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1章 排真雷?機會這不就來了!


  接下來幾天,課堂從屋裡搬到了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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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鐵成讓人從庫房裡抬出來十幾顆報廢的地雷,型號五花八門,有圓餅似的壓發雷,有圓柱形的松發雷,還有幾個專門拿來練手的絆發雷殼子,引信全拆了,裡頭灌的是沙子,炸不了,但結構跟真雷一模一樣。

  新蛋們每人領一顆,蹲在操場上練拆裝,拆完了裝回去,裝好了再拆,反反覆覆。

  王鐵成拄著拐杖在隊伍里來回溜達,走兩步停一下,歪著腦袋看誰的手底下不對勁,拐杖往地上一杵:「余智慧,你那個保險孔捅歪了!重來!」

  余智慧手一哆嗦,趕緊把探針抽出來重新找角度。

  王鐵成又往前走了幾步,瞅見耿大勇正拿鉗子卡雷殼,站定了看了兩秒,沒吭聲,又往前走了。

  耿大勇抬頭偷偷看了一眼他的背影,鬆了口氣。

  練了兩天拆裝,王鐵成開始掐表了。

  一人一顆雷,從探針紮下去到保險卡死、雷體起出來,誰用時最短誰贏。

  康山第一個上,急吼吼地拿探針亂扎一氣,扎了五六下才找准位置,起雷的時候手一抖差點把雷殼子掉地上,掐表一看,四十七秒。

  王鐵成哼了一聲:「急什麼?排雷不是搶媳婦,穩著來。」

  康山縮了縮脖子退到一邊。

  輪到余智慧的時候,這小子蹲下去不緊不慢的,探針紮下去的角度又穩又准,找到保險孔之後拿鐵絲一捅,手腕子輕輕一擰,雷體就起來了。

  掐表一看,二十一秒。

  王鐵成挑了挑眉,沒說話,但嘴角往上動了一下。

  陳平戎上去,二十秒,比余智慧還快一秒。

  耿大勇二十秒出頭,手底下乾淨利索,起出來的雷連土都沒帶多少。

  三個人輪著破紀錄,王鐵成站在旁邊看,拐杖點地的節奏都輕快了些。

  其他人也都不差,最慢的也就五十來秒,比起頭一天手忙腳亂的樣子強了不知道多少。

  王鐵成拄著拐杖在隊伍前頭站定了,掃了一圈這幫新蛋:「還行,比我想的強點。你們這幫小子學東西快,手也不笨,比往年我帶的那幫新兵蛋子強多了。我教著也省勁。」

  林毅在旁邊幫著糾正動作,哪個新蛋探針角度偏了,他過去拿手一撥。

  哪個起雷的時候重心沒穩住,他蹲下去拍一下對方膝蓋。

  王鐵成瞅了兩眼,沒趕他走,反倒有時候還喊一嗓子:「林毅,你過來看看康山這個,他手底下不對。」

  林毅過去瞅了瞅,拿手給康山比劃了兩下,康山再試一遍就對了。

  王鐵成哼了一聲,算是默認了林毅這個助教。

  練了一上午,中午開飯的時候新蛋們端著飯盒蹲在操場邊上,一邊扒飯一邊聊天。

  康山嚼了兩口飯,皺著眉把飯盒舉起來看了看,菜是土豆燉白菜,裡頭零星飄著幾片肉,他拿筷子扒拉了兩下,嘆了口氣:「我想天狼的食堂了。四類灶的紅燒肉,那味兒,我做夢都能聞見。」

  肖恩軍蹲在旁邊猛扒飯,腮幫子鼓鼓囊囊的:「有的吃就不錯了,你知足吧。再說了,這地方雖然伙食差,但訓練不累啊,比魔鬼訓練周強了不知道多少。」

  康山想了想,點了點頭:「這倒是。除了前兩天進雷場邊上觀摩的時候腿肚子有點轉筋,平時練拆裝還真不累。就是那玩意兒畢竟是個雷,練的時候心裡頭老繃著根弦。」

  余智慧吃完了,把飯盒往地上一擱,抹了把嘴,接過話頭:「我總結出點門道來了。排雷快不快,關鍵不在手上,在眼睛。探針紮下去之前,先看土的顏色和草根的長勢,顏色深、草根淺的地方,底下十有八九有東西。找准了再扎,比瞎扎一通快多了。」

  陳平戎在旁邊點頭:「對,還有起雷的時候。別拿胳膊硬拽,用腰勁,順著雷殼的弧度往外兜,勁兒使得勻了,雷體出來得又穩又快,還不傷引信。」

  耿大勇蹲在最邊上,悶聲悶氣地補了一句:「我練的時候發現,鉗子卡保險孔之前先拿手指頭摸一圈孔沿,有毛刺的別硬捅,拿銼刀輕輕帶一下再捅,省得把孔捅大了保險卡不緊,回頭還得重來。」

  新蛋們你一句我一句地聊著,互相交流心得,有幾個人還拿筷子在地上畫圖比劃。

  林毅蹲在旁邊聽著,沒插話,嘴角一直翹著。

  有人忽然感慨了一句:「也不知道啥時候能讓咱們真去雷場排雷。練了這麼些天,手都癢了。」

  這話一出來,周圍幾個人都安靜了。

  康山撓了撓頭,語氣裡帶著點興奮又帶著點虛:「真去啊?那可是真雷,不是灌沙子的殼子。」

  肖恩軍也收了笑,拿筷子戳著飯盒底:「說實在的,心裡有點打鼓。萬一哪個動作沒做到位,咔一下,人就沒了。」

  余智慧倒是一臉淡定:「危險是危險,但學了這一身本事,遲早得用上啊。光練不實戰,練一輩子也是紙上談兵。」

  大傢伙兒正聊著,林毅從地上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嗓門亮了一嗓子:「全體集合!」

  新蛋們一骨碌全爬起來了,飯盒往旁邊一擱,列隊站好。

  林毅站在隊伍前面,旁邊站著王鐵成,拄著拐杖,臉上的表情看不出什麼來。

  林毅掃了一圈這幫小子,語氣很乾脆:「下午,王教官帶咱們去真雷場。」

  隊伍里靜了一瞬,隨即嗡的一聲炸了。

  康山眼睛瞪得溜圓,嘴巴咧開又趕緊抿住,憋著沒敢喊出來。

  余智慧跟陳平戎對了個眼神,倆人眼裡都亮得嚇人。

  耿大勇攥了攥拳頭,喉結上下滾了一下。

  王鐵成拿拐杖往地上重重一杵,隊伍立刻安靜了:「都給我聽好了。這個雷場是相對安全的,前陣子清過一遍,裡頭地雷排了個差不多,剩下的都是些邊角料,零散幾顆,難度不大。但是……」

  他掃了一圈,目光跟刀子似的,「危險還是有的。誰進去之後不聽指揮,亂跑亂動,我當場拿拐杖敲他腦袋,敲完了回去還得關禁閉。聽見沒有?」

  「聽見了!」二十八個人齊聲吼。

  林毅接過話頭:「王教官在這片雷場幹了快二十年,他嘴裡說出來的每一句話都是拿命換的經驗。進去了之後,他說往東就往東,他說蹲著就別站著,他說手別動就把爪子給我收好了。」

  「誰要是覺得學了幾天就了不起了,自己拿主意,出了事別怪我沒提醒。」

  新蛋們齊刷刷點頭。

  康山扯著嗓子喊了一句:「林中隊放心!王教官讓咱蹲著,咱絕不趴著!」

  旁邊幾個人憋不住笑了一聲。

  王鐵成嘴角也抽了抽,拿拐杖指了指康山:「就你話多,出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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