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頭版頭條


  清晨的風卷著法桐的落葉,掃過齊州市公安局的大院。

  值班室的民警剛換完班,正蹲在台階上啃包子,

  一眼瞥見傳達室桌上攤著的省報,

  頭版頭條的大標題赫然醒目:

  《掃黑先鋒易飛:從基層民警到刑偵副支,用鐵腕守護齊州晴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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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去!易支隊上省報頭版了!」

  小民警一口包子差點噎住,

  一把抓起報紙就往辦公樓跑。

  沿途碰到的同事紛紛圍過來,腦袋幾乎擠成了一團。

  報紙上配了一張黑白工作照,是易飛穿著警服站在專案組會議室的側影,

  肩章挺拔,側臉線條冷硬,

  正低頭指著桌上的卷宗,周圍的人都凝神聽著。

  照片拍的很克制,沒有露全臉,卻透著一股沉斂的銳氣。

  「這標題也太霸氣了!掃黑先鋒!咱們易支隊絕對配得上!」

  「你看裡面寫的,從雲東縣基層輔警做起,單槍匹馬端掉楊進涉黑團伙,到齊州之後連破5·03連環殺人案,揪出內部保護傘趙立東,打掉梁氏涉黑集團,還牽頭搞隊伍教育整頓,平反冤假錯案……這一樁樁列出來,簡直像開了掛一樣!」

  「才三十歲不到就正科副支,還上省報頭版,這擱咱們齊州公安歷史上,獨一份啊!」

  「什麼事?快給我看看……」

  議論聲順著走廊飄到三樓,林浩剛從茶水間出來,

  聽見動靜湊過去掃了一眼,眼睛瞬間亮了,

  搶過報紙就往副支隊長辦公室跑。

  「易哥!易哥!出大事了!你上省報頭版頭條了!」

  易飛剛整理完老鬼的最新口供,指尖還沾著鋼筆的墨漬,

  抬頭看見林浩風風火火闖進來,眉梢微微動了一下。

  「多大的人了,慌慌張張的?」

  他放下手裡的卷宗,接過林浩遞過來的報紙。

  紙面還帶著新鮮的油墨香,頭版的標題占了整整三行,

  加粗的字體剛勁有力,下面是本報記者蘇雯的署名,安安靜靜落在右下角。

  易飛慢慢展開報紙,整篇報導占了大半個頭版,

  字跡清晰,行文紮實,沒有浮誇的辭藻,

  全是實打實的案件細節和數據。

  裡面寫了楊進案的步步為營,寫他初到雲東,頂著各方壓力深挖線索,最終把盤踞多年的涉黑團伙連根拔起,

  寫了5·03連環案的精準側寫,他僅憑現場細微痕跡就刻畫出兇手輪廓,短短三天鎖定真兇,

  寫了趙立東落網的鐵證如山,十七本老宅帳本對上完整資金鍊,內部保護傘一朝傾覆,

  寫了地下錢莊被端的乾脆利落,一億兩千萬贓款當場凍結,斬斷梁家最後的資金命脈。

  也寫了隊伍整頓里的刮骨療毒,清退害群之馬的堅決,平反冤假錯案的溫度,寫他說「不讓幹事的人流血又流淚」的鄭重。

  通篇都在寫案子,寫擔當,寫基層民警的堅守,寫掃黑除惡的不易。

  提了他的名字,提了他的職務,提了他從輔警到副支的成長軌跡,

  卻半句沒提他和記者蘇雯的關係。

  連文末的署名,也只是落落大方的「本報記者蘇雯」五個字,乾淨利落,沒有半分多餘的情愫。

  易飛看著看著,嘴角慢慢勾起一抹很淺的笑意。

  他不用想也知道,這篇稿子是蘇雯熬了好幾個通宵寫出來的。

  前幾天晚上他加班到深夜,給她發消息問她睡了沒,

  她總說在整理素材,讓他先忙。

  直到現在一切都明白了,原來,就是在準備這篇報導。

  她筆下的他,比他自己認知里的還要堅定,還要執著。

  那些他覺得只是分內之事的工作,

  被她一字一句記錄下來,竟有了沉甸甸的分量。

  「易哥,蘇記者這文筆也太牛了!」

  林浩湊在旁邊,嘖嘖稱奇,

  「我剛才掃了兩眼,好多細節連我都快忘了,她居然都記得清清楚楚……

  你看這段,寫咱們深夜蹲守地下錢莊,蚊子叮的滿胳膊包,寫的跟我親身經歷一樣。」

  「她跑一線跑的多,觀察力向來好。」

  易飛把報紙折好,放在辦公桌最顯眼的位置,臉上抹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驕傲。

  「那可不,蘇記者可是咱們公安線最敢寫的記者。」

  林浩嘿嘿笑了兩聲,擠眉弄眼的,

  「就是不知道,她寫這篇稿子的時候,有沒有夾帶點私人誇獎啊?」

  易飛抬眼掃了他一下,沒接話,只是指尖輕輕敲了敲桌面,

  嚴肅說道:「別貧了,老鬼那邊新交代的五百萬轉帳,核實的怎麼樣了?」

  一說到正事,林浩立刻收起玩笑神色,

  一本正經的回答:「王鵬正在核呢,說是順著空殼公司往下扒,已經摸到那個工程商的底了,下午應該就能出結果。」

  「嗯,有結果立刻報給我。」

  易飛點點頭,沉穩說道:「另外把蘇記者這篇報導里提到的幾起舊案,跟咱們手裡的線索對對,看看有沒有遺漏的地方。」

  「明白!」

  林浩應聲出去,順手帶上了辦公室的門。

  屋裡重新恢復安靜,易飛又拿起那份報紙,

  翻到第二版的深度追蹤。

  上面登了幾位受害者家屬的採訪,

  有沈曼如談父親沉冤得雪的感受,

  有夕陽養老院李長根大爺說強拆案平反的激動,

  每一句話都樸實,卻格外有力量。

  最後一段寫著:「掃黑除惡從來不是某一個人的戰鬥,是無數執法者的堅守,是無數普通人的相信,是公道二字終究不會缺席的信念。」

  易飛看著這句話,指尖輕輕摩挲著紙面。

  他知道,這是蘇雯的心裡話。

  也是他們兩個人,一路並肩走到現在,共同的信念。

  同一時間,省報齊州分社,

  編輯部里也是一片熱鬧。

  「小蘇啊,」

  主編拿著剛印出來的報紙,走到蘇雯的工位旁,臉上笑的合不攏嘴:

  「這篇稿子寫的好!太紮實了!既有案件的衝擊力,又有警察的溫度,剛才省廳宣傳處都打來電話表揚了,說這篇報導正面引導效果特別好!好多群眾看完都打來熱線,說要主動反映黑惡線索!」

  蘇雯剛泡了一杯菊花茶,指尖還沾著鍵盤的涼意,

  聞言只是笑了笑,平靜的說道:「都是易飛他們案子辦的漂亮,我只是如實記錄而已。」

  「如實記錄也得有這個筆力才行。」

  主編拍拍她的肩膀,笑容里滿是賞識,

  「你這姑娘,就是太謙虛。對了,後續還有跟蹤報導嗎?高建民那條線要是有進展,咱們繼續跟進,打造成系列報導,肯定能成今年的爆款。」

  「我這邊一直在跟進素材,等有了確切進展,我再寫後續。」

  蘇雯點點頭,給出一個平穩的回答。

  主編走後,旁邊的同事湊過來,擠眉弄眼的:

  「蘇大記者,老實交代,你跟這位易支隊,是不是認識很久了?不然怎麼能挖到這麼多獨家細節?連他在雲東當輔警的事都知道?」

  蘇雯端起水杯抿了一口,茶水的溫熱漫過喉嚨,

  她彎了彎眼睛:「跑公安線跑了這麼久,當然認識啊……人家辦案子專業,我寫稿子也專業,公私分明。」

  她嘴上說的坦蕩,指尖卻輕輕摩挲著杯壁,心裡其實有點打鼓。

  她不是沒想過,借著報導多寫一點他的好,多寫一點兩人並肩作戰的細節。

  可落筆的時候,她還是把所有私人情緒都收了起來。

  他是警察,是刑偵副支隊長,正在風口浪尖上查大案,

  身後盯著他的人不止有黑惡勢力,還有官場各方目光。

  她不能因為私人感情,給他招來半點非議。

  公眾場合,她是記者,他是採訪對象,分寸必須拿捏的死死的。

  至於那些藏在心底的欣賞與喜歡,

  那些深夜的牽掛與陪伴,

  私下裡說給他聽就夠了。

  「行了,不逗你了。」

  同事笑著坐回去,

  「對了,早上有個阿姨過來送舉報材料,說是關於零四年舊城改造的舊案,裡面提到高建民當年親自打招呼壓低補償款,還有幾個商戶被強拆的細節,你要不要看看?」

  「拿過來我看看。」

  蘇雯立刻收起雜念,接過材料翻了起來。

  職業素養刻在骨子裡,兒女情長永遠排在公道真相後面。

  這也是她和易飛最像的地方。

  材料很厚,是十幾戶受害商戶聯合簽字的舉報信,

  裡面詳細記錄了當年拆遷隊暴力強拆的經過,

  還有人因為反抗被打傷,最後上訪被趙立東壓下來的全過程。

  蘇雯越看眉頭皺的越緊。

  這些細節,和她之前掌握的線索能對上。

  當年負責拆遷的正是梁氏集團,

  而拍板的人,就是時任市委書記的高建民。

  這是釘死高建民的又一份實錘。

  她立刻把材料整理好,裝進牛皮紙信封,

  跟主編打了聲招呼,拎起包就往市局趕。

  這麼重要的線索,必須第一時間交到易飛手裡。

  出門的時候,她順路拐進旁邊的藥店,拿了一管祛疤膏。

  上次去宿舍給易飛換藥,她看見他左肩的傷口癒合的不錯,

  但留下了一道淺淺的紅印。

  他天天穿警服,硬挺的衣領磨著傷口,總也恢復不好。

  她特意問了皮膚科的朋友,說這款藥膏祛疤效果好,還能舒緩皮膚。

  把藥膏放進包里的時候,她的臉頰微微發燙,

  像是藏了一個小小的秘密。

  中午十一點多,蘇雯拎著一個牛皮紙信封,

  出現在刑偵支隊辦公樓樓下。

  她今天穿了件淺卡其色的風衣,裡面搭著白色襯衫,

  長發紮成低馬尾,清爽幹練,

  手裡還拎著一個保溫袋。

  前台民警看見她,趕緊笑著打招呼:

  「蘇記者來了?找易支隊吧?他在辦公室呢。」

  這段日子蘇雯跑的勤,樓里的民警基本都認識她,

  知道她是省報的大記者,也是易支隊的朋友,說話都很客氣。

  「麻煩你了。」

  蘇雯含笑點頭,踩著台階往三樓走。

  走到副支隊長辦公室門口,她輕輕敲了兩下門。

  「進。」

  裡面傳來易飛低沉的聲音。

  蘇雯推開門進去,正好看見易飛低頭在文件上簽字,筆尖在紙上划過,字跡遒勁有力。

  桌上還攤著那份省報,頭版朝上,顯眼的很。

  「忙呢?」

  她順手帶上門,走到辦公桌前。

  易飛聽見她的聲音,抬起頭,眼裡的冷硬瞬間化開幾分,

  很自然的放下鋼筆,起身迎了過來,

  含笑問道:「你怎麼來了?不是說今天報社忙?」

  「忙完了,給你送點東西。」

  蘇雯把手裡的牛皮紙信封遞過去,

  含笑說道:「早上有群眾送來的舉報材料,是零四年舊城改造的舊案,裡面提到高建民當年親自打招呼壓低補償款,還有幾個商戶被強拆的細節,我覺得可能有用,就給你送過來了。」

  易飛接過信封,沒立刻打開,反而指尖點了點桌上的報紙,似笑非笑的看著她:

  「蘇大記者,手筆不小啊,省報頭版頭條,把我寫的這麼厲害。筆下留情了啊,易支隊長。」

  蘇雯被他調侃的臉頰微微泛紅,拉過旁邊的椅子坐下,湊過去一點,眉眼彎彎的笑:

  「公眾場合要避嫌嘛,當然只寫案子寫擔當。私下裡再誇你,好不好?」

  她的聲音很輕,帶著點狡黠的溫柔,像羽毛輕輕掃過心尖。

  陽光透過百葉窗灑進來,落在她的發頂,暈出一圈淺金色的絨光。

  易飛看著她亮晶晶的眼睛,心裡軟的一塌糊塗。

  他見過她在採訪現場犀利提問的樣子,

  見過她深夜寫稿專注的樣子,

  見過她面對黑惡勢力毫不畏懼的樣子,

  卻獨獨對她此刻眼底帶笑、語氣軟下來的樣子沒有抵抗力。

  「私下怎麼夸?」

  他故意逗她,身體微微前傾,聲音壓的很低。

  「瞧你,沒點正形……」

  蘇雯的臉更紅了,伸手輕輕拍了下他的胳膊,

  沒好氣的瞪了他一眼:「跟你說正事呢,材料你抽空看看,裡面提到的幾個商戶,我都留了聯繫方式,要是需要核實,可以直接找他們。」

  「知道了,辛苦你了。」

  易飛收起玩笑的神色,一本正經的點頭,

  「每次都麻煩你跑一趟,多不好意思啊……」

  「跟我客氣什麼?」

  蘇雯搖搖頭,目光落在他左肩的位置,

  有些心疼的問道:「你傷口怎麼樣了?這幾天天天加班,別又扯著了……昨天看你換繃帶的時候,還有點泛紅。」

  「沒事,快長好了。」

  易飛不以為意的動了動肩膀,

  隨意的一笑:「小傷,不礙事。」

  「什麼叫小傷?」

  蘇雯皺了皺眉,從隨身的包里拿出一小管藥膏,放在桌上,

  關切的說道:「這是我托朋友從醫院拿的祛疤膏,等傷口長好了就塗,不然留疤不好看。你天天穿警服,領口磨著也不舒服。」

  易飛看著那管白色的藥膏,心裡暖烘烘的。

  他自己都沒把這點傷放在心上,她卻記的清清楚楚,連祛疤膏都提前準備好了。

  「知道了。」

  他拿起藥膏,放進抽屜最裡面的位置,放的很仔細,像是在珍藏什麼貴重的東西。

  正說著,門被推開了,林浩抱著一摞卷宗走進來,

  忽然看見蘇雯在,頓時嘿嘿笑了兩聲:

  「蘇記者也在啊?正好,我正想跟你說呢,你那篇頭版報導寫的太絕了!剛才樓下大夥都在傳,都說咱們易支隊是齊州掃黑第一先鋒!」

  「別瞎說,」

  易飛抬眼掃了他一下,

  認真說道:「案子是大家一起辦的,功勞是所有人的。」

  「那也得有你牽頭啊,」

  林浩把卷宗放在桌上,輕鬆的笑道:

  「易哥,王鵬那邊剛傳過來消息,老鬼又交代了一筆零五年的轉帳,是高建民通過地下錢莊轉給一個外地工程商的,金額五百萬,應該是當年的市政工程好處費。我們正順著這條線往下挖。」

  「嗯,盯緊點。」

  易飛點頭:「把蘇記者送來的這份材料也拿去核對一下,看看和零四年的拆遷案能不能對上。」

  「好嘞!」

  林浩拿起牛皮紙信封,臨走前還不忘沖蘇雯擠擠眼睛,

  「蘇記者,中午別走了啊,在我們食堂吃唄,今天食堂做紅燒肉,可香了。」

  「就你話多。」

  易飛無奈的搖搖頭。

  蘇雯倒是笑著應了:「好啊,正好嘗嘗你們食堂的手藝。」

  中午十二點,市局食堂正是最熱鬧的時候。

  易飛和蘇雯端著餐盤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

  兩素一葷,搭配的很簡單。

  路過的民警都紛紛跟易飛打招呼,

  目光掃過蘇雯的時候,都帶著點瞭然的笑意,卻沒人亂起鬨。

  經過隊伍整頓,局裡風氣正了很多,

  大家都懂分寸,不會拿私人感情開玩笑。

  「你們食堂味道還挺好的。」

  蘇雯咬了一口紅燒肉,味道燉的很爛,鹹淡適中。

  「大鍋菜,也就這樣。」

  易飛給她夾了一筷子青菜,

  「多吃點蔬菜,你最近天天熬夜寫稿子,容易上火。」

  「知道啦。」

  蘇雯乖乖的吃了青菜,忽然想起什麼,

  「對了,鄭叔退休了是嗎?我前幾天本來想過去送送他,結果忙著趕稿子沒騰出時間。」

  「嗯,上周走的。」

  易飛點點頭,臉上帶著點感慨,

  「把三十年的辦案筆記都留給我了,三十本,全是心血。」

  「鄭叔是真的不容易,守了十年檔案室。」

  蘇雯嘆了口氣,

  「等過兩天我抽時間去看看他,順便給他做個專訪,寫寫老刑警的堅守,也讓更多人知道,掃黑除惡不是一個人的功勞,是一輩輩人熬出來的。」

  「他肯定樂意。」

  易飛笑了笑,

  「他就怕別人忘了那些沒破的案子,忘了那些受委屈的人。你要是肯寫,他肯定高興。」

  兩人邊吃邊聊,從案子聊到鄭山河退休,又聊到易瑤開學的事。

  「瑤瑤幾號報導?」

  蘇雯問。

  「九月一號,我打算八月底送她過去。」

  易飛看著她,有些謹慎的問道:「你之前說北京分社有培訓,時間能對上嗎?」

  「能對上,我問過社裡了,八月二十八號開始,正好跟送學時間湊一塊。」

  蘇雯眼裡閃著光,嫣然說道:

  「到時候我帶你們逛人大校園,附近有幾家老字號的小吃,味道特別好,帶你們去嘗嘗。還有故宮和長城,咱們也抽時間去轉轉。」

  「那可太好了,」

  易飛看著她開心的樣子,嘴角的笑意也深了幾分。

  他已經很久沒休過假了。

  從重生回來那天起,他就像上了發條一樣,

  不停的查案子,不停的往前沖,幾乎沒有停下來的時候。

  能借著送瑤瑤開學的機會,跟蘇雯一起在北京待幾天,踏踏實實的逛一逛,

  不用想案子,不用盯線索,想想都覺得踏實。

  吃到一半,鄰桌的陳斌端著餐盤坐過來,

  沖蘇雯點了點頭,又看向易飛:「易支隊,剛才接到南山派出所的電話,說轄區裡有個老上訪戶,看完今天的省報,主動去所里反映十年前的一樁傷人案,說是當年被梁家的人打殘的,趙立東壓著沒立案。我下午打算過去看看。」

  「嗯,去了好好核實,要是屬實,就按程序補立案。」

  易飛叮囑道:「別讓老百姓寒心。」

  「放心吧,我心裡有數。」

  陳斌扒了兩口飯,又忍不住感慨,

  「說起來也多虧了蘇記者這篇報導,老百姓看見咱們真的在掃黑,真的能給他們做主,才敢站出來說話。以前好多人怕報復,打碎了牙往肚子裡咽,現在不一樣了。」

  蘇雯聞言,只是淡然一笑:「這是我應該做的。讓更多人看見真相,看見公道,本來就是記者的本分。」

  易飛看著她,眼裡滿是欣賞。

  她從來不是躲在他身後的人,她是站在他身邊,和他一起發光的人。

  他用警徽守護公道,她用筆尖照亮真相,殊途同歸。

  吃完飯,易飛送蘇雯到辦公樓樓下。

  正午的陽光有點曬,兩人順著牆根的陰涼走,影子疊在一塊,很短。

  「我就先回去了,下午報社還有會。」

  蘇雯停下腳步,轉過身看著他,

  漂亮的大眼睛裡慢慢的柔情,

  「你下午別太累,抽空眯一會兒,別總熬著……」

  「知道了,」

  易飛點點頭,有些期盼的問道:

  「晚上有空嗎?我媽說包了白菜豬肉餡餃子,讓你過去吃。」

  蘇雯眼睛亮了亮,隨即又有點猶豫:

  「會不會太麻煩阿姨了?你們最近案子這麼多,阿姨還要天天做飯。」

  「不麻煩,她天天念叨你,說你太瘦了,要給你補補。」

  易飛說的很自然,

  「就這麼定了,晚上下班我接你。」

  「好。」

  蘇雯笑著應下來,心裡甜絲絲的。

  她拎著包往大門口走,走了幾步又回頭,

  看見易飛還站在原地看著她,她揮了揮手,嘴角的笑意壓都壓不住。

  易飛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大門口,才轉身往辦公樓走。

  剛走到樓梯口,就碰見了督導組的王組長。

  「易飛啊,正好找你。」

  王組長手裡也拿著一份省報,笑著沖他點點頭,

  「省報這篇報導寫的很好,輿論反響很正面,不少群眾看到報導之後,都主動來督導組反映情況,給我們提供了不少新線索。這位蘇記者,功不可沒啊。」

  「她一直都很支持我們的工作。」

  易飛正色回答。

  「高建民那邊,現在證據鏈越來越紮實了。」

  王組長的語氣沉了幾分,

  「省紀委那邊已經在走程序了,估計用不了多久,就能正式對他採取措施。你這邊把手裡的線索再捋一遍,確保萬無一失。他在省里經營這麼多年,最後關頭肯定會反撲,不能掉以輕心。」

  「明白,我下午就安排人梳理。」

  易飛鄭重的應道。

  回到辦公室的時候,屋裡很安靜。

  易飛坐在辦公桌後,目光再次落在那份省報上。

  頭版頭條的標題醒目,蘇雯的字跡力透紙背,寫的是他,又不止是他。

  他拿起筆,翻開鄭山河留下的那本辦案筆記,在空白的一頁上,慢慢寫下一行字:

  「公道在前,愛人在側,縱有千難萬險,亦往矣。」

  筆尖落下,字跡沉穩。

  窗外的陽光正好,風卷著法桐葉輕輕晃,屋裡的卷宗摞的很高,桌上的藥膏安安靜靜躺在抽屜里,報紙上的油墨香還沒散。

  接下來的路,不會好走。

  高建民經營幾十年,根基深厚,最後的反撲只會更瘋狂。

  可他不再是前世那個孤軍奮戰的小警察了。

  他有並肩作戰的兄弟,有堅守底線的前輩,有默默支持的家人,還有站在他身邊,用筆做武器的蘇雯。

  他們站在陽光底下,守著同一份公道,懷著同一份期許。

  頭版頭條上的名字是他,可藏在文字背後的溫柔與並肩,是屬於他們兩個人的秘密。

  易飛合上報紙,拿起桌上的卷宗,重新投入了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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