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離家出走
「知意呢?」
事情穩步落定,謝硯舟終於發現滿滿不見了。
「我去找。」
謝景初面無表情,可內心愧疚無以復加,他一直都知道知意是一個敏感多思的孩子,怎的剛才就沒有多關注一二?
找了整個驛站都沒發現知意的影子,外面天色越發的透黑,謝硯舟焦急踱步。
「這孩子,大晚上的能去哪兒呢?她可跟你說過什麼?」
謝景初搖搖頭,內心泛起驚濤駭浪,恨不得錘自己兩拳!
突然!
餘光看到櫃檯上似乎有張紙,連忙拿起來,才發現是知意留下來的紙條。
兩人看完,臉色都越發的凝重。
這孩子,怎就這麼想不開?
「大晚上的她一個小女娃,不安全,我去找。」
「你守著娘,我去。」
謝景初獨自一人出門,頭也不回地道,「找不到知意,我以命相償。」
謝硯舟沉默地看著這個兒子,一直以為是個木頭人,其實外冷心熱的是他,疼愛家人的也是他。
或許,滿滿的到來,讓這個家更有家的味道,是好事。
謝景初狼狽的沿路一直找,卻沒有找到滿滿的身影,月黑風高,哪裡有人?
好在有幾家農戶,起夜的時候似乎是看到了一個小小的影子往破廟的方向而去。
「大晚上的我還以為看錯了,若是誰家的女娃,大半夜出來,可是要急死家裡人的!」
謝景初留下一些銀錢,顧不上道謝匆匆離去。
時不時竄出來的蛇還吐著信子,要是讓知意撞上了,該有多害怕?
隨著時間的推移,謝景初越發的焦躁和擔心,路邊紅色的頭繩吸引了他的視線。
是知意的!
還是當初初見面時,給她買的,向來愛不釋手!
糟了!莫非是遇到了危險!
謝景初順著頭繩方向沖了出去,不遠處破廟站在黑夜裡,陰森鬼氣。
「沈知意?」
謝景初吹亮了火摺子,掃視一圈,也沒有看到沈知意的身影,是他找錯了?
剛準備離開,身後卻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眸光凌厲,抽起旁邊的木棍就準備打去。
「別打別打!」滿滿小臉髒兮兮的,頭髮也散亂下來,要是不仔細看,還以為是哪兒來的乞丐,「我錯了,別打,別打我!」
以前在侯府留下的陰影在此刻爆發。
「知意?」
聽到熟悉的聲音,滿滿顫抖的身體漸漸安穩下來,藏起自己的臉:「我……我不是沈知意,我是小乞丐,你認錯人了。」
不能被認出來,會給他們帶來不幸的!
謝景初原先滿腔的怒火在看到滿滿一身髒污的時候,也悄然化為了心疼。
蹲下身子:「告訴三哥,為什麼離家出走?」
滿滿瑟縮了一下。
「你最喜歡這個頭繩,為什麼扔掉,是不是有人欺負你了?」
謝景初心中著急,卻也怕嚇到知意,只好放緩聲音詢問。
滿滿慌亂的心安定下來:「我……我命中帶煞,會給大家帶來麻煩的。」
「侯府的人說我是災星,所以不喜歡我,要不是因為保護我,娘親也不會受傷!」
越說越委屈,滿滿的眼淚不受控制地流下來。
「都是因為我,我才是那個壞人!」
謝景初沒有任何評價,只是默默地聽著滿滿訴說。「我喜歡紅頭繩,但是摔倒了,找不到了!」
她一個小女孩,什麼都沒有帶,只是孤獨的一人離開,天黑路遠,看不清腳下的路。
摔了好大一跤,衣服也破了,手也破了,滾到路邊,頭髮也散了。
她怎麼都找不到紅頭繩!
一定是老天爺不喜歡她,在懲罰她,所以才會弄丟。
「好不容易找到了破廟,但是太黑了,我也害怕……」滿滿邊說邊擦著眼淚,抽泣不止,「我跟廟裡的神仙說了,求求他們讓我住一下,就一晚上,我什麼都不拿,我不偷東西的!」
她可以要飯,可以流浪,但是不能給謝家的人帶來麻煩。
謝景初這才就著火光,看到神像前面放著幾個爛掉的果子,想起來,路上似乎是有一棵果樹。
紅頭繩應該就是那個時候弄掉的吧。
已經落到如此田地了,還在擔心娘親安危。
真不知道說什麼好。
破廟裡只有女孩委屈至極的哭泣,好不容易看到了親人,死死地抱著,試圖尋找半分溫暖。
謝景初什麼都沒說,就這樣任由知意在他的懷中,嚎啕大哭。
等到哭得差不多了,拽著沈知意出門:「跟我走。」
翻身上馬,沒有給她任何拒絕的機會。
比起剛才走路,現在的速度真是快了很多,滿滿害怕地躲在三哥的懷中,一路疾馳。
一路到了城外的寒山寺。
此時已經是次日的黎明,天邊剛剛泛起魚肚白,寺廟的僧人剛起床做早功。
「既然你信命,我也不勸阻你,那就讓佛祖說個明白。」
寒山寺和昨夜的破廟天差地別,白日裡的佛像都比晚上的時候看上去要和善很多。
此時時辰尚早,還沒有香客來上香。
敲開了寺門,謝景初帶著滿滿一路橫衝直撞。「請等一等。」門口守著的僧人雙手合十,「住持師傅正在帶我們做早功,還請耐心地等一等。」
兩人就這樣等在門口,耳邊聽著的是陣陣梵音,寺廟獨有的香火氣撫平了滿滿心中的難過和委屈。
在這裡,似乎所有的一切都可以被撫平。
一切都能夠重來。
謝景初一直在觀察著滿滿的狀態,此時才稍微安心,帶著人去了後院。
院裡一棵桂花樹正在開花,金黃色的桂花香飄十里,隔著老遠就能聞到。
滿滿貪婪地吮吸著空氣中桂花的香味,奔波了一整夜,早已經飢腸轆轆。
「咕——」
滿滿不好意思的捂住了肚子,害羞地低下了頭,小沙彌端上來素齋:「山高路遠,兩位施主,用些齋飯吧。」
滿滿看了一眼三哥,得到准許後,才學著沙彌的樣子雙手合十道謝,大口大口地吃了起來。
飯吃得差不多,滿滿吃乾淨了最後一粒米。
才聽到門口傳來蒼老的聲音:「聽聞遠客登門,所為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