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0章 我信你!
清水縣石口鎮政府辦公樓的走廊盡頭,剛結束全員大會的高瑩,正獨自站在窗邊透氣。
方才整場大會,她強勢定調,穩控局面,公開表態徹查冤案,在外人眼裡,她是氣場沉穩,殺伐果斷的年輕縣長,一己之力穩住了石口鎮動盪的人心。
可只有她自己清楚,緊繃的神經早已瀕臨透支。
礦難善後的重壓,為李文華翻案的焦灼,暗處層出不窮的算計與暗流,壓得她幾乎喘不過氣。
尤其是想到李文華身陷紀委核查,孤立無援,被人惡意栽贓陷害,她心底的擔憂與惶恐,無時無刻不在翻湧。
手機鈴聲突兀地響起,屏幕上跳動的陌生號碼,讓她微微一怔。
指尖划過接聽鍵,輕聲開口:「喂,您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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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秒,聽筒里傳來那道熟悉,低沉,讓她日夜牽掛的嗓音。
「瑩瑩,是我。」
短短四個字,溫和卻有力,瞬間擊穿了高瑩所有的偽裝與堅強。
擔憂,無處安放的牽掛,在這一刻徹底決堤。
她緊繃的肩膀猛地一顫,眼眶瞬間通紅,溫熱的水汽瞬間氤氳了眼底。
人前她是滴水不漏,沉穩幹練的高縣長,無人見過她脆弱的模樣。
可在聽到李文華聲音的這一刻,所有的堅硬鎧甲轟然碎裂。
她強忍著哽咽,死死咬住下唇,不敢發出半點哭腔,生怕讓電話那頭的李文華擔心,聲音微微發顫:「文華……你,你還好嗎?」
李文華聽出她語氣里的顫抖,心頭一軟,語氣溫和得褪去了所有官場殺伐的凌厲,只剩純粹的關切。
「我沒事,你別擔心,我在省紀委這邊,一切安穩,倒是你,辛苦了。」
「礦難善後,全鎮整頓,頂著壓力替我發聲,你一個人扛了太多!」
簡單的幾句噓寒問暖,沒有華麗的言辭,卻精準戳中了高瑩所有的委屈。
所有人都覺得她身居高位,理所應當扛起一切,唯有李文華,一眼看穿她所有的隱忍與不易。
高瑩用力眨了眨眼,逼退眼底的濕意,努力平復聲音,輕輕點頭。
「我沒事,我能扛住,只要你平安,只要能查清真相,再累都值得。」
語氣一頓,高瑩聲音忽然變得有些囁嚅。
「文華,對不起,之前是我太任性了……」
「我……」
「瑩瑩,什麼都不要說了,我從來沒怪過你!」
李文華沒有任由情緒蔓延,短暫的安撫過後,迅速收斂心緒,切入正題,語氣變得嚴謹穩重。
他知道現在不是兒女情長的時候,每一條線索,每一步布局,都關乎翻盤成敗。
「瑩瑩,我時間有限,我跟你說一下鍾崇新的突破口,你記一下,接下來核查他,不用盲目對帳消耗精力!」
高瑩瞬間斂盡情緒,眼神篤定,認真傾聽:「你說,我記著。」
「鍾崇新的假帳,表層流水,帳面憑證做得天衣無縫,普通人查半年也查不出破綻。」
李文華語速平緩,條理清晰,句句切中要害,「但假的永遠真不了!」
「你首先聯繫銀行那邊,讓他們配合調查所有煤礦流水!」
「其次,我懷疑鍾崇新是姜繼超的人,暗中調查鍾崇新的生活軌跡,就連他見過什麼人,去過哪裡都要仔細地檢查!」
高瑩一邊快速記下要點,一邊連連點頭。
「我明白了,我馬上安排縣紀委,公安局專人專項排查,針對性取證。」
說完正事,電話兩端短暫安靜了一瞬。
高瑩沉默片刻,像是積攢了許久的情緒,終於輕聲開口,語氣帶著後怕與感激:「文華,謝謝你!」
李文華微微一怔:「謝我什麼?」
「那天晚上……」
高瑩聲音放得很輕,眼底掠過一絲後怕,「如果不是你提前安排丁建雲暗中護著我,我那晚……恐怕就被姚琛得逞了。」
這句話落下的瞬間,電話這頭的李文華周身溫度驟然變冷。
原本溫和的眼神瞬間銳利如刀,眼底翻湧著凜冽的怒火,胸腔里驟然騰起一股滔天戾氣。
姚琛!
這個名字,被他深深刻在了心底。
此人膽大妄為到如此地步,竟敢私底下對高瑩下手,用卑劣齷齪的手段。
還有幕後縱容,推波助瀾的高雲。
當初高雲暗中捅刀,如今縱容姚琛作惡,欺壓高瑩,新舊恩怨層層疊加。
李文華指尖微微收緊,指節泛白,心底暗暗立誓。
等褚銘一案徹底落幕,黑鏈肅清,他一定會親自找高雲,姚琛二人,好好清算所有舊帳,分毫不差,一一討要說法。
誰敢欺負高瑩,誰暗中作惡妄為,他絕不放過。
李文華壓下心底翻湧的戾氣,聲音依舊沉穩,帶著十足的安撫與篤定:「都過去了,有我在,不會再讓你受半點委屈!」
高瑩鼻尖發酸,輕聲應道:「嗯。」
短暫停頓後,李文華語氣鄭重,字字鏗鏘,許下了一個沉甸甸的承諾:「瑩瑩,還有一件事,我答應你。」
「你父親高振洲的冤案,我一定會徹底查清,所有的真相,所有被掩蓋的黑幕,我會一點點全部掀開!」
「我一定會還高副書記一個清清白白,還你們高家一個公道!」
這句承諾,不是敷衍的安慰,是歷經頂層博弈,看透棋局真相後的篤定。
高瑩渾身一震,眼眶再次泛紅。
「我信你!」高瑩聲音輕柔,卻無比堅定。
……
與此同時,千里之外,黑河省。
跨省異地羈押的看守所深處,一間密閉的單人拘留室里,看似破敗不堪,實則生活用品一應俱全。
這裡關押的人正是褚銘。
褚銘穿著一身囚服,躺在柔軟的床上,雖然內心不在那麼恐懼,但眼底依舊帶著頹靡與焦躁。
他清楚,自己能被強行異地轉押,絕對是爺爺褚維錚的通天手筆,可到底能不能出去,還是未知數。
就在他心緒紛亂,坐立難安之際,拘留室厚重的鐵門「咔噠」一聲,緩緩從外面推開。
一名身著便裝,氣質沉穩的老者,緩步走了進來。
頭髮花白卻身姿挺拔,眼神深邃銳利,歷經半生官場沉浮,自帶不怒自威的氣場。
正是褚維錚。
褚銘猛地抬頭,在看到老者面容的瞬間,瞳孔驟縮,隨即眼底瞬間燃起極致的光亮,像是瀕臨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猛地從床上彈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