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一切都挺好
城東派出所的日常勤務步入正軌，
經過前一段時間的治安整頓、積案清理，
轄區內警民關係愈發融洽。
易飛主持所內工作已有一段時日，不僅扭轉了張力留下的渙散風氣，
還結合城東近郊多農田、農戶集中的特點，
琢磨起助農增收的路子。
這段時間，他只要一有空，就會換上便裝，
騎著電動車穿梭在周邊村落，和農戶們拉家常，了解大家的難處。
多數農戶守著一畝三分地，收成不錯，卻總賣不上好價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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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間商層層壓價，辛辛苦苦一季的勞作，
最後到手的收入寥寥無幾。
不少青壯年為了生計外出務工，村里只剩下老人和婦女，
大片優質農產品面臨「豐產不豐收」的困境。
看在眼裡，易心裡漸漸有了盤算，
第一個想到的就是鄰村的張建軍。
張建軍是土生土長的本地農戶，為人憨厚耿直，踏實肯干，
手裡流轉了近二十畝田地，種著玉米、雜糧、時令果蔬，
是村裡有名的種植能手。
早些年他也試著拉著鄉親們一起抱團賣貨，
可不懂銷售，更不了解線上渠道，
折騰幾次都以失敗告終，久而久之便熄了念頭。
這天上午，易飛處理完手頭的鄰里糾紛，
特意抽出時間，騎車來到張建軍的田間地頭。
遠遠的，看到張建軍彎著腰，正在給玉米地做最後的管護。
黝黑的皮膚被曬得發亮，粗布褂子後背被汗水浸透，緊緊貼在身上。
聽到電動車的聲響，他直起腰，
用搭在肩頭的毛巾擦了把汗，
看清來人是易飛，臉上立刻露出憨厚的笑容：
「易所，你怎麼過來了？今天不忙嗎？」
「所里手頭的事都理順了，過來轉轉，順便跟你聊點正事。」
易飛停好車，走到田埂上，目光掃過成片的農作物，
輕嘆一聲：「今年收成看著很不錯，就怕到時候中間商壓價，大傢伙忙活大半年落不下幾個錢啊……」
「可不是嘛，唉……」
張建軍聞言，臉上的笑容淡了幾分，重重嘆了口氣：
「年年都是這個樣子，收成再好也沒用……我們農戶沒有銷路，只能任由中間商拿捏……
之前我也想著聯合村里幾戶人家一起往外跑銷路，可我們都是種地的農民，一沒門路，二不懂行情，跑斷腿也賣不出多少，最後反倒賠了不少的路費……
現在村里年輕人大多都出去打工了，剩下的老弱婦孺，更是沒轍了……」
「既然單打獨鬥走不通，那就換個法子。」
易飛蹲下身，隨手撥弄了一下腳下的泥土，篤定的說道：
「我建議你牽頭，聯合周邊幾個村子的農戶，成立一家農業合作社。把大家的農產品整合到一起，統一分揀、統一包裝、統一對外銷售，人多力量大，不僅能壓低包裝、運輸的成本，也能擺脫中間商的控制。」
「嗯？這法子……」
張建軍眼睛一亮，隨即又黯淡下去，連連擺手：
「易所，這個想法是好，可我實在是不懂啊……成立合作社要辦手續，還要管帳目、找銷路，線上線下的門道我一竅不通啊……
我就是個種地的，讓我拿鋤頭沒問題，讓我搞經營、做買賣，那真是趕鴨子上架，怕是要把大傢伙的血汗錢都賠進去啊……」
他的顧慮不是多餘。
祖祖輩輩靠土地為生，面朝黃土背朝天，一輩子和莊稼打交道，
對經商、電商這些新鮮事物，
一直都充滿了陌生和畏懼。
「你只管牽頭管理好田地和農戶，負責農產品的品質，其餘的不用你操心。」
易飛微微一笑，給出了承諾，
「我找人幫你搭建線上銷售渠道，辦理相關手續，打理線上店鋪和訂單。線上賣貨現在是大趨勢，把咱們雲東的原生態農產品賣到全國各地，銷路自然就打開了。」
「找人？」
張建軍愣了愣，下意識的問道：
「找誰啊？你們都是警察，每天執勤辦案就夠忙了，哪還有時間做這些生意上的事？」
「放心，都是身邊靠譜的人。」
易飛沒有過多解釋，簡單說了幾句，就和張建軍敲定了細節：
合作社先整合三個自然村的農戶，主打雜糧、鮮蔬、手工農特產，先從小規模做起，穩步發展。
兩人又聊了許久，從社員招募到產品分類，再到初期定價……
一條條捋順，張建軍心裡的顧慮漸漸消散，
最終咬牙答應了下來。
當天下午，易飛回到派出所，把林浩和王鵬叫到了值班室。
聽完成立農業合作社、搭建農產品電商的想法，
兩人全都來了精神。
「易哥，這事有意思！農民種地不容易，能幫他們多賺點錢，是好事！」
林拍著手說道：「我周末不用值班，打包、發貨、跑腿這些體力活我全包了！」
王鵬推了推眼鏡，平日裡沉靜的臉上多了幾分笑意：
「我大學輔修過電子商務和基礎編程，搭建線上店鋪、整理後台數據、做訂單統計這些工作我能做。下班和業餘時間都有空，不耽誤本職工作。」
兩人都是跟著易飛一路摸爬滾打過來的兄弟，
心中不僅有對公安事業的堅守，
也常懷體恤百姓的熱心。
在他們看來，這不是做生意，
而是實實在在幫轄區的群眾解決難題。
接下來的幾天，眾人分工行動。
張建軍挨家挨戶走訪周邊農戶，宣講合作社的模式和前景，
起初還有不少農戶心存疑慮，怕上當受騙，
可看著張建軍實心實意，再加上易飛在轄區群眾中的威望，
大家漸漸放下戒心，紛紛報名加入。
短短兩天，合作社就集結了四十多戶農戶。
王鵬利用下班和夜間的業餘時間，依託成熟的電商平台，
一步步搭建線上店鋪，設計店鋪頁面、分類上架產品、設置物流模板，
還結合本地農產品特色撰寫介紹文案。
他做事細緻嚴謹，每一個數據、每一張產品實拍圖都反覆核對。
短短三天，一家主打雲東原生態農家特產的線上店鋪正式上線。
林浩則把周末的時間全部泡在了合作社的臨時倉庫里。
倉庫是村里閒置的老村委大院，簡單打掃後便投入使用。
他跟著農戶一起分揀玉米、篩選雜糧、打包果蔬，
粗糙的麻繩勒得手掌發紅，額頭上的汗水淌個不停，
卻半點不叫苦。
孫濤偶爾也會跟著過來搭把手，
年輕的警校畢業生幹勁十足，倉庫里總是充滿歡聲笑語。
這天上午，合作社正式掛牌成立，
大院門口掛上了「雲東縣城郊農業專業合作社」的木質牌匾，
周邊農戶、鄰里街坊都趕來道賀，
院子裡人聲鼎沸，格外熱鬧。
易飛特意調了班次，抽空到場祝賀。
母親李秀也跟著過來幫忙，她身體經過休養已經恢復得七七八八，
不再像從前那般孱弱，手腳麻利的幫忙給農產品貼標籤、分訂單。
一位同住一個小區的鄰居大媽看到她忙前忙後，手裡的活一刻不停，
忍不住走上前關切的問道：「秀蘭妹子，歇會兒吧。這麼多活，累壞了身子可怎麼好？你大病初癒，可不能逞強啊。」
「不累，真的不累。」
李秀蘭手上的動作沒有停下，指尖仔細撫平標籤的邊角，
臉上帶著溫和又踏實的笑容：
「以前啊，里里外外都是我兒子一個人扛著。他當警察出生入死，還要操心家裡，我這身子不爭氣，一直幫不上忙。現在我身子好了，能搭把手出份力，心裡反倒踏實了許多。」
她抬眼望向遠處正在和農戶交談的易飛，
眼底滿是慈愛與感慨，聲音輕柔卻格外有力：
「說句實在話，我這條命，都是我兒子救回來。從前臥病在床，整日憂心忡忡，總覺得日子沒盼頭……
現在呢？我能站起來做事，能幫著鄰里鄉親做點實事，這條命就不能白白浪費了，對不對？好好活著，做點有用的事，才不辜負孩子的一片心意。」
周圍幾人聽了這番話，紛紛點頭感慨。
誰都知道易飛家裡從前的難處，
也清楚李秀蘭這場大病折騰了許久。
如今看著她氣色紅潤、心態開朗，
再看看熱火朝天的合作社，心中滿是唏噓。
不遠處，張建軍正好聽到了這番對話，
走到易飛身旁，看著忙忙碌碌的眾人，
又看向一旁忙打包的林浩、核對訂單的王鵬，
忍不住開口問道：「易所，我一直有個疑問。你們幾位都是正式民警，每天公務繁忙，辦案執勤才是主業對吧？
論經商、做電商、打包發貨，這些都不是警察的本分，可你們一個個做得有模有樣，怎麼好像什麼都懂？」
「哈哈，張大哥啊張大哥，」
林浩剛搬完一箱雜糧，擦了把汗，聽到這話哈哈大笑，搶先開口：
「其實我們也算不上什麼都懂。論種地、打理莊稼，我們不如你，論正經的生意經，其實我們也是門外漢。」
他收起笑容，語氣變得真誠：
「但我們都相信易哥。他說這條路能走，說大傢伙靠合作社能過上好日子，那我們就跟著一起出力。
我們不懂行沒關係，慢慢學、慢慢做，只要心往一處想，勁往一處使，就沒有做不成的事。」
王鵬也走了過來，點頭附和道：
「線上店鋪的技術活，我也是業餘摸索，談不上精通。但只要能幫農戶把東西賣出去，多花點時間和精力都值得。」
張建軍看著眼前這幾位年輕民警，心中滿是敬佩。
在他的印象里，警察都是抓壞人、維持治安的，
可眼前這幾人，卻放下身份，真心實意紮根鄉村，幫普通農戶謀生計。
他重重拍了拍易飛的肩膀，
感慨的說了一句：「易所，有你們這幫年輕人幫忙，我們這群莊稼人，算是看到新盼頭了。以後我們一定把農產品品質把好關，絕不辜負你們的心意。」
易飛笑了笑：「大家互幫互助罷了。合作社剛起步，還有很多事要磨合，遇到問題我們一起想辦法。踏踏實實做事，日子一定會越過越好。」
合作社的揭牌儀式簡單樸素，沒有鋪張的排場，卻處處透著煙火氣與生機。
線上店鋪開業第一天，就接到了幾十筆訂單，
第一批打包好的農產品陸續交由物流發出。
農戶們看著不斷彈出的訂單提示，臉上的笑容愈發燦爛，壓在心頭多年的銷路難題，終於有了破解的希望。
就在合作社一派忙碌之際，易飛的手機響了。
來電是李梅，她的聲音清晰明快：
「易飛，周晴團隊已經抵達雲東縣城了，下午兩點在縣城大酒店舉辦合作簽約酒會，寵物食品品牌的合作協議正式落地。我已經幫你對接好了，你抽空過來一趟吧？」
「好，我這邊忙完就過去。」
易飛掛了電話，和張建軍、一眾農戶道別，
又叮囑林浩、王鵬留意訂單和倉庫安全，
隨後驅車趕往縣城大酒店。
自從此前達成初步合作意向後，周晴就一直在籌備品牌落地的各項事宜。
她創立的中高端寵物食品品牌口碑過硬，
產品主打天然食材、科學配比，
此次選擇在雲東建廠、設立區域倉儲中心，
不僅能帶動本地就業，也能和本地農產品供應鏈形成聯動，是一項雙贏的合作。
按照此前定下的規矩，易飛全程沒有參與商業持股、資金往來。
所有相關的商業主體、簽約代表，
全部由父親易建國和妹妹易瑤代為出面。
他本人自始至終，只以「項目引薦人、普通朋友」的身份參與，
純粹出於幫扶創業者、帶動地方產業的初衷，
從未觸碰任何商業利益。
這也是他一直堅守的底線。
身為人民警察，絕不能利用職權涉足經商，
哪怕是合規的生意，也要避嫌到底。
下午一點五十分，縣城大酒店三樓的宴會廳布置一新。
水晶燈流光溢彩，長條簽約桌鋪著米白色桌布，兩側擺放著鮮花與綠植，牆上懸掛著合作雙方的標識。
場內賓客雲集，有本地招商部門的工作人員、食品行業的從業者，
還有周晴帶來的品牌運營、市場、法務團隊，氣氛正式而融洽。
易飛走進宴會廳，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的周晴。
今日的她一身簡約幹練的米白色職業套裙，長發挽起，妝容精緻得體，
褪去了初次見面時的奔波疲憊，多了幾分商場女強人的從容氣場。
看到易飛走來，周晴主動上前打招呼：
「易飛，你來了。」
「周總一路辛苦。」
易飛微微頷首，目光掃過場內布置，
「看起來，各項準備都很順利。」
「托你的福，雲東這邊營商環境很好，對接起來格外順暢。」
周晴笑了笑，隨即話鋒一轉，眼神深處掠過一絲陰霾，
「不過在簽約之前，我想跟你聊幾句私事，找個安靜的地方？」
「好。」
兩人移步到宴會廳隔壁的小型休息會客區，
這裡隔絕了外面的喧鬧，落地窗外是縣城的街景。
周晴給自己倒了一杯溫水，指尖輕輕摩挲著玻璃杯壁，
沉默了片刻，緩緩打開了話匣子，說起了自己的過往。
「你應該能看出來，我做這個品牌一路走來，並不容易。」
周晴的聲音平靜，像是在講述一段塵封的往事，
「幾年前，我在外地創立過一個同類型的寵物食品品牌，當時規模已經做起來了，線下門店開到十幾個城市，線上銷量也穩居行業前列……
可就在品牌穩步上升的時候，突然遭到了資本的惡意圍剿。」
她抬眼看向窗外，眼底閃過一絲不甘：
「背後出手的，就是省城的梁家。他們旗下的投資公司四處布局實體經濟，看中了我的品牌賽道，先是高價收購門店、挖走核心員工，隨後動用資本優勢壓低價格搞惡性競爭，最後直接強行邀約併購……
我不肯交出自己一手打拼的心血，他們就動用各種灰色手段，抹黑產品、打壓渠道、斷我的原材料供應鏈。」
「我一個白手起家的創業者，沒有背景，沒有靠山，根本對抗不了這樣的龐然大物。」
周晴的聲音低了幾分，
「最後無奈之下，品牌被他們強行低價控股，我被踢出了核心管理層，多年心血付諸東流……
之後我花了整整三年時間，從零開始重新打拼，一點點積累資源、重建團隊，才有了現在這個新品牌。
這次選擇來雲東，一方面是看好這裡的食材資源和區位優勢，另一方面，也是想離省城那些是非之地遠一些。」
說完這段經歷，她轉過頭，目光直直地看向易飛，
眼神裡帶著審視與試探：「我來雲東之前，特意打聽了不少消息。雲東這塊地方，梁家的勢力滲透得很深，之前的楊進、王海濤，都是他們擺在明面上的棋子。
我聽說你一路揪出黑惡、打掉保護傘，和梁家的人早就對上了。」
「說實話，我心裡一直有顧慮。我重新站起來不容易，實在不想再重蹈覆轍。」
周晴的語氣變得很嚴肅：「我想問一句，你真的敢正面和梁家硬碰硬嗎？一旦我的品牌在雲東落地，就等於站在了他們的對立面。萬一他們故技重施，你有把握護住這個項目，護住我們團隊嗎？」
這個問題尖銳又現實。
在場不少人都忌憚梁家的勢力，就連不少本地商戶，都是敢怒不敢言。
周晴漂泊多年，吃過資本和黑勢力聯手的大虧，謹慎是必然的。
易飛靠在窗邊，秋日的陽光透過玻璃落在他身上，警服的肩章清晰醒目。
他神色淡然，沒有立刻給出激昂的承諾，
也沒有刻意迴避這個敏感的話題。
沉默幾秒後，他緩緩開口：
「周總，我明白你的顧慮。梁家盤踞多年，根基深厚，勢力盤根錯節，這是所有人都看得到的事實。」
「但是有一點你可以確定，」
他話鋒一轉，眼神變得銳利而篤定，
「梁家在雲東橫行霸道、為非作歹的日子，已經不多了。楊進覆滅，王海濤落馬，他們安放在縣域的一枚枚棋子接連被拔除，上層的保護傘也逐漸浮出水面。大廈將傾，再頑固的根基，也撐不了多久。」
周晴緊緊盯著他的眼睛，試圖從中找到答案：
「你就這麼有把握？梁家背後的人脈和能量，遠比你想像的龐大。很多人嘗試過對抗，最後都落得慘澹收場。」
易飛沒有正面回應這個問題，他伸出手，
指了指會客區桌面上已經列印完畢的合作合同文本，
淡淡說道：「糾結未來的未知沒有意義。現在合同就在這裡，你既然千里迢迢來到雲東，就說明你心裡已經做出了選擇。」
「簽字吧。」
他語氣平和，卻帶著讓人安心的力量，
「眼下先把合作落地，把品牌做起來。以後的風雨，以後再一一應對。只要行得正、坐得端，靠本分生意立足，就沒有邁不過去的坎。」
周晴望著眼前這個年輕的民警，心中的疑慮漸漸消散。
這段時間的接觸，她早已看出易飛的為人。
他不空談大話，不輕易許諾，卻總能用行動讓人信服。
三年臥薪嘗膽重新創業，她早已不是當初那個畏懼強權的創業者。
既然選擇來到這裡，便早已做好了迎接挑戰的準備。
她深吸一口氣，收起心中的雜念，
露出釋然的笑容：「好，聽你的。」
兩人一同走出休息區，回到主宴會廳。
簽約儀式正式開始，現場響起輕柔的背景音樂。
易建國作為品牌本地合作方代表，
和周晴並肩走到簽約桌前，雙方提筆，
在正式合作協議上落下簽名。
筆尖划過紙張，一筆一畫，敲定了這份跨越地域的合作。
現場頓時響起熱烈的掌聲，
閃光燈頻頻亮起，記錄下這一時刻。
簽約完成後，酒會正式開啟。
賓客們相互舉杯道賀，交流著合作規劃與行業前景。
周晴周旋在各方賓客之間，談吐從容，應對得體。
偶爾她會看向人群角落的易飛，見他只是安靜地站在一旁，
不主動攀附權貴，也不刻意刷存在感，
只是偶爾和本地的商戶、工作人員閒聊幾句，
始終保持著一份淡然。
酒會進行到中段，李梅走到易飛身邊，
低聲說道：「周總剛才跟我聊起梁家的過往，心裡還是有些不安。我也勸過她，不過經歷過一次重創，謹慎也是人之常情……」
「我理解。」
易飛端起一杯礦泉水，沒有去碰酒杯，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她吃過梁家的大虧，有顧慮再正常不過。我們能做的，就是守好這片地方，不讓歪門邪道再作祟。」
「對了，農業合作社那邊怎麼樣？」
李梅順勢問道。
「運轉得很順利，第一天線上訂單就超出了預期。林浩和王鵬休息時間都泡在倉庫里幫忙，農戶們現在幹勁十足。」
易飛笑著說道：「等合作社的產能穩定下來，後續也可以嘗試和寵物食品品牌對接，供應天然雜糧、肉類原材料，形成產業鏈，雙方都能再上一個台階。」
李梅眼前一亮：「這個思路好，資源互補，互利共贏。回頭我跟周總提一提，相信她會感興趣。」
兩人正交談著，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
林浩忙完合作社的活，特意趕了過來，走到易飛身旁，
「易哥，倉庫那邊都理順了，今天的訂單全部打包發貨完畢，農戶們都樂壞了。我過來湊個熱鬧，順便看看這邊的合作情況。」
「辛苦你們了。」
易飛拍了拍他的肩膀，
微笑說道：「忙完就好好歇一歇，別耽誤明天的執勤。」
「放心吧，心裡有數。」
林浩咧嘴一笑。
目光掃過場內，低聲補充道：
「對了，剛才我過來的時候，看到街上有幾個生面孔，一直在大酒店門口徘徊，眼神鬼鬼祟祟的，看著不像好人，十有八九是梁家派來打探消息的。要不要我安排人留意一下？」
易飛眼神微凝：「正常巡邏即可，不要主動激化矛盾。他們現在也只敢暗中觀望，不敢明目張胆的搞事。越是這種時候，我們越要沉住氣。」
如今梁家接連損失縣域的核心棋子，已然處在風聲鶴唳的狀態。
周晴的品牌入駐，相當於又在他們的利益版圖上插上一根釘子，
派人打探虛實在所難免。
但眼下對方還只是試探，並沒有做出過激行為，
貿然行動反而容易節外生枝。
夕陽西下，落日的餘暉透過酒店的落地窗灑進宴會廳，
給場內的人影鍍上一層暖金色。
酒會接近尾聲，賓客陸續離場。
周晴送走一批重要客商後，再次找到易飛。
「接下來我會留在雲東一段時間，籌備廠房裝修和人員招聘。」
她說道：「今天謝謝你。剛才你那番話，讓我徹底安下心了。」
「合作互利，不必客氣。」
易飛微笑說道：「後續運營如果遇到麻煩，正常走正規渠道，公安、招商、工商各個部門都會依規配合。有棘手的問題，隨時聯繫我。」
周晴點了點頭，又想起之前聊起的話題，
感慨道：「說實話，我闖蕩這麼多地方，見過太多趨炎附勢、明哲保身的人。像你這樣明明身處漩渦，還願意站出來扶持我們這些外來創業者的，真的太少了。」
「我只是做分內之事。」
易飛淡淡回應：「警察守護一方平安，不僅是打擊犯罪，也是守護這裡的正常營商環境，讓踏踏實實做事的人，能有一片立足之地。」
告別周晴一行人後，易飛和林浩驅車離開大酒店。
車行駛在縣城的街道上，兩旁的路燈次第亮起，
夜色慢慢籠罩大地。
路過城郊的農業合作社時，大院裡依舊亮著燈。
張建軍和幾戶農戶還在整理第二天要發出的貨物，歡聲笑語隔著晚風傳了過來。
易飛放慢車速，看著那片燈火，嘴角揚起一抹溫和的笑意。
一邊是紮根鄉土、蒸蒸日上的農業合作社，帶著普通農戶奔赴新生活，
一邊是遠道而來、重啟征程的寵物食品品牌，
為地方產業注入新活力。
兩條線索交織，都在這片歷經黑暗的土地上，生長出嶄新的希望。
而潛藏在暗處的梁家勢力，依舊如同陰雲籠罩上空。
但易飛心中無比清楚，黑暗終會散去，正義的腳步不會停歇。
他握緊方向盤，目光堅定的望向前方的道路。
前路有風雨，有險阻，
但他和身邊的兄弟、家人、心懷善意的人們一起，
一步一步，終會撥雲見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