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好的方向
第二天一早，易飛向張力維請假。
張力維難得沒有刁難。
一臉皮笑肉不笑的，爽快批了三天假期。
語重心長的說道：「小易啊，家裡有困難在所里說，組織上會幫忙的。」
易飛心知肚明，這老狐狸巴不得他請假走人，
好騰出手來布局下一個陷阱。
他沒多說什麼，騎上自行車直奔長途汽車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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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親和父親已經在站口等著了，
母親手裡拎著一個舊布包，裡面塞了幾件換洗衣服。
看到易飛來了，趕緊招手輕喊：
「小飛，這兒呢。」
易建國站在旁邊，肩上扛著一個編織袋，
裡面是被褥和幾件簡單的生活用品。
他的頭髮白了大半，臉上的皺紋像是刀刻出來的，
只有腰杆依舊挺得筆直，
當了二十年的退伍軍人，骨頭永遠都是硬的。
「媽，不是說了只帶換洗衣服就行嗎？」
易飛接過母親手裡的布包，
微微皺眉：「住院的東西醫院都有。」
「醫院的用不慣，還是自家的好，」
李秀蘭固執的搖頭：「再說了，那都是花錢的，能省一點是一點。」
易飛沒有再爭辯。
這是母親一輩子的習慣，改不了。
大巴車顛簸了三個多小時才到省城。
下車後，易飛打了輛車，直奔省立醫院。
心外科在住院部六樓。
易飛提前跟陳主任通過電話，到護士站辦了住院手續，
兩萬塊押金交進去，護士給母親安排了一張靠窗的病床。
李秀蘭坐在床邊，看著窗外來來往往的車輛，
有些迷茫的嘆了口氣，輕輕搖頭：
「這大城市的醫院，連空氣都跟咱縣城不一樣。」
「媽，您先休息，我去找陳主任問問手術安排。」
易飛給父親使了個眼色。
易建國會意，馬上走過去，坐在李秀蘭旁邊陪她說話。
陳主任的辦公室在走廊盡頭。
易飛敲了門，裡面傳來一聲：「請進。」
「陳主任您好，打擾了。」
易飛趕緊推門進去，非常禮貌的打個招呼。
陳主任五十出頭，戴著金絲眼鏡，頭髮一絲不苟。
他翻了翻李秀蘭的檢查報告，皺了皺眉說道：
「你母親的情況比較嚴重，冠狀動脈多處狹窄，必須儘快手術。但是……按現在的排期，最快也要一周之後。」
「一周？」
易飛也皺起了眉頭，有些急切的問道：
「陳主任，能不能再快一點？我媽最近咳血越來越頻繁……」
「小易，不是我不幫忙啊……」
陳主任搖搖頭，嘆了口氣：「心外科的手術排期已經滿了，這一周的都是提前一個月預約的危重病人。你母親的病情雖然緊急，但還沒到插隊的程度……」
易飛沉默了幾秒，然後說：「陳主任，如果我額外支付專家會診費和手術加急費呢？」
陳主任愣了一下，上下打量他一眼。
這個年輕人穿著洗得發白的警服，腳上是一雙舊皮鞋，
怎麼看都不像是有錢人的樣子。
但他的話里透著一股沉穩，不像是在說空話。
「如果走特需通道，最快明天上午就可以安排。」
陳主任推了推眼鏡，沉吟著說道：「但費用至少要增加兩萬。」
「沒問題。」
易飛沒有絲毫猶豫：「您安排，錢不是問題。」
陳主任深深看了他一眼，點點頭：「行，我幫你協調。」
「好，多謝陳主任費心了，」
從辦公室出來，易飛站在走廊的窗邊，
看著外面灰濛濛的天。
之前域名賣的兩萬八，給妹妹轉了八千，住院押金兩萬，手裡還剩兩萬多。
再湊一湊，母親的手術費就夠了。
易飛拿出手機，打開易名中國的頁面，
看了一眼`fenlei.com`的狀態，
還在掛牌，瀏覽量已經過百了，
但沒有人出價。
不急。
易飛清楚的知道，2005年8月千度上市後，
國內網際網路創業潮會一夜爆發，分類信息賽道會成為風口。
到時候，這個域名根本就不愁賣。
轉身回到病房。
母親正跟父親說：「建國，你說小飛最近是不是不一樣了？以前他可沒這麼能折騰。」
易建國擺手笑道：「兒子有出息了還不好？你就別瞎操心了。」
李秀蘭沒再說話。
但看易飛的眼神里，滿是慈愛和一種說不清的東西……
像是欣慰，又像是心疼。
易飛在床邊坐下，握住母親的手，輕聲說道：
「媽，陳主任說最快明天上午就能手術。你什麼都別想，抓緊時間好好休息，先調整好狀態。」
李秀蘭拍了拍他的手背，有些緊張的問道：
「小飛，你跟媽說實話，你是不是借了高利貸？」
「沒有沒有，」
易飛笑著搖頭，耐心解釋道：「媽，我之前在網吧註冊了幾個域名，就是網上那種地址，被人看中了，花兩萬多買了。這錢乾乾淨淨，您放心。」
「域名？」
李秀蘭一臉茫然，就像聽到一個外星名詞。
易建國倒是從兒子那裡聽說過一些，於是便替易飛解釋：
「就是網上的門牌號，很值錢的。你不懂就別問了。」
李秀蘭將信將疑的點點頭，沒有再追問。
下午，易飛從醫院出來，打車去了省城的一家批發市場。
他要找一個人，老陳。
前世記憶告訴他，省城有個做寵物用品批發的老闆，
姓陳，四十多歲，為人非常講誠信，但生意一直做不大。
2005年正是寵物市場的起步期，如果現在跟他合作，
做掏包的網購代發的話，完全可以趕上未來兩年的免費流量紅利。
易飛在市場裡轉了兩圈，終於在一家叫「陳記寵物用品」的檔口前停下。
一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正蹲在地上打包貨，
抬頭看到易飛，咧嘴笑了：「小伙子，買點啥？給貓還是狗？」
「陳老闆，我找你談個合作。」
易飛蹲下來，開門見山說道：「我想開個網店，主營寵物用品，走代發模式。你供貨，我賣。利潤分成，你七我三。」
老陳愣了一下，上下打量他：「你？做網店？做寵物用品？」
「對。」
老陳笑了：「小伙子，你看著才畢業不久吧？怎麼做起生意來了？」
易飛聳聳肩，輕鬆的一笑：
「實不相瞞，我是有正經工作，只是打算業餘時間做點副業，不違規的。」
老陳將信將疑的撓撓頭：「代發倒是可以，但你怎麼知道寵物用品有市場？」
「我看過數據，未來幾年養寵物的人會越來越多。」
易飛沒有廢話，直接斬釘截鐵拋出一句：
「陳老闆，你信我一次。三個月內，我能讓你的月銷量翻三倍。」
這話說得太大了，但老陳看著易飛的眼睛，那雙眼睛裡有種讓人莫名信任的東西。
他猶豫了一下，點點頭：「行，你先拿點樣品回去試試。賣得出去再談合作。」
易飛要了二十個樣品，
都是狗糧、貓砂、寵物玩具之類的小件，
裝了一個尼龍袋。
他跟老陳交換了聯繫方式，約好下周轉正式合作協議。
走出批發市場，天已經擦黑了。
易飛拎著尼龍袋，站在路邊等計程車。
手機震動了。是蘇雯的簡訊。
「易警官，你現在在哪？我爸想見你。」
易飛盯著屏幕，心跳微微加速。
蘇鐵成，省紀委書記。
前世，蘇鐵成因為女兒被楊進陷害，被迫引咎調離，全省反腐工作遭遇重創。
這一世，易飛救下了蘇雯，也等同於救了蘇鐵成的政治生命。
現在，這位全省最有權力的人之一，
要見他。
易飛深吸一口氣，回覆：「我在省城。什麼時候？」
「明天上午十點，省紀委大院。報我的名字。」
「好。」
收起手機，易飛坐上計程車，將身子靠在后座上，
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霓虹燈光。
母親的手術、妹妹的學費、掏包的合作、蘇鐵成的約見……
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走。
但他心裡清楚，這些並不能讓人安逸。
張力維不會善罷甘休，
楊進不會放過他，
還有王海濤、還有……
前世的仇人們，遲早會一個一個冒出來。
但他不怕。
這一世的易飛，
手裡有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