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別怕,有娘在
「別怕,有娘在。」
林氏眼中迸發出恨意,「一個小小的禮部侍郎有什麼本事,無非就是靠她身後的人罷了!」
既然如此,擒賊,要先擒王啊!
沈青竹病了。
病得很重。
據說是從前兩日的宴會回去就病了,一撥撥的大夫去了,都搖著頭出來。
靖安侯府大門緊閉,誰也打探不出裡面的消息。
周婉就坐在對面的茶樓,專門派人將剛離開的大夫請進來:「你是說,沈青竹當真是病了?」
「心病還需要心藥醫,大小姐的身子的確不太好。」
沈青竹不會這麼嬌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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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婉心裡多多少少有點沒底,當日宴會上,屬她的嘲諷聲最大了,現在好了,人病倒了,難免會怪罪在她的頭上。
平常最愛出門交際的林氏也閉門不出。
流言比上一次的更加來勢洶洶,說是當日宴會,清和郡主仗勢欺壓親生父母。
「你是不知道,我有個同鄉是在同仁堂做小夥計的,前些時日他師父去了侯府看診,回來就一個勁兒地搖頭。」
「說是沈家的大小姐一病不起,高燒連日不退,整個人都快燒迷糊了。」
不光如此,林氏為了做全套,親自上山祈福,專門從百姓最多的街道走,一步一步地走上山,就是為了給大女兒請個平安符。
「大師,我的女兒命苦啊,如今高燒不退,成日的夢魘,求大師慈悲!」
林氏滿臉淚痕,任誰看了都是同情和憐憫,誰會懷疑一個做母親的心呢?
以往交好的夫人都紛紛送來了藥材,入了閨房,果然看見沈青竹面色蒼白,連起身都困難。
「好孩子快躺著,我和你母親最是要好,你也是我看著長大的,怎的就到了這一步了?」
沈青竹咳嗽不止:「伯母見笑了,本不想麻煩娘親,女兒不孝,連累娘親跟著受累。」
「傻孩子,你說的這是什麼傻話!母女連心啊!」
安國公夫人一個勁兒地勸說,看著苦得人眉頭緊皺的湯藥被沈青竹一飲而盡,心中最後一點懷疑也都消散殆盡。
「林夫人,清和郡主到底是你親生的女兒,你就沒想著讓她幫忙?我可是聽說……」安國公夫人壓低了聲音,「那清和郡主不是個好相與的,青竹的病就是出自她的手?那日宴會到底發生了什麼?」
林氏壓著手帕,遮擋住上揚的嘴角,聲聲哽咽:「是我福薄命苦,連累了青竹,別問了,都是我們做爹娘的錯!」
「手心手背都是肉,都是肉啊!」
這麼一來,安國公夫人哪裡還有不明白的。
頓時氣不打一處來。「簡直就是忤逆不孝!」
「伯母莫要說了,我不想娘親難過,別問了。」
這母女兩個像是被欺負狠了。
送走安國公夫人,沈青竹動作利索地跳起來:「娘,這苦藥湯子我還得喝多久啊?」
「快了,大夫開的也都是滋補養身體的,對你也有好處。」
只是演戲罷了,沒必要讓沈青竹真的生病。
母女倆剛說了話,心腹的陳嬤嬤腳步匆忙地闖了進來:「夫人,大小姐,您放心吧,這事交給老奴,準是沒錯的!」
「我看這下,沈知意還有什麼得意的!」
靖安侯被停職查辦是真的,侯府大門緊閉是真的,沈青竹喝湯藥是真的。
更何況有了安國公夫人親眼所見,人證物證俱全。
沈知意就算是自證清白,也得被潑一身的髒水。
更何況,有不明事理者,就等著她出門的時候扔菜葉子。
「連自己的爹娘和姐姐都欺負,也配當郡主?」
「什麼東西!」
百姓的怒氣來得直接,滿滿索性不出門。
之前常去的樊樓也撞見了其他家的女兒,見到她就像是見到了瘟神2一樣,恨不得遠遠躲開。
滿滿地垂著腦袋:「我是不是做錯什麼了?」
謝景初看她沒心思練武功,索性放下刀劍,也坐了下來。
早上的陽光溫熱,但不刺人。
沐浴在這樣的溫暖中,連帶著人心都暖洋洋的。
外面的傳言他們就是不想聽,也絲絲縷縷的傳進了謝府,像是長了翅膀,傳到她的耳中。
「昨日,我去買荔枝煎,那掌柜的還用東西扔我。」
「三哥,我是不是錯了?」
她不明白,明明什麼都沒做,為什麼要挨罵?
從小受到的教育就是,只要有人罵她,一定是她的錯!
所以這次,也一定是她的錯。
謝景初心疼的看向妹妹,他也不知道該怎麼安慰。
說不要在意這些人的眼光?
可三人成虎,流言紛紛,人人都只相信自己願意相信的部分。
還是說自證清白?
可眾口鑠金,她有苦難言。
「三哥會幫你報仇的。」
滿滿沒說話,只是低著頭回了自己的房間,躲在被子裡,她現在見到的任何人,仿佛都在對她指指點點。
晚膳時,也不願意出門吃飯。
沈蘊之端著飯菜,語氣溫柔:「乖寶,先吃東西,不管發生什麼,都要填飽肚子。」
滿滿從被子裡探出一雙眼睛,見到沈蘊之,就像是見到了自己的靠山。
撲進娘親的懷中號啕大哭。
謝硯舟和謝景初就站在門口,父子兩個一言不發。
可都從彼此周身散發的氣息察覺到憤怒和殺意。
「侯府,可以死,人不知,鬼不覺。」
謝景初語氣平淡的仿佛在說今晚吃什麼。
「不可,人死,流言未消。」
侯府若是在這個時候出事,人人都會懷疑是不是清和郡主惱羞成怒,殺人滅口。
到時候,跳進黃河都洗不清了!
「知道了,我去查。」
「不用!」沈蘊之不知何時走出來,臉色陰沉,動作卻輕柔地關上房門,「惹到老娘的頭上,不發威還以為是病貓。」
「林氏,沈青竹,靖安侯府,有一個算一個的,誰也別想跑!」
林氏就像是頑強的蟑螂,噁心!
「睡了?」
謝硯舟看著緊閉的房門,眼中擔憂多得快要溢出來。
「哭累了,睡著了。」
三個人就這樣站在門前,似乎是想要穿透這扇門,去安撫那個受傷的小小身影。
連身後的月亮,似乎都格外清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