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8章 六大中隊長都沒摸到底,你還想摸底?
林毅在警戒線外頭踮了踮腳,拿手往王鐵成左邊一指:「你往左挪,兩步不到,腳底下踩的那塊黑土包,正下方,離你不到兩米。那顆才是真的核心。」
王鐵成順著他的手看過去,腳底下那塊黑土包他剛才踩過兩回了,硬邦邦的跟旁邊沒什麼兩樣。
他歪了歪腦袋,語氣裡帶著點將信將疑:「你確定?那塊地我剛才拿探針扎過,沒東西。」
林毅搖了搖頭:「你扎的是表層,那顆雷埋得深,在底下四十公分往下,探針夠不著。你仔細看那塊土包的邊上,草根是不是比別處淺?那是因為底下有東西壓著,草扎不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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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鐵成蹲回去仔細瞅了瞅,果然,那塊土包邊上的草根稀稀拉拉,跟旁邊長得旺生生的草稞子確實不一樣。
他咬了咬牙,拿探針在那塊地周圍又扎了一圈,這回扎得比剛才深,扎到第三下的時候探針尖碰上了硬物,手感不對,悶悶的,跟碰石頭完全兩回事。
王鐵成把探針拔出來,回頭看了林毅一眼,沒說話,但那眼神跟剛才完全不一樣了。
他拿手比劃了一下方位,跟大劉說:「往這兒挖,淺著點,先把浮土清了。」
大劉拿小鏟子一層一層往下刮,颳了七八公分,露出來一塊鏽鐵皮,再往下清,一顆比剛才那顆大一圈的地雷慢慢露了出來。
雷殼上纏著好幾根線,紅的黑的都有,往不同方向扯出去,跟蜘蛛網似的。
大劉倒吸了一口涼氣,抬頭看王鐵成:「班長,這……這還真是核心雷。你看這線,周圍這幾顆全連在它身上。」
王鐵成蹲下來,拿手摸了摸那些線,點了點頭:「嗯,是核心。剛才差點犯了大錯,要是把上面那顆誘餌拔了,底下這一窩全得炸。」
他抬起頭朝林毅那邊看了一眼,嗓門比剛才低了不少,「你小子,還真有兩下子。」
老趙在旁邊一直沒吭聲,這會兒也直起腰來,拿手背蹭了蹭面罩上的灰,語氣裡帶著點不好意思:「林中隊長,我剛才說話不好聽,你別往心裡去。我在這幹了十幾年了,這玩意兒還真沒看出來。」
林毅擺了擺手:「沒事,換我我也不能信。趕緊排吧,那漢子的腿撐不了太久。」
王鐵成應了一聲,三個人圍著核心雷蹲下來。王鐵成拿鉗子一根一根地斷線,每斷一根之前都要先拿手指頭摸一遍線的走向,確認那頭掛的是什麼才下剪子。
大劉在旁邊舉著個小本子記,老趙負責遞工具。
林毅站在外頭,也沒再多嘴,就安安靜靜地看著。
三個人配合著把核心雷周圍清理乾淨,王鐵成拿鉗子卡住保險孔,輕輕一擰,裡頭咔嗒一聲輕響,他把鉗子往旁邊一放,長長吐了口氣,後背的防護服都被汗溻透了,貼在脊樑上。
大劉和老趙也一屁股坐在地上,面罩摘了,滿頭滿臉的汗珠子往下淌。
王鐵成把面罩一摘,抹了把臉,朝林毅那邊喊:「行了,核心雷拿掉了,這片暫時消停了。」
林毅點了點頭,但臉上的表情沒松下來:「核心雷是解決了,這個詭雷陣暫時廢了。不過我剛才看了一圈,這周圍還有散雷,起碼還有三四顆,埋得淺,單擺浮擱的,沒跟詭雷陣連上。」
「但這幾顆要是踩上了,一樣能炸響,動靜夠大的話,說不定還能把旁邊沒清乾淨的東西帶響了。」
王鐵成這回沒反駁,把面罩往地上一擱,拄著拐杖站起來:「行,你眼尖,你給指個方向,我挨個清了。」
林毅拿手往三個方向各指了指:「你右手邊大概五步,半埋在草根底下那顆,壓發的。左邊三步,斜插在土坡上那顆,松髮式的,腳一抬就響。還有靠南邊田埂那頭,還有一顆,絆發,線拉在草葉子裡,你讓大劉過去先摸線。」
王鐵成照著做,大劉老趙跟著跑,不到二十分鐘,三顆散雷全清出來了。
王鐵成把最後一顆雷擱在筐里,拄著拐杖走回警戒線邊上,把那筐往地上一擱,回頭沖林毅豎了個大拇指,啥也沒說,但那意思明明白白的。
林毅笑了笑,回身沖新蛋們一揮手:「行了,把人扶出來。」
康山和肖恩軍第一個衝進去,一左一右攙著那漢子往外走。
余智慧把小男孩抱起來,小男孩這會兒已經不哭了,趴在余智慧肩膀上拿袖子蹭臉。
葉初在後頭跟著,把警戒線掀開讓路。
那漢子被扶到越野車邊上,早有人把后座放平了鋪上毯子,讓他半躺進去。
小男孩擱在他爹邊上,小手攥著他爹的袖子不撒開。
村長劉德貴跑前跑後地張羅,那哭癱了的婦人這會兒總算能站起來走了,跑到車跟前攥著漢子的手,眼淚又下來了,但這回是高興的。
劉德貴轉過頭來,一把攥住王鐵成的手,使勁晃了兩下:「王班長,啥也不說了,今天這事兒多虧了你們,要不是你們來得快……」
旁邊圍上來的村民也跟著點頭,你一句我一句的:「是啊是啊,王班長,太謝謝了。」
「要不是你們,這爺倆今天就擱裡頭了。」
王鐵成把手抽出來,擺了擺,嗓門還是那麼大,但語氣軟和了不少:「別謝我,今天這事兒你們該謝他。」
他拿拐杖指了指林毅,「這爺倆命大,要不是林中隊在邊上瞅出那顆假雷來,我們仨今天全得折在裡頭。你們謝他吧。」
村民們愣了一下,目光全轉到林毅身上。
劉德貴反應快,幾步走到林毅跟前,腰彎得比剛才還低:「林中隊長,你看這……太感謝了,太感謝了!」
那個婦人更是直接,從車邊上跑過來,攥著林毅的手就往下跪,林毅趕緊一把撈住她胳膊給提溜起來:「別別別,嫂子你別這樣,我們就是幹這個的,應該的。」
新蛋們站在邊上,聽著村民們一口一個「謝謝林中隊長」,臉上都挺有光。
康山拿胳膊肘捅了捅余智慧,壓低聲音說:「哎,你聽見沒,王教官親口說的,要不是林中隊,他們仨全得折裡頭。」
余智慧點了點頭,眼睛看著林毅那邊,語氣裡帶著點感慨:「王教官什麼人啊,那嘴多硬啊,能讓他說出這話來,林中隊是真牛逼。」
肖恩軍湊過來插了一句:「我就納了悶了,林中隊到底有多大本事?排雷也懂,打仗也猛,格鬥還一個人挑五個中隊長。」
葉初抱著槍在旁邊聽著,淡淡接了一句:「別猜了,連六大中隊長都沒摸到林中隊的底,咱們上哪知道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