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 前輩,你又說笑了
第96章 前輩,你又說笑了
次日,清早。
嵩山腳下,蕭遠山一身黑衣靜靜等候,突然看見玄衣年輕人從山道走下,身後還跟著一位面無表情的灰衣僧。
蕭遠山一眼就看出來人,是這些年跟自己一樣,偷學少林武功絕技之人,在武功修為方面,與自己能稱得上是不分伯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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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日上山,又碰到一個資質不錯的後輩,但令我感到意外的是,他貌似跟你之前所提及的雁門關一戰頗有干係。」
楚晟走近說完,慕容博便波瀾不驚地開口:「我名慕容博,出自姑蘇慕容氏,祖上乃鮮卑族人,昔年大燕國威震河朔,打下了錦繡江山,只可惜敵人兇險狠毒,顛覆我邦。」
「是以歷代以來的慕容後人,無不是心心念念想著復興大燕,奪還江山。」
「因知當今天下大勢,大宋國泰民安,遼夏紛爭不斷卻無傾覆之兆,天下無亂世可乘,無民心可依,無勢力可憑,便欲四處挑起戰火,讓天下徹底陷入紛亂不休之世。」
「三十年前,正是我假傳音訊,跟少林玄慈說契丹武士要大舉來少林寺奪取武學典籍,企圖顛覆中原武林,進而覆滅大宋。」
蕭遠山猛地一聽,臉色大變,浮現仇深似海的兇惡表情。
「我特來言明,便是受逍遙子前輩點化,明悟何謂庶民如塵土,帝王亦如塵土,大燕不復國是空,復國亦空。」
「明白無論江山光復、霸業大成,或是夢碎成空、一生徒勞,到頭來皆是一場虛空。」
「所以,專門來向蕭兄請罪!」
慕容博神色寡淡,突然間右手一翻,掌中已多了一柄晶光燦然的匕首。
「我之獨子並不知曉我所做下的事,也認為我早已過世。」
「正所謂冤有頭,債有主,蕭兄是頂天立地的大英雄,大豪傑,想必不會牽連無關的人,今日我便以自己的性命洗刷所造下的罪孽。」
話落,匕首沒入心口,慕容博倏然用力一轉,略顯無神的雙眼忽地恢復一抹清明。
他低頭看著鮮血直流的胸膛,感受著丹田氣海消失了十之七八的內力,不禁想要抬手怒指一旁的玄衣年輕人。
然而為時已晚,再也提不起任何氣力,就這麼仰天倒地,尚未徹底閉眼,就已氣絕身亡。
楚晟打量了慕容博的屍身一眼,嘖嘖稱奇:「嘖嘖,為了贖罪,直接自盡,臨死之前,還睜大眼睛,似在祈求你的原諒。」
「我就說先前他為何非要來尋你,虧我之前還跟他說了那麼多,就想他同你一樣,幫我去收拾自己的徒弟一番。」
「沒想到他不僅是想開了,還看開了,竟能如此對自己痛下殺手。」
蕭遠山臉色無比複雜,心中的震動更是不比臉上的複雜之色少,著實沒想到自己恨了三十年的大仇人,竟然另有其人。
而今這罪魁禍首還就這麼自殺身亡,死在自己的面前。
他既有甚是快意之感,又覺得悵然若失。
「別這麼快流露略顯茫然無措的神色,他假傳音訊致使雁門關一戰發生,少林方丈玄慈亦能算是你的大仇人。」
「等你把身子骨養好,又幫好我的忙,自可再去清算舊帳。」
蕭遠山聽到楚晟這番話,不知想起了什麼,吐出一口濁氣,道:「所謂的中原群豪,其實在我眼裡,不過都是徒有虛名之輩,甚至還德不配位,就說當年的帶頭大哥,現今的少林方丈玄慈,談何高僧大師。」
「對於他的話,我自有讓他身敗名裂,甘願主動求死的法子,蓋因如此,反而有一種大仇得報的空無之感。」
「多年以來,我一心想要報仇雪恨,而今幕後黑手主動來投,又乾脆利落得當場自盡,一時之間,著實是生出今後不知該如何是好的莫名情緒。」
楚晟聞言,微笑道:「看來你這些年沒在少林寺白待,想必是抓住了玄慈的把柄,那就莫要想那麼多,等做到真正的快意恩仇後,有的是時間思考餘生該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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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頓了一頓,便隨意道:「走吧,我帶你邊走,邊替你治療體內暗傷。」
「前輩,還請稍等片刻。」蕭遠山猶豫一會兒,看著慕容博屍身,道:「他主動前來謝罪,我也不好讓他曝屍荒野。」
楚晟眉梢一挑:「你這人真有趣,竟還想著為大仇人收屍,我愈發感覺你若碰到什麼佛門高人,經他一陣忽悠,恐怕就會跟有血仇之人來個握手言和。」
「前輩說笑了。」
蕭遠山略顯無奈地說了一句後,便去收斂慕容博的屍身,為其立下一座無名墳塋。
大半年後。
天山腳下,一片梅林中,有兩間草屋。
屋外一塊大石之上,盤坐著一名玄衣年輕人,石下則站著蕭遠山。
便見楚晟周身白霧成絲,繚繞不散,他肌膚隱有通透之感,似由內而外的生出一股寒意,跟所處的寒冬臘月的梅林頗有相得益彰之感。
好一會兒,玄衣年輕人吸入周身白霧,待白霧吸盡,膚色也漸漸恢復正常,這才緩緩地睜開眼睛。
蕭遠山見狀,終究是按捺不住地問道:「前輩,你不是想讓我幫你教訓所收的弟子,為何這些時日,一直在此閉關修煉?」
楚晟漫不經心回道:「自然是時機未至,也無需多費功夫,在此守株待兔即可。」
蕭遠山又問:「那前輩此番是否又有所得?」
楚晟笑了笑,道:「之前也跟你說了我所創的三門神功,近日我偶得感悟,就想再度精煉一番,便於練武成仙之路上再邁出一步。」
「一者走廣博之道,吸納成百上千年的真氣,於生死之中脫胎洗髓,化繭重生,以此完成蛻變,也能擺脫吸人內力那些不知有沒有的隱患,使無論是肉身,還是功力都能全方位加強。」
「另外一者化繁入簡,將那三門功夫去蕪存菁,也就是汰其蕪雜,存其菁英,精煉成一門功夫。」
蕭遠山臉色震動,道:「聽上去前者好像更厲害一些,不過前輩這些時日一直停駐在此,莫非是想選擇後者?」
楚晟輕嘆一聲,一副造化弄人的模樣:「唉,前者理論上是能修成,但此功講究一個越死越強,而憑我的武功修為,世上誰人能打得我瀕臨死亡。」
「此外,還跟《北冥神功》一樣,練之前必須散盡全部內力,只因凡自身有根基、有舊內功者,強行修煉只會經脈逆行、走火入魔。」
「唯有秉承置之死地而後生之心,方能修煉成功,就此脫胎重生,使肉身蛻變,內力倍增。」
「竟如此兇險難測?」蕭遠山略有所思:「難怪前輩選擇後者。」
楚晟笑呵呵地道:「要不我教你這門功夫,先一掌把你打到重傷瀕死,你再..
「」
蕭遠山第一時間打斷:「前輩,你又說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