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重則,會要命


  沈青竹看著父親一臉惱怒,垂下了眸子。

  「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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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明遠厲聲喝道。

  管家連滾帶爬地跑進來,「侯爺有何吩咐?」

  「去查,把那姓謝的人家底細給我查個清清楚楚,我倒要看看,是什麼人這麼大的膽子,敢在我靖安侯府頭上動土。」

  「是。」

  管家領命而去。

  林氏見此,眼淚總算止住了些,可心裡那股恨意卻絲毫未消。

  那個賤婦給她的羞辱,她遲早要十倍奉還。

  還有那個小災星,居然還敢跑,果然是養不熟的小白眼狼。

  半夜。

  滿滿躺在床上,整張小臉燒的通紅。

  沈蘊之在得知滿滿發燒,第一時間過來,連忙讓人診治。

  但用了許多方法,這個燒就是退不下去。

  她只能直接去將自己兒子提溜過來。

  謝時晏黑著臉站在一旁。

  沈蘊之著急詢問,「怎麼還不退燒?」

  謝時晏站在床邊,眉頭緊鎖。

  心裡也覺得有些奇怪。

  按理說,那藥下去之後應該退燒才對。

  謝時晏只能再次伸手,重新把脈。

  這次,他忽然感受著脈象中那一絲若有若無的異樣。

  謝時晏眉頭皺的更緊,神色露出了凝重之色。

  沈蘊之心裡咯噔一下,「怎麼了?」

  謝時晏沒有立刻回答,而是掀開了滿滿的被褥,將掌心貼在她的小腹上,緩緩輸入一道真氣。

  真氣入體的瞬間,滿滿的身體猛地一顫,眉心緊緊皺起,小臉上浮現出痛苦之色。

  緊接著,一股細微的寒氣從她體內被逼了出來,在掌心下凝成了一層薄薄的白霜。

  謝時晏收回手,看著掌心上那層寒霜,臉色驟變。

  沈蘊之也看見了那層白霜,心中陡然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時晏,這到底是什麼?」

  謝時晏沉默了片刻,「是寒毒。」

  沈蘊之瞳孔驟縮。

  「她體內被人種了寒毒,已經潛伏了至少三年。」

  「這種毒極為陰險,平日裡幾乎察覺不到,只會慢慢侵蝕五臟六腑,讓中毒者體質越來越弱,容易生病。」

  「但若是遇到極寒的刺激,寒毒便會發作,輕則高燒不退,重則……」

  他沒有把話說完,但沈蘊之已經聽懂了。

  重則,會要命。

  沈蘊之的臉色白得嚇人,她低頭看向床上那個蜷縮成一團的小人兒,只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頭頂。

  一個小孩子,被人下了寒毒,一點一點地侵蝕著她瘦弱的身體。

  沈蘊之緩緩握緊了拳頭。

  「是誰下的毒?居然這麼蛇蠍心腸,連個孩子都不放過?」

  謝時晏,「她體內寒毒積累的時間太長,已經深入臟腑,要想徹底清除,不是一朝一夕的事。」

  謝硯舟看向謝時晏,「能解嗎?」

  「能,但需要時間。」

  謝時晏道,「而且會受些苦。」

  謝硯舟沉默了片刻,點了點頭,「那就解,要用什麼藥材,列個單子給我。」

  謝時晏應了一聲。

  謝硯舟眸色晦暗不明,事後讓人去查滿滿在侯府的日子,要求事無巨細。

  書房裡。

  謝硯舟坐在書案後,趙伯垂手站在一旁,將自己查到的消息一五一十稟報。

  「侯府的下人嘴嚴,老奴費了些功夫才撬開一個老婆子的口,她說小姐在侯府三年,一直住在後院柴房旁邊的小耳房裡,平日裡吃的都是下人剩下的飯菜,有時候廚房的人忘了給她留,她就餓著。」

  「小姐在侯府沒有名字,闔府上下都叫她那個災星,侯夫人嫌她晦氣,不許她靠近正院半步,侯爺更是從不過問,仿佛沒這個女兒,只有侯府的老夫人偶爾問兩句,但老夫人年事已高,說話也不頂用了。」

  趙伯又說了一些細節,每多說一句,謝硯舟的臉色就沉一分。

  最後趙伯從袖中取出一本薄薄的冊子,雙手呈上,「老爺,這是那位接生的穩婆畫押的供詞,她說當年侯夫人生產時,她在產房裡親耳聽見侯夫人吩咐陪嫁嬤嬤……把剛出生的孩子送出府去。」

  「只是那嬤嬤心軟,把孩子送去了鄉下娘家養著,這才留了一條命,後來這事被侯府老夫人知道了,才在三年前把小姐接了回來。」

  謝硯舟翻開那本冊子,目光一行一行掃過去,面上看不出什麼表情。

  半晌,謝硯舟合上冊子,聲音沉得發冷,「去把夫人請過來。」

  話音剛落,書房的門就被人從外面一腳踹開了。

  沈蘊之站在門口,手裡提著一柄劍,殺氣騰騰。

  「請什麼請?老娘自己來了。」

  謝硯舟看見她那柄劍,眉心跳了跳。

  那是她當年在江湖上用的佩劍,飲血無數,自從嫁給他之後就被收進了庫房深處,沒想到今夜被她翻了出來。

  「你冷靜些。」謝硯舟起身。

  「冷靜?」

  沈蘊之氣笑了,「我閨女被人下了寒毒,還被人虐待,你讓我冷靜?」

  她說著轉身就往外走,「我現在就去把那個毒婦的腦袋砍下來掛在城門上,讓全京城的人都看看,敢動我的女兒是什麼下場。」

  謝硯舟三步並作兩步上前,一把扣住她的手腕,「蘊之。」

  沈蘊之回頭瞪他,「你攔我?」

  謝硯舟放緩了語氣,伸手將她手裡的劍取了下來,放到一旁,「不是攔你,殺一個侯夫人容易,但現在重要的是知意,他們到底是這孩子的親生母親,要是知意知曉,她當如何?」

  這話戳中了沈蘊之的軟肋。

  謝硯舟將她按到椅子上坐下,給她倒了杯熱茶,語氣沉穩,「讓她死很容易,但不能死得太痛快。」

  沈蘊之抬頭看他。

  「侯府那些人欠知意的,一個腦袋哪裡夠還?」

  謝硯舟的語氣很平淡,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等知意身子養好了,咱們一筆一筆地討回來。」

  沈蘊之沉默了片刻,端起茶盞一口灌了下去,將茶盞重重擱在桌上。

  「好,我聽你一次。」

  趙伯在一旁暗暗鬆了口氣。

  夫人要是真提著劍殺去侯府,這京城的太平日子怕是就到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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