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 崖州灣不准落戶


  「崔老鬼!你別搶那最後一塊鮑魚!那是老夫先瞄準的!」陸家主眼疾手快,筷子如疾風般將盤子裡最後一隻大鮑魚搶進了自己碗裡。

  「陸瘸子!你放屁!老夫適才還沒嘗出味兒來呢!把你碗裡的魚皮給老夫留下!」崔族長急得直跺腳,連鬍子都吹了起來,哪裡還有半點平日裡威嚴自持的族長模樣?

  「這盤蒜蓉響螺是本家主的!誰跟本家主搶,本家主跟誰急!」

  「把那湯缽給老夫推過來!老夫還能再喝三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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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桌上響起了狂暴的咀嚼聲、搶菜聲、甚至是爭奪盤底湯汁的刮盤聲。

  幾位平日裡衣冠楚楚、走路都邁方步的世家老頭,此時一個個眼發綠光,吃得滿嘴油光,手裡的筷子舞出了殘影,簡直跟三天沒吃過飯的餓狼一模一樣!

  坐在隔壁桌上、正優哉游哉嚼著炒花生米的周老頭,看著這群富戶族長們的吃相,眼珠子都快掉了出來。

  周老頭用煙煙鍋子戳了戳旁邊的周老太,壓低了聲音,極其無語地嘀咕道:

  「老婆子,你瞧瞧……這就是你說的中原大門閥?這就是富可敵國的貴人們?這吃相……咋跟咱們以前村頭餓急了的無賴搶食沒啥兩樣啊?感情這些中原大戶人家,平日裡也沒吃過啥好東西啊?」

  周老太白了他一眼,卻也忍不住壓低聲音笑:「你懂個啥?那是咱們家英子和杜鵑手藝好,食材神!你當年第一次吃杜鵑弄出來的西紅柿,不也是連汁水都恨不得舔乾淨?」

  「胡說!我那是珍惜糧食!」周老頭梗著脖子反駁,眼裡卻全是驕傲。

  短短兩刻鐘的時間。

  十二道盛得滿滿當當的大菜,被十一位世家族長連湯帶水、風捲殘雲般吃得乾乾淨淨!

  盤子光潔得簡直不需要下水洗,連蒜蓉和湯汁都被他們用麵餅擦得一滴不剩!

  直到最後一口湯下肚,崔族長靠在靠背椅上,揉著撐得圓滾滾的肚子,當著眾人的面,極其失態地打了個響亮而舒爽的嗝——

  「嗝~!」

  打完嗝,崔族長看著面前比洗過還乾淨的盤子,再看看周圍同樣揉著肚皮、滿嘴是油的同僚們,老臉「唰」地一下紅透到了脖子根。

  「這……這……周都督,老夫等失態,失態了啊!」崔族長尷尬得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周杜鵑端坐在主位上,優雅地抿了一口清茶,眼底閃過一絲狡黠的笑意。

  「無妨,吃得香,說明諸位族長與咱們崖州灣有緣,」周杜鵑放下茶碗,清了清嗓子,眼神瞬間變得無比銳利與嚴肅,「既然諸位酒足飯飽,那咱們……就正式談談這崖州灣落戶買地的大事吧!」

  正戲,終於開場了!

  丫鬟與後廚的幾位嬸子麻利地將杯盤狼藉撤下,換上了泡著熱氣、清香撲鼻的空間特製山茶。

  正廳里的氣氛,在這一刻瞬間從剛才狂熱的狼吞虎咽,切換到了凝重肅殺的政商博弈。

  十一位剛剛吃得撐著肚皮的世家族長,此刻全部正襟危坐,雙腿併攏,腰杆挺得筆直。

  崔族長與陸家主更是目光炯炯地盯著周杜鵑,就等著這位掌管實權的經略總管開出買地落戶的具體底價。

  周杜鵑端坐在主位上,不緊不慢地捧起茶碗吹了吹浮沫,清澈的眼眸平視著全場眾人。

  「諸位族長,」周杜鵑放下茶碗,聲音清脆而響亮,「既然大家誠心想要留在瓊州落戶,那本都督便開門見山了。」

  「第一,崖州灣的土地,一畝不賣,只租不售!」

  此言一出,全場文官與豪門主事早已在上一回有了心理準備,雖然神色微變,但倒也沒有過於失態。

  可緊接著,周杜鵑落下的第二句話,卻像是一塊巨石砸進了平靜的湖面——

  「第二,給諸位世家大族落戶安置的地區,並非這崖州灣,而是——儋州碼頭!」

  「什麼?!」

  陸家主直接失聲驚呼出來,甚至激動地站半起了身!

  「儋州碼頭?!」崔族長也是瞳孔驟縮,滿臉的難以置信,「周都督,老夫等剛才可是親眼看到了崖州灣的水泥平途、紅磚高樓與萬斤稻海!

  咱們十一家帶著全族底蘊與幾百萬兩白銀投奔而來,您卻要把咱們安置在北部那片剛遭過風災、破敗不堪的儋州碼頭?

  這……這未免也太敷衍咱們了吧?!」

  「是啊周都督!咱們可不是尋常難民,咱們手裡有資金、有人才!」陳家主也焦急萬分地抗議,「崖州灣有神仙設施,咱們留在崖州灣才能建工廠、做大事業啊!」

  其他幾家族長也紛紛露出了疑慮與不滿的臉色,一時間議論紛紛,大廳里喧鬧起來。

  周杜鵑看著這群有些情緒失控的老頭,非但沒有生氣,反而微微一笑,從容不迫地抬起右手示意大家安靜。

  「諸位稍安勿躁,」周杜鵑的聲音清亮而極具穿透力,「且聽我把話說完,諸位便知我為何要如此安排。」

  「崖州灣,是咱們瓊州軍府的戰時核心基地、鋼鐵重鎮與第一試驗糧倉,」周杜鵑神色嚴謹地剖析道,「這裡地形偏南,靠山臨海,軍府的煉鐵廠、火炮局與獨立先鋒營全部駐紮在此,

  諸位族長皆是手底下帶著幾千私兵、家眷眾多的龐大家族,將你們這十幾家底細各異的龐然大物全部塞進軍府的核心糧倉與兵工廠旁,

  不僅我們軍府防務吃緊,諸位自己住著,恐怕也覺得身旁刀槍林立、不自在吧?」

  崔族長聽聞此言,眉頭微微一皺,心中暗想:這話倒是不假,天天跟軍隊重炮貼著住,誰能睡得安穩?

  「更何況,」周杜鵑站起身來,指著牆上巨大的地圖,「崖州灣固然好,但它的定位是內防與軍工基石,

  而儋州碼頭,水深港闊,緊挨著瓊州水師的主營盤,更處於向北連接中原、向西向南直通大洋的樞紐要衝!」

  「諸位族長只看到了儋州碼頭如今因風災而顯得破敗,卻沒看到它背後蘊含著的、能讓諸位家族流芳百世的滔天財富!」

  周杜鵑開始了畫餅吟唱,別說,現在她畫餅技能是越來越溜了。

  陸家主愣了愣,忍不住問道:「滔天財富?周都督,內陸如今戰亂爆發、封城斷路,這詹州碼頭就算是個大港,又能往哪裡賣貨?咱們能賺誰的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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