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1章 讓褚銘忌憚的高雲
聽完高雲那句精準刺骨的分析,褚銘整個人驟然一怔,瞳孔微微收縮,心底掀起一陣難言的寒意。
他下意識側頭,重新打量著身旁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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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雲慵懶地斜靠在真皮沙發里,身姿鬆弛散漫,眉眼淡然疏離,臉上別說半分喪父的悲痛,就連最基本的低落,惋惜都尋不到一絲痕跡。
方才她條理清晰,步步拆解局勢,冷靜剖析趙金林的反水,棋局的變動,全程置身事外,如同解讀一場與自己毫無關聯的旁人紛爭。
那可是生她養她,血脈相連的親生父親。
剛剛含冤自盡,慘烈落幕,高家頃刻間分崩離析,徹底傾覆。
換做任何一個正常人,哪怕平日裡親情淡薄,此刻也難免心生悲戚,心緒動盪。
可高雲的心性,早已超脫了常人的情感桎梏,冷血得讓人頭皮發麻。
這一刻,褚銘心底第一次滋生出濃郁的忌憚,甚至是一絲隱秘的恐懼。
他見過太多城府深沉,精於算計的豪門子弟,官場精英,有心機深沉的,也有隱忍狠厲的。
可像高雲這般極致冷血,極致清醒,極致無情的女人,他平生僅見。
壓下心底的驚悸,褚銘喉結微微滾動,聲音低沉沙啞,帶著幾分難以置信的探究。
「高雲,死的人是你的親生父親,一條血脈相連的至親,你就真的一點都不傷心,不難過?」
高雲聞言,微微抬眸,狹長的眼尾掠過一抹漠然的嘲諷,嘴角緩緩勾起一道冰冷刻薄的弧度,淡淡開口,語氣沒有半分波瀾,卻字字誅心。
「親生父親又怎麼樣?」
「他身居省委副書記高位,手握滔天權勢,何曾給過我半點便利?何曾為我鋪過一次路,撐過一次腰?」
「既然從未享受過半分父女情分,半點他的優待,那有沒有這個父親,於我而言,根本毫無區別!」
這番話直白赤裸,徹底撕碎了世俗親情的所有體面,冰冷得不留一絲餘地。
褚銘眼角狠狠一抽,心底的忌憚愈發濃烈。
他瞬間徹底明白,為何爺爺褚維錚讓他娶的是高瑩,而不是高雲!
一奶同胞的一對姐妹,流淌著一模一樣的血脈,心性卻是雲泥之別,截然相反。
高瑩善良純粹,重情重義。
可高雲生性涼薄,自私狠絕,極度利己,心中無親情,無牽絆,無軟肋,為了利益可以捨棄一切,毫無底線可言。
這女人,太過可怕!
見褚銘沉默,神色凝重,高雲忽然輕笑一聲,笑意淺淺,卻帶著洞悉人心的通透與戲謔:「怎麼?褚銘,你現在怕我了?」
「放屁!我怎麼可能會怕你!」
褚銘瞬間回神,強行壓下心底的忌憚,厲聲反駁,語氣帶著幾分強硬的掩飾。
「我只是感慨罷了,沒想到你和高瑩一母同胞,性格卻天差地別,完全不像是姐妹!」
提及高瑩,高雲臉上那點淡淡的笑意瞬間盡數斂去,眼底的散漫淡然驟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濃稠的怨毒與陰鬱,周身溫度仿佛瞬間驟降。
她死死盯著窗外,語氣冰冷刺骨,一字一頓道:「因為恨!」
「我恨高家的每一個人,包括陳文秀!」
褚銘見狀,心頭微凜,下意識追問:「為什麼?」
高雲沉默良久,眼底的陰翳層層翻湧,那些積壓多年的怨念與不甘,終究是盡數壓回心底。
幾秒後,她神色驟然鬆弛,方才的戾氣與怨毒盡數消散,重新恢復那副慵懶隨性,萬事不縈於身的模樣,語氣輕描淡寫,從容轉移話題。
「以後有機會再告訴你,眼下最重要的,不是糾結這些,是你的麻煩已經近在眼前。」
「周學兵手握市局刑偵實權,唐明亮坐鎮市紀委,兩人已經抱團,死死咬住你不放,馬上就要徹底查到你頭上了,你打算怎麼收場?」
提及此事,褚銘臉上瞬間掠過一抹不屑的冷意,底氣十足,傲然冷笑:「就憑他們兩個?再給他們一百年,也別想查到我半分罪證,碰不到我的分毫根基!」
「我所有操作全部乾淨洗白,不留痕跡,外圍有人兜底擋災,他們頂多摸到一點邊角傳聞,根本抓不到任何實質性證據!」
看著他自負張揚,盲目自信的模樣,高雲緩緩搖頭,眼底掠過一絲嘲諷,語氣篤定:「你錯了,你不能讓他們查不到,你要主動讓他們查到你!」
「什麼意思?」褚銘眉頭緊鎖,滿臉困惑,一時沒能領會她的深意。
高雲抬手拿起茶几上的女士細支香菸,指尖纖細白皙,動作嫻熟利落,低頭點燃,煙霧裊裊升起,模糊了她精緻卻冷漠的眉眼。
她輕輕吐出一口淡煙,煙霧緩緩散開,聲音低沉陰狠,帶著極致的算計。
「周學兵和唐明亮,是李文華在整個申陽市,僅有的能絕對信任,能死心塌地為他辦事的核心人脈!」
「只要這兩個人徹底折掉,徹底垮台,李文華在申陽市就徹底成了孤家寡人,無依無靠,無人可用,就算他再能隱忍,再能折騰,也翻不起任何風浪!」
褚銘瞬間瞳孔一縮,心底猛地通透,可轉瞬又面露為難,沉聲開口。
「道理我都懂,可市局,市紀委體系嚴密,紀律森嚴,我如今在市局沒有可靠人手,紀委更是插不上半點手,根本沒機會動手拿捏他們,想讓他們折戟,太難了!」
「所以我才說,讓他們查到你。」
高雲掐滅菸頭,眼底寒光乍現,字字誅心:「讓他們順著線索深挖,一步步查到你身上,讓他們自以為掌握了關鍵證據,即將大功告成。
可等到最後收網的關鍵時刻,所有罪證全部失效,全部落空,你完美脫身,全身而退,自證絕對清白!」
「而他們,擅查無辜,誣告牽連,違規辦案,僅憑這幾點,就足以摘掉兩人的公職,徹底斷送仕途,甚至鋃鐺入獄!」
一語驚醒夢中人!
褚銘瞬間徹底頓悟,渾身一震,心底湧起滔天寒意。
這哪裡是簡單的避禍自保,這是借刀殺人,反手圍獵,請君入甕!
看似被動挨打,實則步步設局,以自身為誘餌,反向覆滅李文華的所有助力。
這般縝密,陰狠,精準的算計,甚至比他爺爺褚維錚的官場老謀深算還要狠絕,還要毒辣!
這一刻,他對高雲的警惕與忌憚,攀升到了頂點。
「好!就按你說的辦!」褚銘重重點頭,眼底戾氣暴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