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7章 無罪可認!
接下來的時間,審訊徹底陷入高強度拉扯。
左坤拋開所有程序邏輯,拿著鍾崇新的虛假帳目,逐條強行扣罪。
無論李文華如何有理有據辯駁,拆解漏洞,舉證疑點,他都一概無視,全部駁回,只死死咬住舉報材料不放,反覆逼供,反覆施壓,反覆逼迫認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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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凡李文華提出財務核查疑點,帳目漏洞,多人簽字破綻,左坤一律以「狡辯,抵賴,態度不端正」蓋棺定論。
只要李文華要求對峙證人,核查原始憑證,調取對公流水,交叉覆核帳目,左坤全部駁回,不予准許,不予採納,不予落實。
全程審訊,完全變成了單方面的定罪式逼供,沒有半分公允可言。
兩個小時的高強度拉扯,兩名記錄員神色愈發尷尬,心底疑慮重重,誰都看得出來,這場審訊早已偏離了客觀核查的軌道,變成了針對性的政治打壓。
李文華全程冷靜沉穩,不急不躁,條理清晰,始終堅守底線,不認罪,不妥協,不慌亂,每一次辯駁都精準戳穿虛假帳目漏洞,每一次回應都牢牢守住程序與事實。
與此同時,他的大腦飛速運轉,快速梳理完整破局思路。
左坤被收買,刻意徇私,強行定罪,這是眼下最大的阻礙。
鍾崇新的假帳雖然做得完美,但終究是人為偽造,必然存在破綻。
所有虛假帳目,只能偽造帳面表象,絕對無法偽造銀行對公流水,多層簽字筆跡。
以及稅務報備記錄,企業真實收支憑證。
只要能夠繞過左坤,直接向宋軍申請第三方覆核,異地對帳,銀行調證,稅務核查,所有虛假證據瞬間不攻自破。
除此之外,必須嚴查鍾崇新!
只要撬開鍾崇新的嘴,就能直接順藤摸瓜,抓出幕後指使,反向坐實趙金林,姜繼超蓄意栽贓,妨害調查的重罪。
更關鍵的是,市局那邊。
蔣平雖然已經下定決心頂罪扛下所有,但他心理素質遠不如老牌政客,只要持續突擊審訊,精準突破心理防線,必然可以撬開缺口,爆出趙金林,姜繼超幕後操盤的實錘。
三條破局線路,條條清晰,層層閉環。
想清楚一切,李文華眼底閃過一抹篤定的冷芒。
左坤的黑化,審訊的打壓,惡意的栽贓,看似兇險致命,實則已經是對方最後的垂死掙扎。
對方越是急著強行定罪,越是不惜腐蝕紀檢隊伍,越是手段粗暴低劣,越能證明他們已經無牌可出,無路可退。
又一輪強硬逼供結束,左坤看著始終面不改色,毫無破綻的李文華,心底愈發焦躁。
他沒想到,重壓審訊,極限拉扯這麼久,李文華竟然半點口子不露,半點心態不崩,始終穩如泰山,從容自證。
眼看天色已經快黑了下去,外圍核查線索隨時可能突破,留給他時間已經不多了。
左坤壓下心底的慌亂,再次冷聲開口,語氣帶著最後的強勢逼迫:「李文華,我最後問你一次,你到底認不認?」
李文華抬眼,目光清澈堅定,一字一句,擲地有聲:「我清白無罪,無可認之罪。」
「倒是左組長。」
李文華微微停頓,話語暗藏鋒芒,「辦案講究公道正派,依規執紀。刻意偏私,強行定罪,徇私枉法,終究紙包不住火,遲早會付出代價!」
話音落下,左坤臉色驟然一僵,眼底深處,第一次浮現出難以掩飾的慌亂與心虛。
……
同一時間,市公安局刑偵大隊審訊室里,氣氛壓抑。
周學兵親自坐鎮主審,連續數個小時的通宵突擊審訊,身心早已疲憊,眼底布滿紅血絲,可神情依舊凌厲緊繃,沒有半分鬆懈。
只是審訊的結果,卻讓他滿心煩躁,頭疼不已。
對面的蔣平,像是徹底焊死了口徑,從頭到尾一口咬死,整場礦難風波,違規開採,強行趕工,事後串供,找人鬧事阻撓救援,所有一切全部是他個人決策,個人行為,個人安排。
和任何公職人員無關,沒有任何人授意,沒有任何人施壓,沒有任何幕後操盤。
無論周學兵如何變換審訊節奏,如何拋出細節漏洞,如何層層拆解邏輯閉環,如何點明棄子保帥的下場,蔣平始終油鹽不進,不為所動。
他態度配合,認罪積極,口供穩定,態度誠懇得挑不出任何毛病,可句句都是提前編排好的標準答案,完美替趙金林掃清了所有關聯線索。
周學兵心裡比誰都清楚,這絕對不是真相。
一場險些毀掉一名鄉鎮主官,差點釀成三十多條人命的特大礦難風波,背後牽扯層層利益糾葛,權力博弈,怎麼可能只是一個私企老闆的個人魯莽行為?
尤其是阻撓救援,煽動群眾造勢,精準卡點構陷李文華,這一系列操作,根本不是一個商人能夠觸及的官場手段。
可蔣平鐵了心要頂下所有罪責,心理素質過硬,口供滴水不漏,全程沒有任何破綻,任憑他如何深挖突破,始終撬不開一絲幕後線索。
硬生生的死局,讓辦案經驗豐富的周學兵都倍感棘手,滿心憋屈,無可奈何。
就在紀委審訊僵持,刑偵審訊遇阻,各方局勢陷入膠著的同時,市局內部悄然完成了一項無人關注的操作。
深夜時分,手續悄無聲息辦結,此前羈押在市局臨時留置點的老周,被秘密釋放,無人知曉,無人察覺。
踏出市局大門的那一刻,深夜的冷風撲面而來,老周緊繃的身體驟然一松。
他沒有絲毫停留,更不敢有半分懈怠,刻意避開監控主幹道,沿著偏僻小巷快速撤離,徹底遠離市局這片是非之地。
找了一處隱蔽無人的角落,他第一時間掏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號碼。
電話嘟嘟響了兩聲,迅速被接通。
聽筒那頭,傳來一道沉穩蒼老,自帶久居上位威嚴的聲音,正是褚銘的爺爺,褚維錚。
「說。」
只有一個字,簡潔冷冽,不摻雜任何多餘情緒,自帶沉甸甸的壓迫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