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井底窺天，登門試鋒

  後山禁令高懸，百丈之內人跡絕跡。

  整片區域徹底陷入一片死寂，連尋常歷練採藥的外門弟子都遠遠繞路而行。內門看似禮遇的封禁，實則將此地化作了青玄宗最偏僻、最受猜忌的一隅。

  小院之中，蘇玄塵並未急於出關張揚境界。

  剛突破鍊氣六層，靈力雖已成型，卻仍需時日打磨貼合。他依舊遵循往日節奏，靜坐調息，緩緩引導六層靈力重塑經脈周天。

  尋常修士突破六層，靈力暴漲之餘多半氣機躁動、經脈發脹，需數日靜修壓制虛浮。蘇玄塵根基太過圓滿，反倒無半分不適，唯一的變化，便是周身靈氣愈發沉斂幽深，靜如深潭，不起微瀾。

  也正因毫無異象外泄，外界的流言蜚語愈演愈烈，幾乎快要蓋過昔日敬畏。

  外門演武場旁，不少榜單前列的弟子聚在一起論道修行，話題始終繞不開後山那位白髮修士。

  「封禁多日毫無動靜，我看傳言多半屬實，蘇前輩怕是真的修行滯礙，難以寸進了。」

  「百歲高齡終究是硬傷，五層巔峰已是天頂，強行沖關輕則根基受損，重則修為倒退。」

  「張師兄此前一戰落敗，多半也是對方仗著搏殺經驗偷襲取勝，並非真實穩壓。」

  𝐒𝐓𝐎𝟓𝟓.𝐂𝐎𝐌是您獲取最新小說的首選

  眾說紛紜間，一道挺拔身影緩步走出，神色帶著幾分自持傲氣。

  正是外門榜單穩居前三、修為早已抵達鍊氣六層初期的新銳弟子，陸青。

  陸青年方二十有五，天資卓絕，年少入道，一路順風順水，穩穩壓在外門同輩之上。此前蘇玄塵名聲鼎盛、鎮壓外門之時，他一直收斂鋒芒，暗自蟄伏。

  如今流言四起，人心浮動，再加上後山被刻意封禁、無人佐證真實修為，他心中的心思便活絡起來。

  「外門第一之位，終究該靠實力說話，而非靠著舊名唬人。」

  陸青目光望向後山方向，語氣淡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自信。

  他早已踏入鍊氣六層，在外門同輩中堪稱頂尖，隱忍許久，一直被一個百歲老朽壓在名頭之下，心中本就積有不甘。如今人人都說蘇玄塵閉關受挫、修為停滯，正是他驗證自身實力、重塑外門格局的最好時機。

  旁人不敢招惹，他敢。

  就算萬一對方依舊強盛，他登門請教，合乎情理，算不上挑釁滋事。可若是對方真的境界倒退、實力大跌，今日之後，外門第一的名頭，便該易主。

  私心作祟，名利驅使，陸青當即定下心神，孤身往後山走去。

  沿途弟子見他走向封禁之地，皆是譁然一片，紛紛尾隨觀望，想看看今日是否會有變數。

  不多時，陸青抵達後山小院之外，立於院門數步之外，微微拱手，聲音清朗，傳遍院內。

  「外門弟子陸青，久慕前輩威名。聽聞前輩閉關多日，今日特來請教切磋，還望前輩不吝指點。」

  話語客氣，實則步步緊逼。

  以請教為名，行試探之實，當著諸多尾隨弟子的面，逼蘇玄塵出手。若是避而不戰，便是默認修為倒退、不敢交手，昔日威名徹底掃地；若是出手，便可藉此摸清對方真實底細。

  院外瞬間聚集數十名外門弟子，人人屏息觀望，議論聲此起彼伏。

  「陸師兄真敢上門前去討教！」

  「六層修為對戰老牌第一，這一戰若是成型，外門排名怕是要徹底變天！」

  「看吧，今日便能驗證所有流言真假！」

  嘈雜聲響傳入院內。

  石床上，蘇玄塵緩緩睜開雙眼，眸中平靜無波。

  他早已感知到院外人影匯聚，也聽得清對方看似恭敬、實則倨傲試探的心思。

  陸青，鍊氣六層初期，天資尚可，修行也算勤勉，奈何年少氣盛，被虛名名次迷了道心，又被周遭流言裹挾，自以為可取而代之。

  說到底，依舊是井底窺天，只見同輩長短，不見大道深遠。

  蘇玄塵並未動怒，百歲修行，早已看淡這類同輩爭名的鬧劇。

  只是他心中清楚，一味隱忍退讓，只會讓人愈發肆意揣測、步步緊逼。今日之事，避無可避。

  適當展露些許實力，平息流言、鎮住浮躁，也算省去日後無窮無盡的瑣碎麻煩。

  片刻沉默後，院門之內，一道平淡的聲音緩緩傳出：

  「你既登門求戰，想來心中早已篤定，我閉關受挫、實力大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