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1章 吐個暢快
商執臉上的表情嚴肅起來,「安宥禾,我知道現在這樣說,你會覺得很狗血很爛俗。但那時我沒有辦法,南洋那邊不會對商家人怎麼樣,但你已經不是商家人了。」
「當時的情勢,我必須儘快趕回南洋,我得報仇,我得拿回原本屬於我家的東西。但我不能帶著你,起碼那個時候不可以。離開了商家,你失去了庇護。會有多少人會想要拿你開刀,我不敢想。」
安宥禾靜靜聽著,將商執眼中的懊悔與糾結全都看在眼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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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執的眼神陡然轉變,聲音照比之前急切了一些,「安宥禾,那時候的我並不是很成熟。所以才會在那種情況下,做出了那樣不成熟的決定和行為。可如果再回到那個時候,我可能還會做出一樣的選擇。比起你恨我,我更怕你因為我受到傷害。」
安宥禾放在膝蓋上的手指動了動,一時之間,太多情緒湧入,以至於她無法給出商執任何回應。
見安宥禾沉默不語,商執眼底的急色更顯,「安宥禾……」
這男人作勢就要坐起來。
安宥禾猛然回神,趕忙起身,跨步來到病床前,按著肩膀,將商執已經抬起來一點的身體按回去。
「你就不能老老實實地躺著嗎?你怎麼這麼不聽話!」
安宥禾責備的語氣以及外放的情緒,讓商執心底里那抹焦灼冷卻下來。
「我……聽話。」
那麼高大嚴肅的一個人,這會兒像一隻被馴服的狼王一般。眨巴著小狗眼睛,搖著尾巴,說自己聽話。
安宥禾的瞳孔閃了閃,收回自己的手,神色有些不自然,「你……聽話就閉上眼睛,好好休息睡覺。」
「好,我聽話。」男人溫柔淡笑,陪著他此刻病態白的臉,倒是有些吸血鬼伯爵的味道。
他乖乖閉上眼睛,長長的睫毛輕微顫動著,聲音低低的,卻很柔,「我以後,都聽你的話。」
安宥禾眉心蹙了下。
商執這話,怎麼聽,怎麼覺得怪怪的,有些彆扭。
不過見對方此刻真的聽話乖乖閉上眼睛,不再說話,也不再動彈,她便也稍稍鬆了口氣。
許是真的累到了,加上又是傷口撕裂又是失血過多的。
本就疲憊虛弱的商執,剛剛又一下子說了那麼多的話。
這會兒剛閉上眼睛沒多久,就沉沉地睡了過去。
安宥禾聽著從男人鼻腔中發出的沉沉的呼吸聲,眸色深深又複雜地看了一會兒。
隨後拿起紙巾,動作很輕地為他擦掉額間和脖頸上的滲出的細汗。
這才腳步很輕的,走出病房。
病房外,早已經辦好手續的段朗,正坐在椅子上打電話。
見安宥禾出來,他連忙掛斷電話,站起來,眼底滿是對商執的關切,「安小姐,你怎麼出來了?是老闆怎麼了嗎?」
說完,段朗作勢就要往病房走。
安宥禾攔住他,「商執沒事,他睡著了。我怕打擾到他,所以就出來了。」
聽安宥禾這樣說,段朗那一身緊繃的肌肉這才鬆弛下來。
嘿嘿笑了兩聲,指著靠牆的椅子,「安小姐,你坐。」
安宥禾坐下後,先是給張姨發信息。
現在已經很晚了,讓張姨不要等她,直接睡覺吧。
她並沒有告訴張姨自己在醫院,只說自己今晚可能要在研究所通宵。如果被張姨知道她人在醫院,可定會多想,這一整夜都不會好好睡覺的。
跟張姨報備完後,安宥禾看坐在一旁的段朗,聲音很輕,透著股疲憊,「今天謝謝你啊。」
段朗跟在商執身邊,這段時間幫了她許多。而且,今天在那輛吉普車撞過來之後,他也是第一時間就去追了。
於情於理,安宥禾都應該跟段朗說一聲謝謝的。
段朗怔了下,憨笑道,「安小姐,你不用跟我說謝謝的。我也都是按照老闆的意思行事的,你要謝,就謝老闆吧。」
安宥禾點點頭,今天的事,是要感謝商執的。
如果不是商執,她可能就成為車輪下的亡魂了。
於是她半開玩笑,半自嘲地說道,「我又欠他一次。」
上一次幫忙找到芃芃的恩情,她還沒有還上呢。
段朗思忖片刻,還是開口說道,「安小姐,其實老闆為你做這些事都是心甘情願的。在你不知道的地方,老闆為你做了更多事情。」
安宥禾怔了下,側頭看向段朗。
段朗深吸口氣,繼續說道,「而且,當年的事情,老闆真的是有苦衷的。他……」
正在段朗猶豫著,要不要擅自做主,將自家老闆當初的苦衷告訴安宥禾時。
安宥禾點點頭,「嗯,我知道,他剛剛都跟我說了。」
「嗯?」段朗瞪大眼睛,「老闆自己說了?」
「說了。」安宥禾轉過臉,低下頭,「他是南洋段家的人,他的家人在二十多年前被殘忍殺害。他被商伯懷收養,這些年一直在韜光養晦。我被趕出商家那一年,他被南洋的仇人發現了。」
段朗呼吸片刻滯住,看來自家老闆這是真的跟安小姐攤牌了啊。
既然如此,那他也沒必要繼續憋著了。
他有太多話想說,太多自家老闆的隱忍和委屈想要說給安宥禾。
以前因為商執的阻止,他只能憋著。
現在終於可以吐個暢快!
「安小姐,其實老闆當初也是身不由己的。他是做好了死在南洋的準備的,所以才會那樣對你。但你知道嗎,老闆雖然那樣對你,但他默默地為你做了很多事情。」
「很多事情?」安宥禾問。
「對!很多事情!」段朗像是個終於可以一吐心中委屈的孩子,許是連他自己都沒有意識到,他話語中的埋怨,「當年你痴迷圍棋,被商老爺子發現了,老爺子斷了你的圍棋路,還拿歐老一家威脅你的事情,你還記得嗎?」
安宥禾點頭,這件事她當然記得。
後來她答應商老爺子,從此以後不再碰圍棋,前提是不能針對歐老一家。
商老爺子當時,是答應了她的。
後來,歐老因為身體原因,回老家頤養天年去了。
「其實,商老爺子後面根本就沒打算放過歐老一家。商老爺子那時候都快瘋魔了,他只想讓你按照他規定的路線走,將來好跟商董打擂台。一切破壞他計劃的人和事,他都不會放過。所以他那時候根本就不會放過歐老。是老闆暗自從中周旋,才把歐老安全送回老家。這些年,老闆也一直在扶持歐家的事業。」
段朗看著安宥禾顫動的雙眸,繼續說道,「安小姐你剛離婚的時候,老闆見你情緒不好,擔心你會因此抑鬱下去。所以,就主動聯繫了歐海峰先生。希望圍棋和歐老的家人,能帶給你一些生活的快樂。」
安宥禾猛然驚覺,所以,當初她與歐叔在超市的相遇,不是偶然巧合,而是商執安排的?
「還有,安小姐你當初可是被商老爺子親自撫養過的人。外人不知道老爺子的用意,也不知道你所受到的折磨。他們只知道你受商老爺子器重,是他老人家扶持的下一任繼承人。你知道商家內外有多少人看你不順眼嗎?」
安宥禾失笑。
她當然知道,那些年她在商家的日子並不好過。不說別人,就說二房的長子,她還是二房千金時自己的親生哥哥,對她都是厭惡牴觸的。
「一個曾被當成繼承人培養的假千金,在被驅趕拋棄之後,會遭遇到什麼,你想過嗎?」段朗頓了下,「是老闆,一直在暗中幫你隔絕了那些對你私生活的窺探。」
安宥禾的心臟倏然跳亂了一拍,「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