「什麼意思？」
「他死了！」
聽到這三個字，李文華微微一愣。
肖育良也死了？
「他怎麼死的？」
「自殺。」何媛媛回答道。
一瞬間，李文華大腦迅速反應了過來。
肖育良自殺是為了保住妹妹肖晴，可他低估了姜繼超的手段。
即便犧牲自己，也沒能保住妹妹的性命！
「好，我知道了。」李文華輕輕說了一句，旋即便掛斷電話。
一夜之間，兄妹慘死。
李文華對上層博弈又有了新的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