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我一定會替代你
商娜攥著毛巾的手越收越緊,仿佛此時她手裡面攥著的不是毛巾,而是安宥禾。
「你們,怎麼來得這樣早?」商伯懷從遠處而來的聲音,打斷了商娜的思緒。
看到商伯懷正看著自己,她立即收起眼中的戾氣,重新化身成為乖巧上進的好侄女模樣。
「大伯!」她聲音甜甜地喊了一聲商伯懷,隨即眼睛看向商伯懷的身後。
見商伯懷是自己一個人來的,商執並沒有跟著他一起來,不由得有些驚訝。
商仲慷一家人,都十分默契地沒有提起遇到了沈老夫人這件事。畢竟沈老夫人極為不待見商伯懷,沈家更是跟商家老死不相往來了。
這個時候提起商家,只會讓商伯懷感傷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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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伯懷遠遠地就看到商娜正拿著毛巾,十分賣力地擦著他已故妻子沈聽蘭的墓碑。
不管她是真情還是假意,他還是被這一幕被溫暖到了。
他走到墓碑前,眼眶微紅,輕拍了拍商娜的肩膀,「娜娜,你有心了。」
商仲慷與何秀蓮猜想得不錯,商伯懷看到商娜親自擦墓碑這一幕,果然很感動。
商娜心中暗喜,面上卻是肅穆又沉痛的,「我知道大伯母和妹妹對大伯你很重要,我從沒有為她們做過什麼,現在也只是聊表一下心意罷了。」
商伯懷紅著眼點頭,從商娜的手中接過毛巾,親自為自己的妻子和女兒擦拭墓碑。
在擦拭沈聽蘭墓碑的時候,商伯懷的情緒還能忍住。
等到擦拭女兒那塊小小的,連照片和名字都沒有的墓碑時,商伯懷的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了下來。
那是他剛出生沒多久的女兒,小小的軟軟的。直到現在,他都還記得。那孩子剛出生時,護士將她從手術室內抱出來,第一時間交到他手上,讓他抱著的畫面。
一向面對任何事都不會緊張的他,在那一刻,他緊張了。
他感受著臂彎那小小軟軟的孩子,生怕自己動一下,就會傷害到她。
她死的時候還那么小,甚至連屍體都找不到了。
他還沒有給她取名字,還沒有聽到她叫爸爸,還沒有看著她長大嫁人生子……
商伯懷擦拭墓碑的手越來越抖,即便是過去了二十多年,每每想到自己的妻女,他仍舊痛苦不已。
「大伯……」商娜走上前,伸手輕撫著商伯懷的背,聲音哽咽,「以後,我會代替妹妹,好好陪伴你,照顧你的。」
「是啊,大哥,別哭了。人死不能復生,你還有娜娜呢。」商仲慷跟著聲音悲切的說道。
何秀蓮隨之附和,「大哥,以後娜娜就是你的女兒。」
商伯懷直起身體,一把握住商娜的手,將她拉到妻子沈聽蘭的墓碑前,「聽蘭,你看,這是娜娜,跟我長得是不是很像。我們的女兒如果活著的話,應該也跟娜娜差不多吧。你看看她,就當是看到我們的女兒了。」
「大伯母,你放心,我一定會照顧好大伯的。以後,我也每年都會陪著大伯一起來看你和妹妹的。」商娜站在商伯懷的身邊,做足了孝順女兒的模樣。
她下意識地看向那塊沒有照片,連名字都沒有,只寫著愛女之墓的墓碑。
說起來,她真的要感謝那個早死的孩子。
如果不是那孩子死得早,她又怎麼會成為那孩子的替代品。
商娜盯著那塊墓碑,悲切的眼底,透著一抹無不可查的得意。
你放心,我一定會替代你,好好照顧大伯,好好照顧整個商家。
……
「啊嘁!」
剛下飛機,正在等行李,安宥禾就毫無來由地打了一個噴嚏。
身邊程余笙見狀,趕忙關心詢問,「主任,你是感冒了嗎?」
安宥禾吸了吸鼻子,搖頭,「沒有,就是忽然鼻子癢。」
超級癢,忍不住打噴嚏的那種癢。
接著,她便再次控制不住地打了一個噴嚏。
程余笙看著用手指捏鼻子的安宥禾,笑道,「一下子毫無來由的兩個噴嚏,估計是有人在想你,或者是念叨你。」
安宥禾從傳送帶上,拿起自己的行李,說道,「這種無稽之談的事情,你也相信。」
程余笙的行李正好在安宥禾的後面,她一邊拿行李,一邊反駁,「怎麼就無稽之談了,科學的最高境界是玄學,這都是有依據的。」
安宥禾拉起行李拉杆,掃了眼程余笙,「你這樣,在外面別說是我的助理。」
程余笙哈哈笑著,同樣拉起行李,跟在安宥禾的身後。
這會兒,劉研究員和王成他們也都拿完了行李,一行人匯合後,便準備搭車去高鐵站。
接下來他們還要乘坐一段時間的高鐵,之後還要轉大巴。
好在他們不是第一次來了,照比起上次,多少有了些經驗,路線也已經熟悉,就是耽擱在路上的時間有些難熬。
同上次一樣,等他們趕到山區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但不同的是,這次老張和小趙他們並不像上次那般橫眉冷對,而是十分熱情地歡迎他們的到來。
安宥禾剛一下車,老張和小趙就趕忙上前,幫她拿行李。
「歡迎回來啊,安總顧問!」老張笑得臉上的褶子都開花了,看得出來,他是真的歡迎安宥禾。
這一次沒有客套的繁瑣流程,老張和小趙直接帶著安宥禾等人,回到了在鎮政府隔壁的招待所。
小趙依次將鑰匙發到每個人的手中,「各位的房間還是與之前一樣的,放心吧,都已經重新打掃過了,乾淨的。」
程余笙揶揄地看著小趙,「呦,這次不是直接把鑰匙扔地上了?」
小趙聞言,頓時滿臉羞窘,「哎呀,程助理,你就別取笑我了。」
這一次小趙不僅沒有把鑰匙直接扔到地上,還給他們準備了晚飯。雖然是盒飯,但是經過了一天的舟車勞頓,能吃上一份熱騰騰的飯,幾人已經心滿意足了。
「行了,時間不早了。不打擾幾位休息,明天早上,咱們在辦公室匯合。」老張說道。
安宥禾也的確是累了,沒有與老張過多寒暄。吃過飯,簡單地沖個澡之後,便上床睡覺了。
只是她睡到一半,迷迷糊糊間,似乎聽到了隔壁房間有聲音。
這一層就只住了她和程余笙,但是程余笙是住在她對面的。
她記得隔壁的房間是空的,並沒有人住才對。
不過安宥禾實在太困,根本沒有辦法多想,便再次沉沉地睡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