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江敘珩是你的拯救者,我不是
安宥禾站在二樓自己的書房前,發現門是半開著的時,正準備開門的手在半空僵了一瞬。
她平時都有出門隨手關門的習慣,更何況是她的書房,每次離開的時候都會關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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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現在門卻是半開著的,證明在她搬離之後,有人進入過她的書房。
一般情況下,江敘珩和江明煜是不會去她的書房的。葉春更不會在她人不在的情況下,擅自進入她的書房。
安宥禾站在門口,唇角扯出一抹發澀的笑。
推門走進書房,果然裡面變了樣子。
書桌上,原本屬於她的東西,除了護眼燈之外,其餘的東西都被隨意地堆在桌子下方。
取而代之的,是一部貼著向日葵粘貼的筆記本電腦。五顏六色的書筆紙文件,雜亂地平鋪在她原本整潔的書桌上。
書桌前的椅子上,還放著一個向日葵形狀的抱枕。
安宥禾走上前,第一眼便看到了被擺在桌子最中心位置上的一支鋼筆。
牌子貨,鋼筆中的勞力士,而且是定製款,這一支鋼筆的價格相當於普通人兩個月的工資。
筆管上,同樣刻印著一朵向日葵。
安宥禾將鋼筆拿起來,才注意到鋼筆下面的本子封皮上,寫著一行清秀的字【蘇妗燕,今天也要加油!】
「師母……」蘇妗燕的聲音在書房門口響起。
看到安宥禾手裡面的鋼筆,蘇妗燕頓時緊張起來,快步上前,一把將鋼筆奪過來。由於動作太大,導致安宥禾身體踉蹌了一下。
意識到自己動作太大,蘇妗燕臉上陪著惶然的笑,「師母,對不起,我剛剛有些過激了。」她緊緊攥著鋼筆,聲音低低地解釋,「這支鋼筆是我研究生畢業的時候,江老師送我的。對我來說,意義重大。」
安宥禾掃了眼那支鋼筆,眸光暗了暗。
原來江敘珩不是不會送人禮物的,只是從不會送她禮物而已。
還記得他們的第一個結婚紀念日,那時候安宥禾剛跟著葉春學做飯不久,手藝還有些稚嫩。可她那天還是憑藉自己的能力,做了一桌子的菜。
為了這個特別的日子,她早早就為江敘珩準備好了禮物。對於送異性禮物這方面,她沒什麼經驗。在網上查了好久,才決定送江敘珩一枚領帶夾。
她還幻想著,江敘珩出席重要場合時,帶著她送的領帶夾進行演講的樣子。
只是當她把領帶夾送到江敘珩面前的時候,他卻只是神色淡淡地接過去,甚至都沒有打開來看一眼,就隨手放到了一邊。
「抱歉,我太忙了,不記得今天是紀念日。」他的聲音淡漠疏離,言下之意就是他並沒有給安宥禾準備禮物。
說不失落是假的,但那時的安宥禾很快就安慰好了自己,「沒關係的。」
他太忙了,忘記了也是正常的,自己又沒提醒他。
送禮物只是想轉達我自己的心意,不能用來綁架別人。
她就這樣一邊安慰自己,一邊將心中那份失落自洽掉。
江敘珩卻再次開口,「我很反感那些所謂的儀式感和送禮物的事情,這次就算了,不要再有下次。」
於是從那之後,他們夫妻之間再也沒有慶祝過任何節日。
她也從始至終,沒有收到過來自江敘珩送的禮物。
安宥禾曾以為,江敘珩對誰都是這樣的。
但原來並不是,他是懂送禮物的。他可以在自己的學生研究生畢業的時候,送上一支價格不菲的鋼筆。筆管上,還雕刻著有深意的向日葵。
所以說,人與人之間,在意與不在意,是很明確的。
只是她之前被籠子困住,並沒有發現這份區別對待。
當然,現在一切都還來得及。
安宥禾沒有理會蘇妗燕,轉身來到自己那些被堆放在桌子下面的東西前。從裡面翻找出自己想要拿走的東西,放進背包里。
蘇妗燕看到這一幕,臉色不自在起來,「對不起師母,江老師讓我用這間書房。我的東西實在太多,所以就先把你的東西放到一邊。我之後會整理好的,我……」
「沒關係,剩下這些我都不要了。這裡面所有的東西,都歸你了,任你處置。」安宥禾說話的語氣很平靜,並沒有帶有絲毫的情緒,她只是在陳述事實。
她的確是不要了,這間書房,這棟房子,這裡的人,全部都不要了。
只是蘇妗燕似乎誤解了她的意思,眼眶頓時紅了,繞過書桌,來到安宥禾身邊,「師母,你別生氣。」
「我沒生氣。」她只是累了。
「師母,我知道你說的都是氣話。我跟你道歉,一切都是我的錯。你也知道,那場假婚禮之後,我在老家的名聲很不好。我的室友剛好又是老家的人,我沒辦法繼續在跟她一起住了。所以才搬出來的,暫時找不到房子,江老師可憐我,讓我暫時住在這裡……我會搬走的……」
安宥禾冷眼看著蘇妗燕那一副隨時準備下跪的模樣,聲音疲憊,「行了,江敘珩沒在,這裡也沒有監控,你不需要做出這副樣子來。」
蘇妗燕表情一怔,眼底划過一抹被戳穿後的不自然,但很快就恢復成之前慌亂的模樣,「不是的,師母。你誤會我了,我是真的有困難。我的原生家庭不好,如果被我父親知道我住在哪裡,他肯定會……」
安宥禾聽不下去蘇妗燕的話,再次開口打斷她,「你研究生畢業了吧?」
蘇妗燕的表情也再次一怔,不明白安宥禾忽然問這個是什麼意思,卻還是點頭,「是的。」
安宥禾眼中嘲諷意味明顯,「蘇妗燕,你努力到研究生畢業,擁有著一份很多普通人窮極一生都夠不到的體面且高薪的工作。可你現在,還在跟我說原生家庭?你自己不覺得可笑嗎?」
蘇妗燕她已經憑藉自己的努力贏了許多人,一位高知高薪有毅力的女性,只要她願意,完全可以徹底脫離原生家庭,掌控自己的人生。
而現在,她卻翻來覆去地拿原生家庭出來當藉口。
用意是什麼,不言而喻。
「江敘珩是你的拯救者,但我不是。所以,你不要在我面前演戲了。」安宥禾直接戳中核心,等於是將底色挑明。
蘇妗燕站直了身體,掛在眼角的淚水要掉不掉,臉上卻再也沒有之前慌亂的表情。
江敘珩接完電話走進來的時候,第一時間就發現了書房的氣氛不對勁。
蘇妗燕背對著他,他看不見對方的表情。但通過蘇妗燕急促的呼吸,以及安宥禾冰冷的表情,便下意識地認為蘇妗燕被安宥禾欺負了。
「安宥禾,是我讓妗燕用你書房的。她現在沒有住處,暫時住在家裡。作為師母,你應該照顧她,體恤她,而不是多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