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不知廉恥


  常主任說每個決定時,都帶著暫時兩個字。

  可是這個暫時兩個字,卻是最可怕的。

  暫時到什麼時候?可能暫時一陣子,也可能永遠都在暫時。

  沒有時間限制的暫時,就是永恆。

  這一點江敘珩明白,常主任也明白。

  縱然江敘珩心中有再多的不甘,但他心中清楚,當常主任說出「暫時」兩個字時,一切都無力回天。他繼續糾纏下去,只會顯得自己像個小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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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知道了,常主任。」他的聲音很低。

  聽筒里,常主任聽到江敘珩低低的聲音後,跟著一聲嘆息。

  他太清楚江敘珩了,那是一個骨子裡都帶著驕傲的男人。

  從出生開始,江敘珩的一路都走得太順了。當然,這離不開江敘珩本身就是個優秀的人。

  可正因為如此,這種事情對他的打擊才是巨大的。

  「敘珩啊,你知道的,我是看好你的。但是你……你想想你自己做的那些事,你糊塗啊!」常主任語氣里滿是無奈。

  就算他再看好江敘珩的才能,可事到如今,他也不能再幫江敘珩說話了。因為江敘珩的緣故,他自己都惹了一身騷,繼續跟江敘珩綁定下去,他自己也沒有好果子吃。

  「抱歉主任,這次的事情,是我連累了你。」江敘珩看向車窗外,身體有些頹然地靠在椅背上。

  「事已至此,說再多也無用,你先管好你自己吧。」常主任低聲說著,氣過之後,他還是對江敘珩這個人才感到惋惜的。

  所以,他還是多嘴提醒道,「敘珩,這次高校長親自駁回了你的晉升申請,你有沒有想過為什麼?」

  江敘珩眸色僵了下。

  還能為什麼,剛剛常主任那些斥責里,不是已經把原因都說出來了嗎?

  不過他母親和妹妹的事情,是怎麼傳到高校的耳朵里的呢?正常來講,晉升背調不會做這些的。

  下一秒,江敘珩的腦中就浮現出了沈含章的冷漠嚴肅的面孔。

  「沈女士?」

  其實江敘珩一早就想到了那場圓桌會和沈含章,因為之前常主任就跟他說過,沈含章與高校是相識的。與沈含章交好,對他晉升的事情是有幫助的。

  雖然最後,因為蘇妗燕的緣故,沒能成功地與沈含章交好。但他認為,也不至於交惡到沈含章會親自對他下手的程度。

  「對。」常主任直言了當,「高校雖然沒有明說,但大概率就是沈女士。」

  「沈女士以前可是在最高檢做過的,後面她雖然退出來的,但人脈還在。而且,她的學生那麼多,政法檢內部就有她的學生。還有全國那些知名的大律所,有好幾所的創始人都是她的學生。你想想,如果她想操控輿論,或者想打壓誰,是不是輕而易舉的事情?你認為,高校會不會為了保你,而得罪沈女士,讓整個A大都陷入輿論風波?」

  江敘珩聽著常主任的分析,頓時背脊發涼。

  對於一個學校的職稱和學校的工作,即便是失去了,對他來說的實際損失也沒有多少。畢竟他真正的主業是珩東科技,學校與教授對他而言只是錦上添花的一個東西。

  只不過面對沈含章的針對,卻是讓他覺得很棘手的事情。

  見江敘珩遲遲不回應自己,常主任就知道江敘珩在思考,「敘珩,圓桌會那天,蘇妗燕是怎麼站到沈女士身邊的,後來她為什麼又被沈女士趕走?雖然沈女士當時沒有多說什麼,但是具體怎麼回事,我想你心中清楚。你被駁回晉升資格,只是沈女士的一個懲罰,也是一個提醒。你管好蘇妗燕吧,唉……我還是那句話,看人要用心。」

  說完,常主任便掛斷了電話。

  車內,重新恢復了安靜。

  江敘珩頹然地坐在那裡,心情複雜地看著窗外。

  與此同時,另外一邊。

  別墅內,蘇妗燕在房間裡來回踱步。

  因為周六那天,沈含章的助理對她說的那句「付出代價」的話,這兩天她都沒有休息好。

  她不知道沈含章會讓她付出什麼樣的代價,這種代價是不是她能承受的。

  可是她轉念又一想,她現在又沒什麼可失去的。

  她的工作沒有了,江敘珩與她的關係也不再像以前那樣。

  至於江太太這個位置,江敘珩是不會或者說不敢跟她離婚的。只要江敘珩還畏懼她手裡的「證據」一天,她就一天還是江太太。

  只要她坐在江太太的位置上,早晚有機會懷上江敘珩的孩子。

  至於其他的,她都可以不在意!

  這時,樓下傳來的響聲,是有人來了。

  蘇妗燕以為是江敘珩回來了,她趕忙開始整理自己。她必須跟江敘珩搞好關係,不管是勾引還是怎麼樣,必須要讓這個男人重新將注意力和憐憫放回到她的身上。

  樓下,江問樵和尹翠華一起走進來。

  尹翠華是過來幫江明煜拿東西的,自從上次的事情發生之後,江敘珩就不怎麼願意見她,她有這個自知之明。所以就想著趁江敘珩不在家的時候過來。

  江問樵今天正好閒在家裡,所以便跟著尹翠華一起過來了。這屆的聖手杯他的圍棋院不出意外地沒有得到任何榮譽。院內的棋手,因為馬大師的離開,而跟著離開了許多。

  現在圍棋院的受益與人氣儼然大不如前,全靠他圍棋協會副會長以及前國手的名譽撐著。但他心知肚明,也撐不了多久了。

  兩人剛進來,就看到了一臉苦相,被折磨得好像老了好幾歲的葉春。

  「你怎麼這樣了?」尹翠華驚呼道。回家後,經過一段時間的調養,她現在已經差不多恢復了。

  只不過,她還是產生了應激反應。除了家裡的帶著超重香薰味道的衛生間外,其餘的衛生間她都去不了。

  但凡問道一點怪味道,就會立即想吐。

  葉春苦笑一聲,「太太撤掉了家裡所有的清潔小時工,現在都要我自己做。」

  不過她做完這個月就不做了!她要再去找小禾了!

  這個家,以後誰愛伺候誰伺候吧!

  一家子豺狼虎豹!

  尹翠華只是淡淡地掃了葉春一眼,便沒再說什麼。

  跟江問樵一前一後進屋後,看到客廳的樣子,兩人齊齊皺起眉頭。

  「這個家裡怎麼這樣?一點格調都沒有,像酒店大堂似的!」尹翠華滿臉嫌棄說道。

  江問樵也眉頭微凝,以前敘珩的家裡陳列擺設雖然簡單,但看上去好歹大氣整潔。

  可這裡看上去雜亂無章的,各種擺件軟裝堆砌,比酒店大堂還不如。

  就在這時,蘇妗燕穿著一條寬領,長度到達膝蓋的寬鬆長裙走下來。這是她以前借住在江敘珩這裡時,經常穿的睡衣。一側領子斜斜滑下,可以露出那一側的鎖骨和肩膀。

  既不像蕾絲睡衣那麼過分澀情,又可以在無意間展露一些小性感。

  當初安宥禾回來送離婚證的時候,她穿的就是這身裙子。

  她本想像以前那樣,再給自己用向日葵發圈梳一個丸子頭。但是因為現實情況不允許,她的頭髮參差不齊的。最後也只能戴著假髮,簡單地梳了一個低馬尾。

  蘇妗燕這樣,本是想喚起江敘珩對她以前的印象和感情。

  沒想到一下樓,對上的卻是江問樵和尹翠華。

  江問樵見到香肩半路的蘇妗燕,趕緊尷尬地轉身。

  尹翠華則是瞬間沉了臉,「蘇妗燕,你就穿成這樣迎來送往的嗎?簡直不知廉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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