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打斷她的腿嗎
書房裡,安宥禾將離婚協議一張張整理好。
離開那個曾經的家後,她沒有立即回玉山別墅,也就是現在的住處,而是直接去了安老所在的療養院。
療養院的病房內,護工正在哄著安老吃藥。
老頭子脾氣倔得很,說什麼就是不肯吃。
看到安宥禾來了,護工頓時鬆口氣,仿佛看到救世主一般,「安小姐,看到你可太好了。安老先生不肯吃藥,你快勸勸他。」
安宥禾走進去,沒有看到梁成光,「梁師兄不在嗎?」
安老冷哼一聲,「哼,成光一天天忙得很,才不像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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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宥禾知道,這是安老在埋怨她,這兩天沒來看他。
「老師,我這幾天在整理這幾年的手稿和文獻,下周就要回研究所了,作為你最喜歡的小徒弟,總不能給您老人家丟臉。」安宥禾一邊說著,一邊從護工手裡面接過安老要吃的藥。
看著那滿滿一盒底的藥,她看著都覺得難受噁心,更何況每天要吃三次這些藥的老師呢。
安老冷著一張臉,「誰最喜歡你了?最煩你還差不多!」
「是是是!」安宥禾笑著點頭,像哄小孩一樣,把藥遞到安老嘴邊,「老師,先把藥吃了,再罵我。」
安老眉頭皺緊,滿臉寫著抗拒。可還是聽話地張開嘴,配合著安宥禾把藥吃下去。
「哎呀,還得是安小姐說話有用。下回安老先生再不吃藥,我就給安小姐你打電話。」護工眉開眼笑地收回藥盒以及水杯。
安老卻虎著臉,「給她打電話做什麼,我又不是小孩子,我知道吃藥。」
「是是。」護工笑著離開,將空間留給這對師徒。
安宥禾在安老身邊的椅子上坐下,欲言又止。
安老斜眼看著她這副話到嘴邊又難以啟齒的模樣,直接挑明,「說吧,有什麼事啊?」
安宥禾這才慢吞吞地拿出一個文件袋,裡面裝著的,是剛簽好的離婚協議,「老師,我想請您幫我個忙。」
「什麼忙?」安老拿過文件袋,看到裡面的離婚協議,表情滯了下。
「幫我……」安宥禾也知道自己的請求有些過分和違規,但還是說了,「辦下離婚證。」
她現在唯一能請求的,並且有能力幫她這個忙的人,就只有安老了。
當然,她也可以訴訟離婚。但是,以她跟江敘珩的婚姻情況,法院一審大概率是不會判離的。
上訴、再審。
拉拉扯扯,至少要消耗一年以上的時間。
她已經不想再跟江敘珩拉扯這些事情了。
「辦離婚證?」安老著實沒想到,這小丫頭會提出這種要求。
「嗯。」安宥禾將頭埋得很低,「我知道這個請求很過分……」
「我知道了。」安老打斷安宥禾接下去要說的話,看也沒看裡面的離婚協議內容,直接將文件袋關好,隨手放到另外一邊的床頭柜上,「這件事我來辦。」
安宥禾猛然抬頭,震驚錯愕地看著安老。
作為安老的徒弟,她是了解,自己老師最注重原則的人。
可沒想到,一向注重原則的老師,這一次竟然會二話不說就為自己破例。她明明已經做好被拒絕的準備……
「老師……」
「行了。」安老沒好氣地訓斥她,「你安心等著吧,下周回研究所好好工作,別丟我的臉。」
溫熱的霧氣在眼眶裡打轉,安宥禾重重點頭,「嗯,我一定不會給您丟臉的。」
安宥禾在療養院陪安老一直待到中午,一起吃了午飯,又幫著護工餵安老吃完中午的藥後,才被老頭子不耐煩地趕走。
「快快快!你快走!像個蒼蠅一樣,嗡嗡嗡說沒完!快走!」安老氣鼓鼓地哄安宥禾,嘴角上還帶著剛剛吃藥時沾到的水。
安宥禾也不生氣,知道老師這會兒是小孩脾氣,叮囑了護工幾句後,才離開的療養院。
因為不確定商伯懷還在不在中心醫院住院,為了避免像上次那樣再遇到商娜或者其他商家人,這次安宥禾沒有走連廊,而是選擇直接從療養院正門這邊繞到馬路上打車。
邊走,邊想著,還是應該買輛車,這樣以後去哪裡都方便些。
她之前開的車都是江敘珩名下的,從那個家裡搬出來後,車理所當然地也留在了那邊。
腦子裡還在想著什麼時候去看看車,不知不覺間,安宥禾就走到了室外。
從相對較暗的室內,一下子來到陽光刺眼的室外,安宥禾的雙眼一陣恍惚,腳下正好是台階。分秒之間,她沒有站穩,身體直直朝著台階下方載去。
就在她已經做好與路面進行慘烈的親密接觸時,一條有力的臂膀,環住了她的腰,穩穩地接住了她。
「謝……」安宥禾的道謝還沒說完,隨著熟悉的沁香吸入。刺眼的陽光下,看到了一張熟悉的臉。
雖然男人戴著墨鏡,但她仿佛還是能透過墨色的鏡片,看到底下男人充滿戲謔的瞳眸。
安宥禾整個人像是被電到一般,快速從男人的臂彎中直起身體,不再看那男人一眼,繞過對方,就想離開。
強烈的不適感,從心臟處向外蔓延著。
卻在這時,頭頂響起男人高高在上的聲音,「怎麼?假裝不認識?」
墨鏡下方,男人青峰般的眉宇擰在一起,接著他邁起長腿,向安宥禾的方向靠近一步。
頎長的身高,像一堵牆一樣,朝著安宥禾壓下來。頃刻間,她便站在了一片陰影之下。她下意識地後退,想要與對方拉開距離。
男人卻再次緊逼,周身散發著讓人難以忽視的矜貴氣,「你好歹曾經在商家待過,商家應該教過你,見面打招呼,是最基本的禮貌。」
安宥禾聽著男人的聲音,心口窒澀,勉強開口,「你好,商先生。」
「商先生?」男人重複著這個稱呼,墨鏡下的雙眸晦暗不清,說話的語氣也感知不到情緒,「我剛剛救了你,你還沒謝謝我。這,也是基本禮貌。」
安宥禾終於忍無可忍,抬頭看向對方,「謝謝,可以了嗎?」
說完,她便繞過對方,走下台階,快步離開。仿佛,身後站在那裡的並不是個男人,而是洪水猛獸,無盡深淵。
段朗剛停好車走過來,遠遠就看到安宥禾,「……安小姐。」
安宥禾卻連看都沒看他一眼,徑直從他身邊走過。
段朗小跑幾步,來到商執身邊,「老闆,是安小姐。」
商執最後看了眼安宥禾的背影,從鼻腔里發出一聲輕哼,「幾年不見,脾氣見長。」
段朗一邊跟著商執往療養院裡面走,一邊回頭看著已經走遠的安宥禾,「就讓她這麼走了?」
「不然呢?」商執停下腳步,睨著段朗,「打斷她的腿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