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4章 坦白!
「好。」李文華微微點頭,語氣平淡,「那我問你。」
「張建強入職礦上,滿打滿算兩天時間。」
「他剛來,不熟悉礦井結構,不熟悉作業流程,不熟悉班組人員,憑什麼調動三十多名礦工集體下井施工?」
「普通安全員,基層巡檢員,沒有調派工人,組織施工的權限,這個規矩,你比誰都清楚。」
周永貴喉嚨微微一哽,迅速狡辯:「他靠著他姐姐的關係,強行壓人!礦工們不敢不聽!」
李文華眼神驟然一厲,語速陡然加快,層層逼問,步步緊逼。
「不敢不聽?」
「礦工是礦上的工人,拿礦上的工資,聽礦上的調度,只服從礦長和生產部的指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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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新來的臨時巡檢,憑身份壓人?誰會買帳?」
「我再問你,二號井設備不完善,支護不達標,存在重大安全隱患,你上報停產檢修,為什麼遲遲沒有停工?」
「上級安監部門的整改通知書,你簽收了,卻拒不執行,是誰給你的膽子?」
一連串的質問,環環相扣,邏輯嚴密,直擊要害,沒有給周永貴半點喘息和狡辯的餘地。
周永貴額頭瞬間滲出細密的冷汗,眼神開始飄忽不定,不敢直視李文華的目光。
他心裡清楚,自己的謊言漏洞百出,根本經不起細查。
可事到如今,他已經沒有退路,只能硬著頭皮死扛。
「我不清楚,我只是執行上級安排,具體決策我無權干涉!」
李文華冷笑一聲:「上級?哪個上級?」
周永貴牙關一咬,硬著頭皮道:「我不知道!我只負責執行!」
「你不知道?」
李文華身體微微前傾,壓迫感瞬間拉滿,「周永貴,你是礦山現場第一負責人,安全生產終身追責制,出了重大礦難,你是首要責任人!」
「你以為把所有鍋甩給死人,你就能安然脫身?」
「我告訴你,沒用!」
「現在鄧剛已經招供,有人蓄意擾亂救援,拖延黃金救援時間,刻意製造重大事故栽贓陷害。
整場礦難,不只是簡單的安全生產事故,是有人蓄意布局,草菅人命的刑事案件!」
「你現在主動交代,是坦白從寬。負隅頑抗,包庇縱容,隱瞞實情,等待你的,只有從重從嚴判決!」
凌厲的警告,沉重的後果,層層剝開的真相,徹底壓在了周永貴的心頭。
周永貴的身體開始微微發抖,心底的僥倖一點點崩塌。
他原本以為這只是一場普通的安全事故,頂多官場問責,紀律處分。
可現在他才知道,事情已經升級成了蓄意害人的刑事案件!
一旦牽扯刑事案件,隱瞞不報,包庇主謀,後果不堪設想!
李文華看準他心理鬆動的瞬間,繼續趁熱打鐵,聲音沉沉響起:
「我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
「到底是誰授意你,在二號井隱患未消除的情況下,強行組織大規模下井作業?是誰讓你無視安全整改通知,強行趕工冒險生產?」
「是不是蔣平?」
聽到「蔣平」這兩個字的瞬間,周永貴渾身猛地一顫,心理防線徹底裂開一道巨縫。
他一直不敢供出蔣平,一是畏懼是自己老闆,深知蔣平手段狠辣,一旦出賣他,自己和家人日後絕對沒有好下場。
二是蔣平許諾過他,出事之後會全力保他,幫他脫罪,補償巨款。
可眼下,大勢已去,紙終究包不住火。
繼續扛下去,就是死路一條。
扛不住了,真的扛不住了。
僵持了足足十幾秒,周永貴緊繃的神經徹底斷裂,雙腿一軟,整個人癱坐在椅子上,面如死灰,聲音沙啞顫抖,徹底崩潰。
「是……是蔣總……是蔣平!」
「所有事情都是他安排的!」
「二號井隱患沒消,設備不全,我多次申請停工檢修,蔣平一直不准!
他為了趕工期,搶進度,強行命令我大批量安排礦工下井趕工!」
「我沒辦法!我只是個打工的礦長,我不聽他的,我立刻就會被換掉,一家人的生計全都沒了!我是被逼的!」
徹底招供的瞬間,周永貴眼眶通紅,滿心絕望,積壓的恐懼和壓力徹底爆發,語無倫次地將所有黑幕全盤托出。
蔣平強行違規生產,漠視安全隱患,逼迫礦工冒險作業,為了利益草菅人命的罪證,徹底坐實。
李文華眼底寒光乍現。
什麼趕工期,分明是想用這次礦難致自己於死地!
就在所有證據固定,審訊徹底收尾的這一刻,何媛媛低頭看了一眼手腕的手錶,神色驟然凝重,輕聲開口提醒。
「李文華,時間差不多了。」
「距離市紀委專項調查組抵達清水縣,只剩不到四十分鐘。我們必須立刻動身返回縣紀委,按時交接,拖延一秒,都會出大問題。」
她的語氣帶著明顯的緊迫感。
她拼死截留,違規搶人,拖延時間,只為給李文華爭取取證破局的窗口期。
如今證據到手,口供落地,窗口期已經用盡,再也不能拖延分毫。
李文華緩緩抬頭,眼底閃過一絲銳利的決斷,沉聲吩咐。
「把鄧剛,周永貴二人一併帶回縣紀委,同步移交審訊證據,口供筆錄,全程影像資料。」
「是!」
派出所民警,紀委辦案人員齊聲應下,立刻行動,押解兩名涉案人員上車。
……
與此同時,申陽市公安局。
整棟刑偵大樓燈火通明,徹夜亮如白晝。
從白天到深夜,針對褚銘的審訊,一刻都沒有停歇。
市局抽調了最強的審訊骨幹,刑偵能手,輪番上陣,車輪審訊,心理施壓,證據羅列,利弊分析,用盡了所有審訊手段。
趙虎的實名口供,利益輸送鏈條,樁樁件件,鐵證如山,全部指向褚銘。
只要褚銘開口認罪,簽字畫押,等待他的,就是鐵窗牢籠,終身追責,身敗名裂。
可整整一天一夜,無論審訊人員如何施壓,如何勸導,如何擺證據,講後果,褚銘始終垂頭沉默,牙關緊咬,一言不發。
他坐在審訊椅上,雙手被約束固定,眼底布滿血絲,面容憔悴疲憊,卻始終維持著最後一絲頑固的倔強。
他心裡比誰都清楚,自己一旦開口,一旦招供認罪,就徹底完了。
所有罪行曝光,所有黑幕落地,所有保護傘被連根拔起,他將徹底淪為棄子,再無翻身餘地。
但只要他死扛到底,拒不認罪,閉口不言,零口供結案,局面就還有轉機。
他背後有褚家,有爺爺褚維錚。
褚維錚深耕官場數十年,人脈深厚,根基穩固,手段通天,在省內話語權極重。
只要自己不徹底坐實罪名,不給外界留下鐵證閉環,爺爺就一定會不惜一切代價,動用所有人脈資源,想盡一切辦法撈他出去。
沉默,就是他最後的保命底牌。
扛住,就還有希望。
鬆口,就是萬劫不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