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那時我並沒有在忍
夜裡,結束了一天的工作,安宥禾正在悠閒地看來之前在書店買的書。
今天不是很熱,小陽台的門開著,涼爽的夜風徐徐吹來,很是愜意。
正看到興頭上,一通電話在這時打了進來。
來電顯示上,是陌生的號碼。
安宥禾盯著手機屏幕看了一會兒,最終還是接通了電話。
「你好,哪位?」她輕聲問。
以前的她,像這樣的陌生電話,基本上是不會接的。
但現在不行,她怕會錯過重要的工作電話。所以,即便是陌生號碼,只要不是一眼假的詐騙電話,她基本上都會接。
聽筒裡面,一時之間,沒有聲音。
安宥禾微微凝眉,將手機拿遠一些,再次確認一下上面的來電顯示,看上去像是正常的號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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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她又問了一遍,「你好,哪位?」
就在她想著,如果再沒人說話,就把電話掛斷的時候,聽筒里終於傳來了男人的聲音。
「安宥禾,是我。」熟悉的好聽聲音。
是江敘珩。
安宥禾拿著手機的手緊了緊,眼底流露出一抹不耐。
想來江敘珩是知道,這個時候他打過來的電話她不會接,所以就用了陌生的號碼打過來。
「江敘珩,多說無益。我已經明確表態,不會加入你父親的圍棋院,更不會幫你父親去打聖手杯。如果你們一家再這樣糾纏不休,那我只能採取必要的防騷擾手段了。」
聽到江敘珩的聲音,安宥禾便下意識地以為江家仍沒有放棄讓她去打聖手杯的想法。
除此之外,她實在想不到,這個男人在這個時間,用陌生號碼給她打電話的原因。
結果下一秒,就聽到江敘珩說道,「我不是來勸你幫我父親的,而且我和我的家人以後也都不會因為這件事糾纏你了。」
安宥禾眉梢微挑,倒是有些意外。
但更多的是疑惑。
既然不是圍棋的事情,那會是什麼事情?
「是明煜出什麼事了嗎?」
要麼是圍棋,要麼是孩子,不然她和江敘珩之間,著實沒有什麼話題可談。
不過聽起來,今晚江敘珩的聲音似乎有些沉重。
聽筒里,傳來江敘珩一聲嘆息,接著便聽他問道,「安宥禾,生活費的事情,你為什麼一直都不跟我說?」
「什麼生活費的事情?」安宥禾不明白江敘珩為什麼這樣問。
江敘珩將今天在老宅發生的事情,盡數講給了安宥禾聽。
聽完後,安宥禾自己都感到驚訝。
在江家那七年,她的確是偶爾會收到一筆轉帳。不多,也就兩三萬。有的時候,甚至連兩三萬都沒有。
少的確是少,只不過一直以來,她都以為那就是全部的生活費。
她也是剛剛聽了江敘珩講述,才知道原來她收到的那點錢,是被江採薇剋扣過的。
安宥禾輕笑一聲,覺得這件事很可笑,「我並不知道那筆錢是被剋扣過的,我以為,你給我的就是那些。」
聽筒里,江敘珩的呼吸明顯滯了一下。
他似乎沒有想到,安宥禾會這樣回答。
他還以為,安宥禾一直在委曲求全。結果,原來是她單純的以為,他給她的生活費就只有那些。
一時之間,江敘珩竟然不知道該說什麼,最後他只能無奈地笑笑,「安宥禾,你也不想想,我好歹管理著一家科技公司,每個月怎麼可能只給你那點生活費?」
江敘珩嘆了口氣,繼續說道,「那點錢,連付葉姐的工資都不夠。錢不夠,你為什麼不跟我講呢?為什麼要忍著,然後拿自己的錢去填補呢?」
安宥禾換了一隻手拿手機,現在的她情緒很平靜。
這似乎是她與江敘珩從開始鬧離婚,到離婚之後。兩人第一次,如此平和地溝通交流。
「你想錯了,那時候,我並沒有在忍,也並不覺得委屈。」安宥禾如實講述著自己內心的真實感受,「對我而言,那是我的家。我從不認為,一個家只能靠男人來養。我為自己的家付出,是心甘情願並且不求回報的。」
起碼,那時候的她,是這樣的。
聽筒里,江敘珩的呼吸,再次滯住。
安宥禾繼續說道,「而且,那點生活開銷的錢,我還是有的。」
在那七年裡,安宥禾雖然沒有出去參加正式的工作。但她本就有一筆可觀的積蓄,加上她偶爾發表些文章,或者接一些可以在家進行的推演工作。
零零總總的加起來,收入也是相當可觀的。
江敘珩笑了笑,「對,我差點忘了,你可是偉大的發明家。安……」
這時房門外響起敲門聲,隨之而來的是商執慵懶好聽的聲音,「安宥禾,我餓了。」
聽筒里,正在說話的江敘珩猛然頓住。
緊接著,便是他冰冷的聲音,「安宥禾,你房間外面怎麼會有男人?是誰?是商執嗎?你跟商執住在一起了?安宥禾,我們才離婚不久,你就這麼迫不及待了?」
此時的江敘珩,就像是被點燃的火藥,又嗆又炸,全然沒有了之前的溫文爾雅,「怎麼?你又想故技重施,準備給商執下藥,然後你好上位是嗎?」
剛剛平和的氛圍驟然被打斷,安宥禾的聲音也驟冷下來,「江敘珩,你有病吧?你個再婚男什麼資格和立場來說我?」
隨著安宥禾的話落,聽筒里,江敘珩的聲音戛然而止,只留下他稍顯凌亂的呼吸聲。
安宥禾眉心緊鎖,心情隨之煩躁起來。
江敘珩他自己都已然離婚後再婚了,現在卻又來對她惡語相向、指手畫腳!
「江敘珩,你真噁心。」
說完,安宥禾便直接掛斷了電話。
書房內,江敘珩看著那已然被安宥禾掛斷電話的手機,胸中升騰著難以抑制的火氣。
嘩啦一聲。
書桌上原本擺放整齊的東西,被他盡數掃落在地。
卻尤不解恨,心中火氣翻湧。
他來到窗前,打開窗戶,任由夜風吹進來。
他也不知道自己剛剛是怎麼了,聽到男人的聲音後,就仿佛失去了理智一般。
說的話,全憑一時氣憤,完全沒有經過大腦。
他清楚自己沒有立場與安宥禾說那樣的話,但他就是沒辦法控制。
一門之隔,書房門外,蘇妗燕將門內的聲音聽得真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