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8章 老了,下手不夠果斷了!
話音落下,書房一片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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玟坤保持著端坐的姿勢,一動不動,臉上看不出喜怒,只是眼底的寒意越來越濃。
他沒有說話,就這麼靜靜坐著,沉默蔓延了很久很久。
屋內所有護衛、副官全部低頭屏息,身體繃得筆直,連呼吸都刻意放輕。
誰都清楚,此刻的沉默,遠比暴怒嘶吼更加嚇人。
玟坤沉默良久,緊繃的面色依舊沒有半點鬆動。
他抬手從木盒裡抽出一根雪茄,慢悠悠點燃。
淡白色的煙霧緩緩升騰,模糊了他陰沉的眉眼,也壓下了他心底翻湧的殺意。
他吸了一口雪茄,吐出口煙圈,才緩緩開口,聲音又冷又沉,帶著不加掩飾的殺機。
「事辦成這樣,你居然還敢回來見我。」
「你就不怕我二話不說,直接讓人斃了你?」
他話音剛落,沒等蠍子開口發話,身旁的副官就已經動了。
副官眼神凌厲,手腕一抬,腰間配槍立刻拔出,上膛的輕響在安靜的書房裡格外刺耳。
槍口穩穩抵住蠍子的太陽穴,力道十足,只要稍稍扣動扳機,便能了結對方性命。
蠍子臉上扯出一抹無力的苦笑,渾身的傷口還在隱隱作痛,血跡斑駁的臉上滿是頹然,卻沒有半點懼色。
「將軍,我敢回來,不是我臉皮厚,是我必須把所有真相親口告訴你。」
「我也從來沒怕過死。」
「你花重金聘請我們死神傭兵團,目的就是護住二少爺的安全。這次任務失敗,二少爺落入敵手,整支隊伍折損殆盡,是我們履職不力,是我的責任。」
「我這條命本就是將軍的,死在這兒,我半點怨言都沒有。」
冰冷的槍口貼著皮肉,蠍子身子紋絲不動,臉上依舊坦然。
「不過將軍,沒必要急這一時。」
「讓我把所有事情原原本本說完,說完之後,要殺要剮,悉聽尊便,我絕不躲閃。」
玟坤夾著雪茄,眸光沉沉,盯著面色坦蕩的蠍子片刻,緩緩抬了抬下巴。
「說。」
得到准許,蠍子深吸一口氣,開始顛倒黑白,把所有過錯盡數往外推。
「將軍,這次出事,根本不在於我們護衛不力。」
「出發進山之後,二少爺行事太過莽撞,屢次擅自做主,主動招惹守軍。我一直都在一旁勸阻,一次次攔下二少爺的衝動舉動,可我說的話二少爺根本聽不進去。」
「衝突爆發之後,我拼盡全力掩護二少爺撤退,好不容易帶著人突破外圍防線,眼看就能脫身,可又遇到了那個叫林毅的,他咬得我們很緊。」
「對方單兵作戰能力極強,死死追著我們不放,不給我們半點喘息的機會。」
蠍子壓低聲音,刻意添油加醋,歪曲當時的戰況。
「趁著我們小隊疲於突圍、無暇兼顧的空檔,林毅突然突襲,硬生生擄走了二少爺。」
「而且他手段狠辣,當著我們所有人的面,對二少爺動了手,刻意折磨羞辱二少爺。我們眼睜睜看著,卻根本沖不上前去救人。」
「後續交戰太過慘烈,我的手下一個個倒下,全部都戰死了,整片山林只剩我一個活人。」
他語氣愈發低沉,刻意渲染悲壯的氛圍。
「二少爺心裡清楚,自己被抓之後,絕對沒有脫身的可能。」
「他在最後關頭,故意吸引對方的注意力,硬生生給我撕開了一條逃生的口子,逼著我趕緊撤離。」
「臨走之前,二少爺特意囑咐我,一定要活著回來見你。」
「讓我把山里發生的所有事全部告知將軍,讓你知曉他的遭遇,日後好替他報仇雪恨。」
蠍子一番顛倒黑白的說辭落地,書房裡僅存的冷靜,已然從玟坤身上褪去。
他手裡的雪茄燃著長長的菸灰,死死卡在指縫間一動不動。
眼底泛起濃郁的血色,眼白遍布紅絲,整張臉陰沉得嚇人,胸腔里翻湧著滔天怒火。
自己從小嬌養的小兒子,從未吃過半點苦頭,如今落入PLA手裡,還受盡折辱,這口氣他無論如何咽不下去。
蠍子看著他震怒的模樣,心態放平,語氣淡然。
「將軍,該說的我都說了。」
「要殺要剮,您隨意。我能把二少爺的消息帶回來,也算盡了最後一份力,我這條命,早就不值錢了。」
玟坤死死盯著他,沉默良久,壓下心頭的殺意,緩緩抬手。
「把槍放下。」
副官聞言,雖然滿心不甘,還是緩緩收回抵在蠍子太陽穴的槍口,側身退到一旁。
「你先下去休整。」玟坤聲音冷硬,聽不出情緒,「養傷待命。」
蠍子明顯愣了一下,他本以為自己必死無疑,沒想到能撿回一條命。
心底猛地湧上一股感激,彎腰躬身,語氣格外誠懇。
「將軍此番恩德,我記一輩子。從今往後,我這條命,就是將軍的,任憑差遣,絕無二話。」
說完,蠍子拖著滿身傷勢,慢慢退出書房。
房門輕輕合上,屋內只剩玟坤和副官兩人。
壓抑的殺機爆發,玟坤一把將手中雪茄狠狠摁滅在菸灰缸里,火星四濺。
「林毅……」
他咬著這兩個字,牙縫裡擠出無盡恨意,周身氣場陰冷刺骨。
「如果不是這個小子,我坤泰根本不會出事,更不會落到被俘的下場。」
「此仇不報,我睡不著覺。這個人,必須死!」
副官神色凝重,重重點頭。
「屬下明白,回頭立刻安排人手,伺機動手。」
停頓兩秒,副官還是開口問出了心裡的疑慮。
「將軍,蠍子剛才說的那些話,咱們能信嗎?」
玟坤靠在椅背上,眉宇間滿是深沉。
「不能全信。」
「但也未必全是假話。坤泰的性子我清楚,輕敵莽撞,確實做得出來擅自惹事的舉動。」
副官隨即追問:「那蠍子此人,我們後續怎麼處置?」
玟坤眼底寒光一閃,語氣平淡卻帶著致命狠意。
「處理乾淨,不留尾巴。」
「明白。」
副官不敢耽擱,立刻轉身快步走出書房執行命令。
沒過多久,副官腳步急促地折返回來,臉色難看,低聲匯報。
「將軍,出事了,蠍子跑了!」
玟坤身形微頓,臉上閃過一絲錯愕,隨即湧上濃濃的懊悔。
他沉默片刻,低聲自嘲。
「果然……剛才就該直接殺了他。一時心軟,放虎歸山。」
副官連忙開口寬慰:「將軍,這不怪您。蠍子混跡傭兵圈子多年,心思縝密,身手老練。剛才他身在據點,一旦強行動手,極大概率會拼死反撲,容易危及您的安全,屬下不敢貿然強攻。」
玟坤輕輕搖頭,眼底滿是疲憊與落寞。
「是我老了。」
「換做以前,我從來不會猶豫,該殺就殺,絕不拖泥帶水。現在竟然開始顧及前因後果,畏手畏腳。」
「真是年紀大了,銳氣磨沒了。」
「將軍一點不老!」副官立刻出聲反駁。
玟坤抬手打斷他的話,緩緩斂去所有情緒,只剩下徹骨的冷意。
「我累了。多餘的話不說了。」
「抓緊安排下去,盯死林毅。找准機會,直接動手。」
「我要他的命,給坤泰贖罪,給死掉的手下報仇。」
副官身姿一挺,語氣堅定有力。
「是!屬下即刻部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