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流言四起，人心揣度
夕陽垂落西山，餘暉穿過黑風林枝葉，灑下斑駁碎光。
蘇玄塵帶著兩名女弟子踏出山林，緩步踏上回宗的山道。一日林間歷練徹底落幕，體內靈力經過實戰打磨，圓融無瑕，五層巔峰的所有沉澱盡數盤活，再無半分滯澀。
衝擊鍊氣六層的契機，已然徹底成熟。
他神色平和，步履從容，心中早已敲定後續修行規劃。待閉關穩固突破，自身戰力、神識、肉身都會再度蛻變，在鍊氣境的根基，也能徹底夯實，為未來築基之路鋪下最穩妥的基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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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不曾知曉，白日林間碾壓張恆一事，早已悄然傳開。
修仙宗門從來最不缺流言與耳目。黑風林諸多歷練弟子，或多或少窺見了那場短暫的對決。不過半日光景，外門各處便悄然傳開了關於後山白髮修士的新傳聞。
往日眾人只當蘇玄塵是固守舊功、止步不前的老朽，可今日一戰，徹底打破了所有人的固有認知。
「你們聽說了嗎？張師兄五層後期的修為，被蘇前輩隨手一掌擊潰！」
「我遠遠看著，根本沒費半點力氣，張師兄連對方衣角都碰不到，直接被震退重傷！」
「難怪前輩穩居外門第一，原來根本不是止步不前，是底蘊太深，我們根本看不透！」
各類議論此起彼伏，迅速席捲傳道大殿、演武場、外門居所。
無數外門弟子三觀微變，之前的惋惜、輕視、篤定，盡數化作震驚與敬畏。誰也沒想到，一位百歲高齡、常年低調隱居的修士，底蘊竟然深厚到了這般地步，連新銳天驕都不堪一擊。
但敬畏之外，也滋生出了別樣的猜忌與不甘。
不少苦修多年、自視甚高的外門弟子，心底隱隱生出芥蒂。他們日日搏殺歷練、拼死爭資源，到頭來，竟然比不上一個看似日日靜坐採藥的暮年修士。
落差之下，難免心生揣測。
「百歲修行，本該生機枯竭，為何他的靈力反倒越來越渾厚？」
「莫非是掌握了什麼隱秘煉體法門，或是身懷高階秘寶加持？」
「不然根本說不通，尋常修士暮年修行不進反退，唯獨他愈發強橫詭異。」
細碎的猜忌悄然蔓延，無人敢公然詆毀，卻在私下廣為流傳。
消息順著外門層級層層上報，不多時，便傳到了內門之中。
內門雅致庭院內，林辰正盤膝打坐，穩固自身築基修為，周身靈光溫潤綿長，築基境的底蘊日復一日愈發紮實。
一名屬下快步入內，躬身稟報，將黑風林發生的一切盡數道出，不敢有半分遺漏。
聽完始末，林辰緩緩睜開雙眼，眸中帶著幾分意外，隨即化為淡淡的沉凝。
「隨手擊潰五層後期的張恆？」
他本以為蘇玄塵早已徹底定格，困死在鍊氣五層巔峰，終生難有寸進，不過是外門一個安穩度日的尋常強者，根本不值得他費心關注。
可今日之事，徹底超出了他的預料。
一個暮年修士，停滯多日，不僅沒有衰退，反倒愈發強橫，甚至能輕鬆碾壓同階新銳，這份底蘊，未免太過詭異。
「看來是我小覷此人了。」林辰輕聲低語，眉宇間多了幾分審慎，「不是修為停滯，是斂藏太深，刻意藏鋒守拙。」
屬下連忙附和：「沒錯，蘇前輩修行太過低調，從不展露真實實力，若非今日張恆挑釁，我等至今還以為他戰力早已衰退。」
林辰指尖輕點石桌，眸光微微幽深。
鍊氣五層巔峰，卻擁有碾壓同階、穩壓新銳的戰力，這般根基厚度，遠超普通鍊氣修士。若是此人真的暗藏手段，還能繼續突破，那性質便截然不同。
鍊氣六層，看似只是一重小境界，卻是鍊氣修士的關鍵分水嶺。
一旦蘇玄塵突破六層，戰力勢必再度暴漲，到時候就算面對初入築基的修士，也未必沒有抗衡之力。
「繼續盯著後山小院。」林辰沉聲吩咐，語氣不復往日的輕視，「不必打擾，只需盡數探查他後續動向，一舉一動，隨時報我。」
他原本早已將蘇玄塵徹底放下，心思全然放在內門切磋、築基精進之上。可如今，這位外門白髮修士，再度牽動了他的心神。
一個百歲逆修，本就違背常理，如今步步藏鋒、底蘊無盡，不得不讓他心生警惕。
屬下躬身領命，即刻退下安排探查之事。
風聲悄然流轉，暗流已然悄然滋生。
外門弟子敬畏猜忌，內門天驕暗自提防，無人知曉，當事人對此全然不知情，亦或是知曉了也全然不在意。
回到後山小院，蘇玄塵揮手道別兩名女弟子，獨自推門入內，緊閉院門。
隔絕外界所有喧囂流言，小院重歸寂靜。
他立身屋中，掃視周身，感受著體內奔騰圓滿的靈力，心境澄澈無波。
旁人的揣測、提防、敬畏、猜忌，皆是外物塵雜，擾不得他半分道心。
百歲修行，逆歲求道，本就不循常理，何須向世人解釋分毫？
他如今唯一要做的，便是閉關破境，踏足鍊氣六層，再夯實一層仙途根基。
夜色緩緩籠罩整座青玄宗，群山靜謐，月色微涼。
外界無數目光悄然聚焦後山，揣測著這位詭異暮年修士的下一步動作。
屋內蘇玄塵盤膝落座，褪去雜念，功法悄然運轉，準備開啟閉關。
他望著漆黑的屋樑，輕聲低語，道出心中所想：
「世人越是揣度忌憚，我便越要穩紮穩打，以圓滿大道，破盡世間偏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