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路遇渣男:這個男人,她不要了


  夏婆婆倒是想跟著去北湖孫女,但有些機緣,向來只肯落在最幸運的人手裡——就像灶膛里那截將熄未熄的柴,被夏不冬悄悄撥弄幾下,竟又騰起一簇倔強的火苗,燎得她眼底發燙,也映亮了整個昏暗的灶間。

  夏不冬點點頭,走到院門口推開半掩的木門,望著遠處黑沉沉的連山,晚風卷著山里草木的清冽氣息吹過來,拂動她額前碎發。

  她低頭看了看腳邊安安靜靜靠著的舊背簍,指尖輕輕撫過背簍泛黃的竹條,心裡那點忐忑早已經化成了攢著勁兒的盼頭。

  只要能護著奶奶、娘親跟弟弟,不管前路是什麼樣,她都敢走。

  今晚好好歇一晚,明天一早,看能不能再去那個地方看看,多換些吃食回來,再想想辦法,總能把日子一點點過起來的。

  她關緊院門,回身插上木栓,將院中的雜草清理乾淨,又端著水,將院子裡的三間房屋收拾得乾乾淨淨。

  這裡,以後就是他們的家了。

  月光如水,靜靜淌過山村草屋,灑在新掃的泥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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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全家人吃了有史以來唯一的一頓飽飯。

  哪怕是別人嫌棄不要的,卻成了他們活下去的,無與倫比的美味。

  夏不冬看著手邊的背簍,仔細打量著那座貌似透明的大房子。

  她想:從那邊找來的吃食能放進那座大房子裡,那麼家裡的東西,可不可以也能搬進去?

  剛好手邊有一個舊陶罐,夏不冬摸著那個陶罐,心中默念一句:「將陶罐收進去。」

  陶罐倏然一輕,再低頭時已不見蹤影——只余指尖一抹微涼的虛空感。

  夏不冬心中一喜。

  還真收進去了!

  她又試著收了炕頭的一把缺了齒的木梳,依舊成功將梳子收進了那座白房子裡。

  這背簍還真是一個好寶貝!

  這樣,以後她帶什麼過來就方便多了。

  而且她還發現,若是將東西收進那房子裡,不但絲毫不影響她隨意取用,背簍的承重也仿佛被悄然卸去,輕得如同無物。

  她輕輕呼出一口氣,指尖撫過背簍內壁,那微涼觸感仿佛與心脈同頻。

  有了這個本事,哪怕和那家人分了家,她也不再是任人拿捏的受氣包。

  早間雞叫頭便,天光剛透出青灰,夏不冬已悄然起身,背著背簍踏著露水未散的微光出了門。

  山徑蜿蜒如帶,露水浸透她的布鞋,涼意直透腳心,卻壓不住胸中躍動的熱望。

  正行進間,不遠處居然傳來了一陣說話聲。

  「劉大哥,難道你真要娶夏不冬那個掃把星嗎?

  她有什麼好的?

  瘦得跟個猴似的,又是個剋死親爹的克星。

  我那短命的大伯已經不在了,你難道還要維持這個婚約,娶那個災星回家?

  你難道就不怕斷了劉家香火?」

  夏不冬一聽,這不是她堂姐夏招弟的聲音嗎?

  夏招弟比她大兩歲,是她三叔的女兒。

  只是,她在和誰說話?

  而且,這會兒天色還未大亮,她不睡覺跑來這山路上嚼什麼舌根?

  夏不冬沒再往前走,而是藏在了一棵大樹後。

  借著微弱的的晨光,她居然看見了兩道緊緊相擁的身影。

  夏不冬暗罵一聲不要臉,那男人側臉輪廓分明,竟是兩年前和她定親的劉家大郎——劉硯舟。

  說起這個人,夏不冬說不上有多喜歡。

  這人是爹爹的學生,是本村除了夏老漢之外的第二個童生。

  讀書之人,向來清高自持,周身有著一股書卷氣。

  其人本身長得也是眉清目秀,不像村里其他後生那般粗手大腳、滿口葷話。

  因著這副好皮囊與讀書人的身份,爹爹當年便在劉硯舟他娘再三懇求下,答應將她許配給他。

  那些年,爹爹念其家境貧寒,常接濟劉家米糧柴火,甚至沒收過他的束脩。

  可沒想到爹爹屍骨未寒,這狗東西居然和他堂姐勾搭在一起了。

  既然如此,那這個狼心狗肺的東西,她便不要了。

  「招弟妹妹,我喜歡的一直都是你。

  至於和夏不冬的婚約,不過是當年那人的口頭之約罷了。

  只是有點棘手的是,當年之事幾乎全村的人都知道。

  雖然這些年我和她未曾單獨見過面,可要是無故退婚,怕是要落人口實,壞了我的名聲。

  招弟妹妹,你有沒有什麼好辦法幫我解決了此事?

  只要成功退婚,我就承諾迎娶你過門,八抬大轎,十里紅妝,絕不讓你受半分委屈。」

  「劉大哥,這還不簡單?

  這件事就交給我來辦。

  只要想辦法壞了她的名聲,你就能全身而退。

  實話告訴你,只要我們成親,我爺爺手裡的銀子,定會有咱們一部分的。」

  昏暗的晨光里,夏招弟唇角勾起一絲陰冷的笑,眸光貪婪地看著劉硯舟那張俊逸的臉,心頭只覺一陣火熱。

  這可是村裡的童生老爺,將來說不定就是秀才老爺,甚至舉人老爺!

  她夏招弟生來就該配這樣的人,而不是那個克父不詳,跟個潑婦一樣的夏不冬!

  「招弟妹妹,你真是我的好妹妹。

  只要能成了此事,我劉硯舟必不負你!」

  看著抱在一起啃得忘我的兩人,夏不冬羞得別過了臉,恨不得衝上去一腳踹翻這對狗男女!

  但現在正事要緊。

  她要先想辦法填飽肚子,然後再來收拾這兩個賤人!

  深深看了一眼忘情相擁的兩人,夏不冬放輕腳步,悄然退入林間。

  晨風拂過她額前碎發,露水沾濕了粗布衣襟。

  夏不冬邊走邊找。

  山邊雜草下藏著剛露頭的野菜嫩得能掐出水來,薺菜、馬蘭頭、苦苣。

  她蹲下身,指尖撥開濕漉漉的草葉,仔細辨認著每一片葉脈,邊用棍子驚跑了藏在下面的蛇蟲。

  這裡地處山坳,霧氣常年不散,石縫裡滲出的水珠滴答作響,幽冷潮濕,卻總在晨霧最濃時浮起一縷極淡的清香。

  說來,那邊的仙界,空氣並不好聞,不如這邊的清新。

  等她挖了小半框野菜,天光已由青灰轉為淡金,霧氣卻愈發濃重,如絮如紗裹住整座山坳。

  她剛想起身回家,卻覺背簍帶子一熱,整個人就出現在了昨天那個陌生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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