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精準布局!


  他再三叮囑周學兵與唐明亮,所有調查全程隱秘進行,單線對接,絕不留痕,暗中摸排線索,固定證據,絕對不能打草驚蛇。

  兩人行事素來穩妥謹慎,不可能對外泄露半分風聲。

  可褚銘如今說得如此篤定,如此直白,儼然早已洞悉所有調查布局。

  這只能說明一個可怕的真相,市局,甚至市紀委里,早已被褚銘安插了內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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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人暗中為他通風報信,實時傳遞調查動向,將他們的每一步動作都全盤暴露在對手眼底。

  李文華面色不動,心底卻已然層層戒備,默默記下這個致命隱患。

  褚銘深深看了李文華一眼,將所有恨意暫時壓下,陰冷的目光掃過一旁沉默佇立的丁建雲等人,不再多言,轉身離開。

  趙虎強忍斷指劇痛,滿心不甘,卻不敢多留半句,只能帶著一眾手持砍刀的手下,狼狽緊隨褚銘身後,匆匆撤離殯儀館。

  喧鬧洶洶的一行人離去後,靈堂瞬間褪去所有戾氣,再度恢復冷清肅穆,空曠得讓人心頭髮涼。

  丁建雲身後的幾位江湖大佬,緊繃的身形緩緩放鬆,臉上的兇悍氣場盡數散去,取而代之的是熟稔的調侃與笑意,紛紛轉頭看向身形挺拔,神色淡然的李文華。

  「丁哥,你今天特意召集我們這幫老傢伙出山,親自帶隊壓陣,原來是為了保這位小兄弟?」

  「我認得他,李文華,之前是常開林的貼身大秘,在市委大院風頭極盛,後來常開林落馬,他被下放基層,去了石口鎮任職。」

  「說真的丁哥,我可從沒見過你為體制內的官員出面撐腰,你什麼時候開始護著當官的了?這可真是新鮮事啊!」

  幾人語氣輕鬆,帶著打趣的意味,全然沒有方才對峙褚銘時的凜冽殺氣。

  丁建雲臉上自始至終沒有半點波瀾,神色淡漠沉穩,聽著眾人的調侃,只是輕輕擺了擺手,語氣平淡疏離。

  「今日多謝各位,人情我記下了。這裡的事已經了結,大家回吧。」

  眾人見狀,也不多追問緣由。

  丁建雲行事素來神秘果斷,從不解釋緣由,眾人早已習慣。

  紛紛笑著點頭告別,帶著各自手下,分批離場。

  方才還人聲鼎沸,劍拔弩張的靈堂,短短片刻,便徹底清淨下來。

  偌大的空間裡,只剩黑白遺像,裊裊香火,以及寥寥數人。

  陳文秀牽著高天行的手,母子二人並肩而立,眼神緊緊盯著丁建雲,心底滿是莫名的緊張與忌憚。

  他們完全摸不透眼前這人的底細,更想不通一個混跡地下圈層的大佬,為何會不惜得罪褚銘,專程趕來保一個小小的鄉鎮書記。

  未知的未知最讓人恐懼,兩人大氣不敢喘,全程噤聲,不敢有半分異動。

  但丁建雲自始至終,連餘光都未曾分給他們半分,徹底把這對母子當成了空氣。

  他抬步上前,徑直走到李文華面前,目光沉穩銳利,開門見山,低聲問道:「你怎麼篤定褚銘今天一定會來這裡?提前布局讓我帶人過來兜底?」

  李文華微微抬眸,臉上露出一抹淺淡從容的笑意,語氣輕描淡寫。

  「猜的。」

  看似隨口的猜測,實則是步步為營的精密布局。

  早在驅車奔赴殯儀館的路上,李文華就已經猜到會遇見褚銘。

  高振洲身為落馬畏罪自殺的省級幹部,體制內層級森嚴,規矩分明。

  所有在職官員,同僚下屬,為了避嫌自保,絕對無人敢前來弔唁,生怕沾上政治污點,影響自身仕途。

  但褚銘不一樣。

  褚家是這場風波的最大受益者,高振洲一死,私礦大案徹底蓋棺定論,所有黑鍋盡數落地,褚家的灰色隱患徹底清零。

  褚銘前來弔唁,一來可以對外塑造重情重義的人設,堵住外界悠悠眾口。

  二來可以親自到場,親眼確認高振洲徹底落幕,徹底消除隱患。

  所以李文華篤定,褚銘今日必定現身。

  也正因如此,他在路上便第一時間聯繫佟雪,讓丁建雲親自來。

  一切看似臨場應變,實則步步提前布局,盡在掌控。

  ……

  離開殯儀館的路上,趙虎忍著手指傳來的劇痛,滿眼不甘的問道。

  「褚哥,為什麼不打電話叫省廳的人來!」

  「將他們一網打盡啊!」

  褚銘滿臉戾氣,狠狠瞪了趙虎一眼。

  「媽的,你有沒有腦子?」

  「那特麼是丁瘋子,就算我打電話叫來省廳的人,咱們還能站著出來?」

  話音落下,褚銘眼中滿是憤恨。

  「得罪這幫人,可比得罪官場上的人可怕的多!」

  夜色漸深,夜幕籠罩整座申陽市。

  市中心,匯隆酒店頂層包房。

  姜繼超與趙金林相對而坐,桌上茶水氤氳,青煙裊裊,兩人神色各異。

  趙金林端著茶杯,手指微微顫抖,眼底藏不住的震撼與疑惑,壓著極低的嗓音,小心翼翼開口詢問。

  「姜副書記,我一直很好奇,你身後那位大人物,到底是何等層級的存在?」

  「能輕易操控被羈押在省紀委的廖凱,甚至層硬生生逼死高振洲這位在職省委副書記!」

  他心裡無比清楚,自己只是棋局裡的一枚棋子,可即便身為棋子,也忍不住想要窺探執棋人的真實身份。

  不過,他知道姜繼超大概率不會如實告知,但心中的好奇與震撼,讓他終究忍不住發問。

  果然,姜繼超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淡笑,神色從容神秘,不答反問。

  「趙市長,官場生存第一法則,你忘了?有些事情,知道得越少,活得越安穩,知道得太多,只會引火燒身,徒增禍患!」

  話音落下,他話鋒一轉,語氣帶著幾分讚許,肯定道:「不過這次,你做得非常漂亮。」

  「僅憑廖凱,沈學義,孫正濤三人的口供證詞,根本不足以撼動高振洲這一級別的省級高官,更不可能逼得他自殺!」

  「若不是你實名舉報,精準攪動私礦資金鍊條,製造出完整閉環的罪證鏈條。

  硬生生把所有黑鍋牢牢扣死在高振洲頭上,怎麼會徹底斷了他所有辯解,翻盤的餘地!」

  「這場局,你居功至偉!」

  趙金林低頭頷首,不敢居功,心底卻愈發敬畏背後的頂層勢力。

  姜繼超眸光微冷,語氣陡然變得犀利通透,一語點破局勢本質。

  「但是趙市長,你也要認清現實。你的靠山是褚維錚,昔日的省委書記,風光無限。可說到底,他如今早已退休離任,手中無實權!」

  「一頭失去獠牙,褪去權勢的老虎,看似威懾猶存,實則早已無力傷人,護住自身尚且勉強,根本護不住你,護不住底下所有人!」

  這句話如同醍醐灌頂,瞬間敲醒了趙金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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