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試探


  瑞王登門的時候是個艷陽天,倒是沒有上次來的時候那麼大張旗鼓。

  這次只是帶了幾個精緻的小盒子,可裡面的東西卻價值千金,是聖上之前的賞賜。

  「長姐還是這麼明媚動人!」瑞王笑眯眯的,左右看來看去,「怎的不見清和郡主?」

  「瑞王今日前來,所為何事?」

  沈蘊之冷著臉,俗話說得好,伸手不打笑臉人,人家高高興興的登門,總不好拿著大棒子打人出去。

  「上次是本王唐突了,冒犯了郡主,這不是今日特意親自前來,也好向郡主當面致歉不是?」

  「大人之間的事,不必牽扯到孩子。」謝硯舟略一伸手,自有丫鬟送上新茶,濃郁茶香瀰漫正堂,藉由喝茶的動作將瑞王的話題略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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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人之間能有什麼事?」瑞王仿佛聽不懂那畫外音,「都是一家人,本王來看望,也是理所應當,長姐為母則剛,弟弟實在是佩服。」

  沈蘊之最看不上這樣陰陽怪氣,意有所指的:「你到底有什麼事?這禮也送到了,你……」

  「都說皇家親情淡薄,本王卻是不以為然,倒是覺得和姐姐十分投緣,自然也喜歡姐姐的孩子。」

  「我這個當舅舅的,沒什麼好送的。」

  瑞王四兩撥千斤的本事爐火純青,幾句話下來就將沈蘊之的話全當了回去。

  謝硯舟一言不發,一直在觀察著瑞王的心思,此時也開口:「瑞王殿下愛民如子,皇家大抵如此。」

  「這禮也收下了,若是日後有機會,定當請王爺前來坐坐,只是如今多事之秋,還是宅在內院比較好。」

  「姐夫此言差矣。」瑞王一句姐夫,硬生生的拉近了兩人關係,敏感的捕捉到謝硯舟眼中一閃而過的不悅,「小郡主聰慧過人,福澤深厚,誰能像她一樣成為皇家的養女?」

  「更何況還有周家生辰宴上,不卑不亢的態度著實讓本王歡喜。」

  瑞王緩緩的放下茶杯,看似真誠:「若是能成為本王的女兒,豈不是更有依仗?也算是抬舉謝家。」

  沈蘊之的臉色徹底難看下來,敢情是來搶閨女的!

  「姐姐捨不得,便是義女……」

  「我謝家的女兒不缺人抬舉。」

  沈蘊之冷冷的打斷瑞王的話,「瑞王若是無事,就請回吧。」

  上門就來搶人?

  謝家莫非還需要他的抬舉?

  算是個什麼東西!

  瑞王被拒絕了也不惱,反倒溫和的笑著:「是本王唐突,不過也是關心則亂,對郡主著實喜歡的緊罷了。」

  「送客!」

  看著瑞王離去的背影,沈蘊之莫名覺得背一條毒蛇盯住了一般,渾身不自在。

  「娘親。」

  滿滿從屏風後面邁著小短腿出來,鑽進沈蘊之的懷中。

  剛才還暴怒的沈蘊之此時一顆心化成了水,再也看不見一絲怒氣。

  「乖寶,你都聽到了?以後離瑞王遠一點。」

  沈蘊之看滿滿一直看向瑞王離去的方向,不由得擔心起來。

  不曾想,滿滿卻突然開口,猶豫不定的道:「瑞王是壞人,所以如果我發現了他做壞事,必須要告訴娘親,對嗎?」

  聽聞這話,就連謝硯舟都緊張起來:「你發現什麼了?」

  滿滿指向瑞王離開的方向:「他身邊的長隨,那人腰間暗紋令牌,還有那人的長相,和之前被抓的黑衣人說的一模一樣。」

  謝硯舟和沈蘊之頓時如遭大敵,再三確認,都得到了肯定的答覆:「是一樣的,我記得的。」

  兩人重新拿出了畫像,他們一直都沒有注意到腰間的令牌,原來線索竟然是這個!

  也顧不得那般許多,連夜召集全家開會。

  謝景初擔心滿滿會被記恨,一直拉著她的手:「無論以後誰問,都不要告訴他們,你記得這件事,記住了嗎?」

  若是以後他們恰好不在身邊保護,可如何是好?

  「娘,當初在舊居,那人被抓的時候,我們就知道和萬毒谷脫不開干係,如今事實證明,就連瑞王都參與其中,難怪江南鹽務一事,如此大張旗鼓殺人滅口。」

  「我們之前一直在猜測,到底是朝中哪位官員有如此通天的本事。」謝硯舟沉聲開口,「猜來猜去,竟然是瑞王。」

  江南鹽務,萬毒谷坐收漁人之利,除了拿住靖安侯的把柄之外,其他人是否參與其中?

  這期間他們沒有放棄調查,只是沒想到,竟然是瑞王。

  這件事如今被披露,眾人神情複雜。

  朝中事或可插手,皇家事……

  眾人的視線落在了沈蘊之的身上。

  燭火映襯在她的臉上,明滅不定,從開始她就一直沉默,臉上的擔憂從未停止。

  許久後才長長的嘆了口氣,望向謝硯舟:「你可曾記得,父皇曾跟你說過,皇家舊事?」

  如今大家都在,事已至此,何必藏著掖著?

  索性就攤開來說,沈蘊之神情憂傷:「我當年的離宮時帶走的,是一封信,是先帝密詔。」

  「什麼?!」

  此話一出,眾人震驚無比,先帝密詔,裡面到底寫了什麼,才讓如今皇家眾人都如臨大敵!

  「密詔清清楚楚的寫了,當年瑞王的生母沈貴妃曾經勾結外敵謀害太子。」

  沈貴妃當年也是榮寵一時,本是小官家的女兒,卻在江南時見到微服出訪的先帝,一見鍾情,不顧一切帶回宮中,就連娘家旁支的子弟都受到了蔭蔽。

  甚至生下瑞王的時候,也因為生子有宮,破例賜了國姓作為封號。

  這在當時,絕對是獨一份兒的。

  便是這樣的人,想當然以為會是自己的兒子登上皇位,可前方還有個太子,太子無過,不能被廢黜。

  沈貴妃就動了心思,太子是個清正廉潔愛民如子的太子,可先帝也知道,功高震主,哪怕這個人是他的親生兒子。

  所以任由瑞王對付太子,他坐山觀虎鬥。

  「這在皇家,屢見不鮮,太子當時腹背受敵,只是先帝沒有想到,沈貴妃竟然如此膽大包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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