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偷吃
老師?是像之前的爹娘給姐姐請的那種老師嗎?
滿滿被接回侯府前,沒有讀過書。
可姐姐卻是個才女,三歲能文,五歲成詩,眾人俱是稱讚。
回到侯府後,母親也沒打算給她請老師。
「一個災星,識什麼字?認了字難不成還想去考狀元?」
最後還是老夫人看不過去,說了句「到底是侯府的血脈,傳出去連字都不認識,像什麼話」,林氏才不情不願讓身邊一個嬤嬤教她。
嬤嬤並不想教她,丟給她一本舊得發黃的三字經,就再也沒管過她。
滿滿只能自己一個字一個字認,不認識的字就猜,猜不出來就先放著,等以後在別處看見了,對照著再猜。
用了將近三年的時間,終於磕磕絆絆認了大概七八百個字,勉強能讀懂簡單的書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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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父親母親卻覺得她愚鈍,不及姐姐萬一,對她愈發不喜。
她曾經夢寐以求的東西,娘親卻如此輕易送到了她面前。
滿滿眼眶又紅了,用力地點了點頭,嘴角彎出一個大大的弧度。
「好。」
——
滿滿坐著馬車,很快到了京城最繁華的街道。
沈蘊之抱著滿滿下車,她看到面前富麗堂皇的五層小樓,小嘴驚訝微張。
門楣上掛著一塊匾額,寫著「樊樓」兩個大字。
滿滿知道這裡,這是京城最貴的酒樓。
裡面隨便一道菜就夠普通人家吃半年的,能在樊樓請客的人,非富即貴。
娘親說的老師,就住在這裡?
三人剛走到門口,一個穿著體面的小二就迎了上來。
「這位夫人,實在對不住,今日樊樓被侯府包下了,不接待外客。要不您改日,」
沈蘊之冷著臉,沒等小二把話說完,就從袖中摸出一塊令牌,在他面前晃了晃。
看到那令牌,小二臉上笑容瞬間凝固,露出驚懼之色。
「您,您等等……」他結結巴巴說不出完整的話,轉身就往裡跑,
不到片刻,一個留著山羊鬍的中年男人跌跌撞撞從裡面跑出來。
「不、不知是您大駕光臨,小的有失遠迎,罪該萬死!」
掌柜的聲音都在發顫,額頭上汗珠一顆一顆滾下,雙手恭敬舉過頭頂,將令牌捧還,動作虔誠得像在供奉神佛。
沈蘊之把令牌收回袖中,面色如常,「我找人,住在天字一號房的那位。」
掌柜連連點頭哈腰,親自在前面引路。
沈知意趴在沈蘊之肩頭,有些懵懂。
娘親手裡的令牌是什麼,為什麼那個掌柜和小二都如此畏懼。
來不及多想,沈蘊之已經抱著她進了二樓雅間。
沈蘊之將她放在羊毛鋪就的軟榻上,軟聲叮囑:「乖寶,娘親要先去見一下那位先生,你在這裡等娘親一會兒,好不好?」
滿滿乖乖點了點頭。
沈蘊之摸了摸她的腦袋,轉頭對門口的小二說:「把你們這兒最好的點心都端上來。」
小二跑得比兔子還快。
不到一盞茶工夫,雅間的桌上就擺滿了各色點心。
每一道都精緻得像藝術品,光是看著就讓人食指大動。
滿滿趴在桌邊,眼睛都不夠用了,正想著先吃哪一樣,外面忽然傳來一陣喧譁。
「我們侯府定下的點心,你竟敢送給旁人?」
「夫人息怒,今日情況有些特殊……」小二焦急解釋。
「什麼特殊情況能比侯府的席面還重要?我倒要看看,誰這麼大的膽子!」
那帶著怒意的尖利女聲未落,門帘猛地被掀開。
當先進來的是個三十幾歲的婦人,穿著絳紫色織金褙子,頭上戴著赤金銜珠步搖,通身打扮華貴逼人,眉目間帶著倨傲。
她身後還跟著個七八歲的小女孩,一身鵝黃錦緞小襖,扎著雙丫髻,各綴著一顆東珠,襯得小臉白淨又貴氣。
沈知意看到二人,一張小臉瞬間慘白。
是她的母親林氏,和姐姐沈青竹。
沈青竹也看到了她,眼裡閃過一絲驚訝。
「母親,是妹妹!」
她眨了眨眼,語氣疑惑又天真,「妹妹,你怎麼在這兒?你昨天跑到哪兒去了?娘親讓人找了你一夜都沒找到呢。」
滿滿小臉愈發白了,本能地想要將自己縮成一團。
林氏目光落在她身上,眉頭緊緊皺起,帶著質問和審視:
「你好大的膽子,知不知道這是什麼地方?誰讓你進來的?」
滿滿還沒開口,林氏目光已經掃過了滿桌的點心,語氣陡然一變,
「好啊!侯府用來招待貴客的點心你竟然也敢偷吃!」
「我沒有!」滿滿立即辯解,「是、是這裡的掌柜拿給我的……」
「還敢撒謊?!」林氏大步走過來,伸手便要來拽她,「你個災星,跑到樊樓來偷東西,是要把侯府的臉丟盡嗎!」
滿滿的身體瑟縮了一下,看著林氏白皙的手掌朝著她臉頰落下。
這個動作她太熟悉了,過去三年裡,這隻手在她臉上落過無數次,每一次的力道她都記得清清楚楚。
她閉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