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3章 證據!
「紮根基層不容易,常年和財務帳目打交道,細心,嚴謹,自律,缺一不可。」
田宏偉微微頷首,語氣依舊溫和,緩緩鋪墊,「財政崗位是民生關鍵崗位,手中握著資金調度大權,守的是公家的錢,穩的是基層的民心,容不得半點私心,半點貓膩,半點差錯!」
鍾崇新低著頭,不敢抬頭對視,只能僵硬附和:「是,書記說得對,我一直兢兢業業,恪盡職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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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他故作鎮定,實則心虛恐慌的模樣,田宏偉眼底的溫和緩緩褪去,一絲凜冽的銳利悄然浮現。
鋪墊已然足夠,沒必要再浪費時間。
田宏偉話鋒陡然一轉,語氣驟然嚴肅,直擊核心,字字有力:「既然你一直兢兢業業,恪盡職守,那我問你。」
「你為何憑空捏造證據,偽造帳目,惡意污衊,誣告陷害石口鎮黨委書記李文華?」
「是誰在背後指使你,授意你這麼做?!」
驟然的質問,如同驚雷炸響,瞬間打破平和的氛圍。
鍾崇新渾身猛地一僵,心臟驟然緊縮,大腦瞬間空白。
他強行壓下心底的滔天慌亂,咬緊牙關,死死守住姜繼超給他灌輸的底線,拼命搖頭,語氣慌張卻故作堅定:「田書記,我沒有!我絕對沒有污衊李文華!」
「我遞交的所有舉報材料,所有財務流水,所有帳目證據,全部都是真實有效的!
我沒有受人指使,完全是我個人履職監督,據實舉報,不存在誣告陷害!」
他死死咬死獨立舉報,無人指使,打算按照提前備好的說辭,硬扛到底。
只要他一人扛下所有,姜繼超就會保他家人無憂,前程無礙,這是他唯一的退路。
看著他死鴨子嘴硬,刻意狡辯的模樣,田宏偉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眼底最後一絲溫和徹底消失,只剩徹骨的寒涼。
「據實舉報?」
田宏偉低聲重複四個字,冷笑一聲,沒有多餘爭辯,直接伸手拿起桌旁一疊裝訂整齊,蓋著核查專用章的材料,抬手重重拍在桌面上。
「那你自己好好看看,這是什麼!」
厚重的文件落在桌面,發出沉悶的聲響,徹底擊潰了鍾崇新的心理防線。
這正是這三天時間裡,高瑩按照李文華的指點,帶隊連夜核查,精準取證的全套證據材料。
裡面包含鍾崇新近兩月的私人資產異動,大額不明消費,深夜私自篡改財政日誌的後台痕跡。
U盤拷貝留存備份,與姜繼超隱秘通話的記錄,私下會面的佐證,每一條都是鐵證,每一條都精準戳破了他偽造帳目,蓄意栽贓的謊言。
鍾崇新臉色煞白,顫抖著伸手拿起文件,目光慌亂地掃過一頁頁鐵證。
越看,他的眼神越空洞,越看,他的身體越顫抖。
那些他自以為隱藏得天衣無縫,無人察覺的小動作,那些深夜偷偷篡改的日誌,隱秘的私下交易,突然暴富的資產流水,全部被清晰羅列,逐條取證,完整備案。
鐵證如山,無可辯駁。
這一刻,鍾崇新徹底傻眼,渾身脫力,大腦一片空白,呆呆地坐在原地,徹底失去了所有狡辯的底氣。
白紙黑字的鐵證鋪滿桌面,每一頁都精準戳穿了鍾崇新偽造證據,誣告陷害的破綻。
可即便徹底傻眼,心神大亂,鍾崇新依舊死死咬著牙,不肯鬆口半分。
他雙手死死攥著文件邊角,指節因為用力過度泛出青白,後背早已被冷汗浸透,貼在身上冰涼刺骨。
眼底的慌亂幾乎藏不住,心底的防線早已搖搖欲墜,可腦子裡始終迴蕩著姜繼超當初的叮囑與許諾。
姜繼超跟他說過,無論出任何事,只要他一口咬定是個人行為,獨立舉報,絕不攀咬任何人,就會保他全家安穩,幫他抹平所有罪責,保住後半輩子的仕途與生計。
反之,一旦開口泄密,咬出幕後之人,不僅他必死無疑,家人也會受到牽連,落得悽慘下場。
一邊是坦白即死,家宅難安,一邊是硬扛到底,尚有生機。
利弊權衡之下,鍾崇新哪怕深知大勢已去,也只能硬著頭皮死扛。
田宏偉靜靜看著他狼狽僵硬,色厲內荏的模樣,眼底沒有絲毫波瀾,只剩一片冰冷的審視。
他執掌省紀委多年,見過太多這類底層棋子,被上層利益綁定,被人情枷鎖裹挾,明知是死局,依舊心存僥倖,甘願為上位者頂罪背鍋。
「看完了?」
田宏偉的聲音不高,卻帶著穿透人心的壓迫感,「這些證據,每一條都真實可查,有據可依。
你深夜篡改財政系統日誌,私自拷貝帳務憑證,近期不明來源的大額資產入帳,遠超薪資水平的奢侈消費。
樁樁件件,都和你舉報李文華的所謂『財務貪腐證據』完全相悖。」
「你偽造閉環假帳,構陷一名秉公履職的基層幹部,動機何在?目的何在?僅憑你一個鄉鎮財政所所長,沒權限,沒能力,更沒膽子做出這麼一套滴水不漏的栽贓體系。」
田宏偉身體微微前傾,目光銳利如刀,直直鎖定鍾崇新躲閃的眼眸,沉聲逼問:「告訴我,是不是姜繼超指使你的?」
這一句問話,直擊核心,沒有半點迂迴。
鍾崇新身軀猛地一顫,像是被利刃戳中了最隱秘的軟肋,頭顱下意識埋得更低,視線死死盯著桌面,不敢與田宏偉對視半分。
他喉嚨發緊,口舌乾澀,用盡全身力氣穩住顫抖的聲線,依舊頑固抵賴:「沒有……田書記,沒有人指使我。」
「所有事情都是我一個人做的,舉報是我個人意願,帳目核查,材料整理都是我獨立完成的。
我和李文華同志在工作中存在分歧,我是出於崗位職責,據實舉報,不存在任何人授意,指使。」
這套說辭,是他爛熟於心的標準答案,哪怕底氣全無,也依舊機械地複述出來。
田宏偉冷冷看著他自欺欺人的模樣,唇角勾起一抹凜冽的冷笑:「鍾崇新,你覺得這番話,能說服誰?能騙得了組織,還是能騙得了你自己?」
「你在石口鎮財政所任職十幾年,一貫謹小慎微,安分守己,從無越界違紀的記錄。
偏偏李文華大刀闊斧整改礦山財務,斬斷灰色利益鏈條,觸碰上層利益之後,你就突然跳出來,拿出全套偽造證據實名舉報?」
「時機太過巧合,手段太過專業,布局太過縝密,這根本不是你一個基層財務人員能操盤的手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