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趙立冬施壓
與此同時,在齊州市的一間辦公室里,梁振國放下了電話。
他的臉色很難看,鐵青著臉,額角的青筋在突突的跳。
他坐在寬大的真皮辦公椅上,面前是一張巨大的紅木辦公桌,
桌上擺著一塊「天道酬勤」的金色牌子,還有一個看上去非常高檔的水晶菸灰缸。
他拿起桌上的煙盒,抽出一根煙,
點上,深深的吸了一口。
煙霧在辦公室里瀰漫開來。
隨後,他拿起桌上的電話,撥了一個號碼。
「少峰,你過來一趟。」
……
更多精彩內容,請訪問st🎇o55.co🍑m
十分鐘後,梁少峰推門進來了。
他穿著一身筆挺的警服,肩章上的警銜在燈光下閃閃發亮。
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走到辦公桌前,站定。
「爸,什麼事?」
「稅務局在查鼎盛建材,是易飛那個小警察牽的頭,」
梁振國把只抽了兩口的煙掐滅在菸灰缸里,臉色很沉,聲音也很沉,
「補稅加罰款,四百萬。」
「他敢?」
梁少峰的眉頭皺了一下,但很快就舒展開來。
冷笑一聲:「錢不是問題。問題是,他們還會不會往下查?」
「會。」
梁振國站起身,走到窗邊,背對著兒子,
緩緩呼出一口氣,冷冷說道:「這個小警察,比王海濤說的更難纏。他不怕威脅,不收買,不站隊。他認死理……
我有種直覺,他要查的不是鼎盛建材,而是……我們。」
梁少峰雙眼微眯,沉默了片刻。
冷冷說道:「我在省廳盯著。市局那邊,趙立東已經在走借調程序了。把他調走,他就沒法在雲東查了。」
「嗯,這個可行。不過要快一點。」
梁振國轉過身,掃了他一眼表示讚許,
淡淡說道:「在他把我們的帳本翻出來之前,一定要把他弄走。」
「我知道了。」
梁少峰轉身走出了辦公室。
門關上的一瞬間,梁振國看著牆上那面錦旗,
上面寫著「捐資助學,功德無量」,
落款是雲東縣教育局。
「艹!」
沒來由的一聲怒罵,
伸手一把就將錦旗摘下來,隨手扔進了抽屜里。
梁家振邦貨運辦公室里,財務總監錢某坐在椅子上,
手裡拿著那份稅務處罰決定書,手在微微發抖。
四千七百二十一……這個數字一直在他的腦海里轉。
他拿起電話,撥通了梁建軍的號碼。
「梁總,稅務局罰了四百萬……當時那個易飛也在場。」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
「那個小警察……」
「對,就是他。」
又是沉默。
「四百萬,交了。讓他們查。查完了,該怎麼做,你知道。」
短短一個決定,電話掛斷了。
錢總監握著手機,坐在黑暗的辦公室里,久久沒有動。
他知道對方所說的「該怎麼做」是什麼意思。
把帳本燒掉,把電腦格式化,把知道內情的人調走……
總之就是銷毀一切證據。
但他也知道,那個叫易飛的警察,不會給他這個機會。
……
鼎盛建材偷稅案立案後的第三天,易飛正在辦公室里看王鵬整理的資金流向圖,桌上的電話響了。
「易飛,我是劉建國。你到我辦公室來一趟。」
劉建國的聲音有些沉,和平時不一樣。
易飛聽出了不尋常的意味。
馬上放下手裡的材料,拿起警帽,快速走出了辦公室。
走廊里,林浩剛從外面執勤回來,臉頰被冷風吹得通紅,手裡還拿著一個暖手寶。
他看到易飛下樓,下意識的問了一句:「易哥,你去哪兒?」
「縣局。劉局找我。」
易飛簡短回了一聲,匆匆往前走。
林浩看著他的臉色,感到易飛肯定有事,也沒敢再多問,趕緊側身讓開了路。
但他站在樓梯口,看著易飛的背影消失在拐角處,心裡隱隱有些不安。
直到易飛遠去,林浩皺眉想了想,
轉身走進值班室,對裡面的孫濤說了一句:「孫濤,這裡你好好看著,我出去一下。」
孫濤一愣:「去哪兒?」
「縣局。我覺得易哥可能有事,不過最好是我想錯了……」
說完這話,林浩馬上轉身出門,匆匆追在易飛的後面而去。
易飛開著車很快來到縣局。
劉建國的辦公室門虛掩著。
易飛伸手敲了敲門,裡面馬上傳來「進來」的聲音。
推開門,他看到劉建國站在窗邊,手裡夾著一根煙,煙霧在午後的光線中繚繞。
辦公桌上的菸灰缸里已經堆了好幾個菸頭,
看來他已經在這裡站了很久。
窗台上那盆他養了多年的君子蘭,葉子有些發黃,
顯然這幾天沒顧上澆水。
「劉局,你找我?」
易飛輕聲打個招呼。
「坐。」
劉建國沒有回頭,指了指沙發。
易飛慢慢走過去坐下,默默的等著。
劉建國又抽了幾口,把煙掐滅在菸灰缸里,轉過身,看著易飛。
「趙立東又打電話來了。」
易飛的心微微一沉。
「還是借調的事?」
「對。」
劉建國在辦公桌後坐下,雙手交叉擱在桌上,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
「這次不是商量,是通知。他說市局刑偵支隊缺人,要借調你過去,為期一年。手續已經在走了,人事處那邊正在辦。他連借調函都擬好了,就差蓋章。」
「陳局長怎麼說?」
「陳局長說,借調可以,但不能影響楊進案的後續工作。趙立東說楊進案已經結案了,後續工作不需要你。」
劉建國的聲音很平靜,但易飛能聽出他壓著的火氣,
「陳局長說,楊進案雖然判了,但涉案資產還沒追繳完,在逃人員還沒全部歸案,不能放人。趙立東說,這些事別人也能做。別人?哪個別人?」
「您呢?您怎麼說?」
「我說,易飛是我們雲東的人,借不借調,我們說了算。他趙立東說了不算。」
劉建國沉穩的聲音緩緩響起,每個字都擲地有聲,
「我還說,市局要是缺人,從你們自己支隊想辦法去調!別總是想著從我們縣局挖牆腳!」
易飛心中一暖,抬眼看著劉建國。
劉建國的臉上帶著一種很堅決的表情,
那種表情,易飛以前從來都沒見過。
不是因為這件事有多大,而是因為這件事關係到的人。
「劉局,趙立東怎麼說?」
劉建國沉默了片刻。
他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水,放下,水杯在桌上發出一聲輕響。
「他對我說,你護犢子也要有個度!」
易飛的手指微微攥緊。
「您怎麼回答的?」
劉建國看著他,嘴角微微勾起一個弧度,
不是笑,是一種很淡的、帶著驕傲的、不容置疑的表情。
「我說,他是我的人,我不護誰護?他要是在你手下也能幹成這樣,你護他,我也沒意見。」
辦公室里安靜了幾秒。
窗外的風吹過,吹動窗台上那盆君子蘭的葉子,發出輕微的沙沙聲。
易飛看著劉建國,喉結滾動了一下。
他想說謝謝,但說不出口。
不是因為不想說,是因為這兩個字太輕了,
扛不住劉建國為他頂住的那些壓力。
趙立東是市局副局長,在公安系統幹了二十多年,關係網遍布全市。
劉建國只是一個縣局副局長,頂他的壓力,需要多大的勇氣?
「劉局……」
他剛開口,劉建國就擺了擺手。
「別謝我。能在趙立東和梁振國眼皮底下把案子從無到有辦出來的是你。我頂壓力頂的是你的成績,不是我自己的功勞。」
劉建國站起身,走到窗邊,又點了一根煙。
煙霧升起來,模糊了他鬢角的白髮。
他沉默了一會兒,忽然開口說了一句:
「易飛,你知道我為什麼這麼護著你嗎?」
易飛沒有說話。
「不是因為你破了大案,立了一等功。」
劉建國轉過身,雙眼直視看著易飛,
「是因為你辦的每一個案子,都不是為了自己。趙書亮跟你非親非故,你為了挖他的屍骨,在荒地里挖了一整天……
周長青的案子,沒人逼你查,你自己翻出來的……
李德茂被強拆致殘的事,你完全可以不管,那是縣裡的事。你管了……」
「我當警察二十多年,見過太多聰明人。會站隊,會來事,會拍馬屁,會踩著別人往上爬。但像你這樣的,不多。」
他頓了頓,吸了一口煙,又緩緩吐出。
「所以趙立東要借調你,我不放。不是因為我捨不得你走,是因為我不放心你走……
你到了市局,他有一百種辦法讓你閉嘴。你手裡的那些證據,也會跟著消失。」
這話已經說的很透徹,很直白了。
易飛沉默了片刻。
然後抬起頭說道:「劉局你放心,我絕不會讓他得逞的。」
劉建國看著他,點了點頭。
他走回辦公桌後坐下,把煙掐滅在菸灰缸里。
「借調的事,我和陳局長會繼續頂。但恐怕也頂不了多久……
趙立東在市局經營了十幾年,人事處都是他的人。他要是強行走程序,我們也攔不住。」
「這個……我知道。」
「所以你要抓緊。」
劉建國的聲音很沉,
「在你被借調走之前,把梁家在雲東的證據鏈做完整。人走了,證據走不了。只要證據在,案子就不會停。」
「我明白。」
「明白就好,去吧。」
「劉局再見。」
從劉建國的辦公室出來,易飛走到走廊盡頭,站在窗邊,看著窗外灰濛濛的天。
雪停了,但天還是很沉,壓得很低,像一塊灰色的鐵板。
樓下的院子裡,幾個民警正在打雪仗,
笑聲透過窗戶傳進來,和走廊里的安靜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他的手機震動了。
是趙剛。
「易飛,方便說話嗎?」
趙剛的聲音壓得很低,像是在一個不方便說話的地方,
背景里有人在走動。
「方便。趙支隊,您說。」
「趙立東那邊近期有動作。他在市局人事處走借調程序,想把你的檔案直接調到市局。一旦程序走完,你就不得不去了……」
易飛握著手機的手微微收緊。
沉聲說道:「這些我剛剛知道了……劉局剛才跟我說了。」
「目前我幫你在程序上擋著。」
趙剛的聲音很低,語速很快,像是怕被人聽到,
「人事處的老張跟我關係不錯,我們一起辦過案子……
我把借調的事壓了幾天,跟老張說易飛手頭的案子還沒結,現在走借調不合適。老張答應了,說再等等。」
「趙支隊,謝謝您。」
「不用謝。我幫你,不只是因為你。是因為你辦的那些案子,趙書亮、周長青、劉建國、李德茂、楊進、王海濤……
這些案子,全都是該查的。有些人不敢查,只有你查了。我趙剛佩服你。」
趙剛的聲音更低了一些,
「還有一件事,趙立東最近在查你的檔案。他調了你從警校畢業以來的所有考核記錄、獎勵記錄、處分記錄。他可能在找你的把柄。你小心點,別讓他抓到什麼。」
易飛的心一沉。
「我知道了。謝謝您。」
「還有,你那個網店的事,有人來市局打聽過。我讓人擋了回去。但你最好把所有的手續再檢查一遍,別留任何漏洞。」
「明白。」
「易飛,你聽我說。趙立東這個人,做事不留後路。他能爬到今天這個位置,靠的不是能力,是梁家。
如果梁家不倒,他就能一直壓著你。但你手裡有梁家的證據,這就是你的籌碼。
一個月之內,你必須在雲東把梁家的證據鏈做完整。否則你被調走之後,這些案子就會被人接手。
到時候,證據能不能保住,案子能不能繼續查,就不是你說了算了。」
「一個月……我知道了。」
「你自己保重。」
電話掛斷了。
易飛站在窗邊,看著窗外的天空。
灰濛濛的天,壓在縣城的上空,像是要把整個縣城吞掉。
院子裡的雪仗還在繼續,一個雪球砸在窗戶上,散開,留下幾道水痕。
他想起劉建國說的那句話「他是我的人,我不護誰護?」
他想起趙剛說的那句話「我幫你,不只是因為你。是因為你辦的那些案子。」
他想起蘇鐵成說的那句話「你現在不是一個人。」
不錯,易飛不是一個人。
但他要做的事,終究要他自己去做。
一個月。
一個月之內,把梁家在雲東的證據鏈做完整。
易飛攥緊了拳頭,轉身走下了樓梯。
回到城東派出所的時候,天已經快黑了。
院子裡,趙德厚剛掃完最後一遍雪,正把掃帚放回牆角。
看到易飛回來,他咧嘴笑了笑:「易所長,今天院子乾淨了。雪掃了三遍,一點不滑。」
「辛苦您了,趙叔。天冷,您早點回去,好好休息吧。」
趙德厚應了一聲,裹緊舊棉襖,慢悠悠的走出了院子。
易飛走進辦公樓,上樓的時候,看到林浩和王鵬正站在辦公室門口等他。
兩個人的臉色都不太好看。
「易哥,劉局找你什麼事?」
林浩輕聲問道。
「趙立東要借調我去市局。」
易飛推開辦公室的門,走了進去。
林浩和王鵬對視一眼,跟著走了進去。
「什麼時候?」
林浩的聲音有些發緊。
「一個月之內。」
「那咱們的案子怎麼辦?」
王鵬急得聲音都變了,
「梁家的證據鏈還沒做完,振邦貨運的資金流向還沒查清楚,建業集團的洗錢通道還沒固定……」
「所以一個月之內,必須把梁家在雲東的證據鏈做完整。」
易飛在辦公桌後坐下,翻開筆記本,
「林浩,翡翠灣工地那邊,你盯得怎麼樣了?」
「我一直在盯著,」
林浩馬上翻開自己的筆記本,開始嚴肅匯報工作,
「最近工地的施工進度突然放緩了。之前是一周蓋一層,這半個月只蓋了半層……
而且我注意到,工地的材料進場也少了。以前每天都有大卡車送鋼材水泥,現在三天才來一輛。」
「有蹊蹺!」
易飛的眼神一凜,
「他們可能在轉移資產!」
「我也這麼想。」
林浩馬上說道:「我拍了工地的照片,還記了進出車輛的車牌號。有一輛水泥罐車,車牌是齊州的,我查了一下,掛靠在梁家的振邦貨運名下。」
「繼續盯。他們越急,說明我們查對了。」
「明白。」
「王鵬,振邦貨運和鼎盛建材的資金往來,查到什麼程度了?」
王鵬翻開筆記本,快速說道:「振邦貨運的管理費,每個月通過三個殼公司轉帳,最後進入鼎盛建材的帳戶。
鼎盛建材再以『採購款』的名義,把錢轉給翡翠灣項目的施工方。我查了翡翠灣項目的施工方,是一家省城的建築公司,叫『建業集團』。建業集團的法人代表……」
他頓了一下。
「是誰?」
「梁少峰。」
易飛的眼睛眯了起來。
梁少峰,梁振國的兒子,省公安廳刑偵總隊副隊長。
一個在職的公安幹部,名下卻有一家建築公司。
「建業集團是梁家的?」
易飛的聲音很冷。
「從工商登記上看不是。建業集團的法人代表是梁少峰,股東是幾個不相干的人,都是省城的一些小老闆,名字很陌生……
但資金流向顯示,建業集團的所有項目款,最終都流向了梁家控制的帳戶。」
王鵬翻到下一頁,那是一份從省城調來的建業集團工商登記檔案複印件,
「翡翠灣項目的工程款,有三成流向了建業集團,然後通過建業集團的帳戶,轉到了境外。」
「境外?」
「對。香港的一個離岸帳戶。我查了一下那個帳戶的開戶人,叫『方桂芳』,是方桂蘭的妹妹……
方桂芳在省城開了一家外貿公司,名義上是做進出口貿易,實際上沒有一筆真實的貿易記錄。」
易飛的拳頭攥緊了。
這是典型的洗錢路徑。
振邦貨運收管理費,通過殼公司轉入鼎盛建材,
鼎盛建材以採購款名義轉給建業集團,建業集團再轉到境外。
一圈轉下來,錢從雲東的黑市,變成了香港的合法資產。
而方桂芳的那個外貿公司,就是最後一層殼。
「這些證據,夠不夠立案?」
易飛問道。
「偷稅的夠。洗錢的還不夠。」
王鵬搖了搖頭:「洗錢需要完整的資金閉環。我們現在只能追到香港,香港那邊的帳戶信息調不到……
沒有境外帳戶的詳細信息,檢察院是不會批的……而且建業集團那邊的帳,我們還沒拿到。」
「繼續查。查清楚建業集團在翡翠灣項目的具體角色。他們是施工方,還是只是過帳的空殼公司?
如果是施工方,他們的施工資質、合同、驗收報告,全部調出來!如果是空殼公司,那就更簡單了,查清楚他們的帳戶流水,每一筆錢的去向。」
「明白。」
王鵬繼續敲鍵盤。
易飛站起身,走到窗邊。
院子裡,天已經完全黑了。
路燈亮著昏黃的光,照在雪地上,反射出一片柔和的白。
老槐樹的枝丫上掛滿了雪,在燈光下閃閃發亮。
他的手機震動了,是蘇雯的簡訊。
「聽說趙立東要借調你?」
「你的消息也太快了。誰告訴你的?」
「我認識市局的人。趙支隊跟我爸說的。易飛,你不能去。你去了,梁家的案子就沒人查了。」
「我不會去的。至少現在不會。」
「那就好。我爸說,省廳那邊在討論梁家的事。他要你穩住,千萬別急……
我爸還說,梁少峰在建業集團的事,省廳也有人注意到了。你不是一個人在查。」
「我知道。」
易飛放下手機,拉開抽屜,拿出那張皺巴巴的便簽紙。
在「梁家」後面,他又加了一行,
「建業集團,梁少峰,洗錢通道。」
然後在這行字下面畫了一條線,指向「香港帳戶,方桂芳」。
窗外,雪又開始下了,細細密密的,
在路燈的光暈中飛舞,像是無數隻看不見的手,在編織一張巨大的網。
易飛站在那裡,看著那片紛紛揚揚的雪,
沒來由的,心中又想起了自己的前世。
前世的這個時候,他還在檔案室里整理卷宗,
每天重複著同樣的工作,沒有人注意他,沒有人需要他。
他像一片落在角落裡的雪,無聲無息,最後完全化掉,不留痕跡。
這一世不一樣了。
有人需要他,有人信任他,
有人願意為他頂住壓力,
有人願意在黑暗中給他遞來一束光。
他不知道一個月之後會發生什麼。
但他知道,在這一個月里,
他要把所有能做的事,全部做完。
不是為他自己。
是為了那些在黑暗中等了太久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