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我是她爹
慕容行壓根就沒做對方不賣的打算,一時間有些怔愣。
他是慕容家的長房次子,從小沒受過什麼挫折,京都做生意的誰不給三分面子?
如今遇上了謝時衍,頗有些受挫。
「行了行了。」慕容行沒什麼耐心,「你開個價。」
「多少都不賣,這珍寶閣是日後小妹的產業,不假手於人。」
慕容行這才關注到滿滿,毫不在乎的皺皺眉。
「一個丫頭片子要這麼好的鋪子做什麼,還不如賣給我,換成銀子,日後嫁了人,吃香的喝辣的。」
「況且,謝老闆若是賣給我,慕容家有的是青年才俊,還怕你妹妹找不到好人家?」
謝時衍的笑容淡了不少。
他的妹妹,輪得到一個沒落商人迎娶?
「送客。」
「謝時衍!別不識好歹!」慕容行將青花盞砸在地上,茶水飛濺,謝時衍擋在滿滿身前,「我可是慕容家的嫡次子。」
「聽說過,沒落家族的嫡次子,沒吃過什麼苦,算是錦衣玉食。」
「慕容家就算是再沒落,瘦死的駱駝也比馬大。」慕容行眯起眼,滿是威脅,「不賣,等著倒閉破產,慕容家族傾盡全力,對付你個小小的珍寶閣,你說,誰死的慘?」
「我家,雖是行商,朝中亦有人脈。」
曾經的皇商,可不是鬧著玩的。
「那謝某,恭候。」
謝時衍還是那副笑容,慕容行無端火起,一甩袖子猝然離開。
「四哥,他會不會給你找麻煩?」
「不擔心。」謝時衍摸了摸滿滿的腦袋,笑容明顯真心不少,「沒人能讓你四哥吃虧。」
動他妹妹的產業,慕容家,沒必要留著了。
滿滿這才放下心來,晚膳席間,滿滿嘰嘰喳喳,滿是對四哥的誇獎和讚嘆。
謝景初頓時覺得這桌飯菜索然無味。
「知意喜歡誰,那是誰有本事,某些人不會吃醋了吧?」
「聒噪。」
謝硯舟毫不在意的給滿滿夾菜,沈蘊之調笑道:「你就不吃醋?」
「我是她爹。」
哪個男人能越過他這個爹?
沈蘊之無語的翻了個白眼。
只有滿滿認真的吃飯。
晚膳剛用完沒多久,康公公就端著個托盤滿頭大汗的趕來。
「康公公怎麼來了?」
沈蘊之讓下人上了上好的雪頂含翠,「天熱,這種泡茶的技法也是番邦傳來的,是用冰塊萃取,公公嘗嘗。」
天氣炎熱,一口冷茶下去,神清氣爽。
「不愧是公主,這見識就是比在宮中強啊。」康公公慈愛的笑著,「公主能天南海北的闖蕩,可陛下卻被困在這四方城內。」
「雖是九五至尊,掌天下權,可皇后娘娘卻遠不及於此,後宮之內爭權奪利,娘娘她,寂寞的很啊。」
「陛下與皇后伉儷情深,這才有了寵愛的公主,如今兩位年歲漸大,公主也要時常的進宮看看娘娘才是。」
母后……
沈蘊之的眼前頓時浮現出那不施粉黛依舊美得驚人的女人,天下最尊貴的女人,背後有著強大的母族。
年少情深,攜手並肩,走到如今實屬不易。
後宮手段層出不窮,比起前朝有過之而無不及,可那個女人從來都是立於不敗之地。
似乎不會有什麼事情能讓那張面具出現裂痕。
「是皇后的意思還是陛下的意思?」
「這……娘娘思念,陛下只是……代為宣之於口罷了。」
……
夜晚的皇宮似乎將所有的骯髒手段都蓋了下去,搖曳的樹影仿佛有人藏在後面。
各處宮殿亮起長明燈。
「什麼?」皇上聽到康公公的回話,一口茶險些沒有咽下去。
「公主說,她一個庶人身份,哪能天天進宮陪伴?皇后是娘,她也是娘,而且……」康公公為難的擦了擦汗水,「還說……說……」
「說!」
「公主說,陛下是天子,天下的百姓都是陛下的子民,那是四海為家,她就一個小家。」
皇帝氣的鬍子都飛起來了。
「不孝啊!簡直就是不孝!皇后你聽聽,這是人說的話嗎?什麼叫朕四海為家!」
「朕是天子!天!子!朕讓她來她就得來!」
皇帝氣的來回踱步,想要砸東西發泄,想到這是皇后的寢殿,到底還是沒捨得。
天子一怒,雷霆萬鈞,也就只有皇后能安撫一二。
不曾想,皇后躺在貴妃椅上,悠閒的吃著嶺南進貢的荔枝。
「還不是皇上自己拉不下臉?明明是自己想閨女了,還非要用臣妾來當作藉口。」
「你們父女倆個,就是一個模子裡的倔脾氣,當初要不是死犟,何必到今日這個地步?」
「京都多少青年才俊,她非不要,就要那個謝硯舟個江湖草莽,是朕老古董嗎?那是她不聽話!」
說起當年的事,皇帝就一肚子的火,自己捧在手心裡養大的小公主,被個江湖人士花言巧語的騙走了,連身份都不要了,誰家的爹喜歡?
「皇上不是查了,什麼江湖草莽,人家那是武林盟主,臣妾也見過,是個可靠的人。」
也就只有你這個當爹的,看哪個男子都不順眼。
「狗屁!」
外面的下人只知道天子發怒,各個都瑟瑟發抖。
滿宮都知道,這時候也就只有皇后能勸阻一二,帝後情深,可不是虛言。
「不成!」皇帝越想越氣。
他是天子!沈蘊之不聽話,可偏偏是個女兒奴,上次在御書房見了,倒是個可人兒。
「來人啊,傳朕的旨意,」皇帝當機立斷,「即刻封沈知意為清和郡主,與公主同等,食邑千戶!」
他就不信,入宮謝恩,太平還能不回來?
皇后無奈的搖搖頭,這父女兩個……心裡裝著對方,卻誰也不肯低頭。
宮中旨意傳的快,宵禁之前就傳到了謝府。
沈蘊之雖然不在乎名頭,可知意若是有了封上,日後也不會被人欺負。
「娘親,什麼是郡主?」
「郡主就是,以後尋常人見了你,都得行禮,靖安侯府那群狗仗人勢的東西自然也不例外。」
沈蘊之替滿滿高興,私下卻吐槽不斷:「什麼封上,就是那老頭變相讓我回宮的手段!」
謝硯舟絕美的側臉在燭火的映襯下,越發無雙,看向沈蘊之的眼神,卻溫柔似水。
「父女,本就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