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尊嚴在左，美食在右
沈靜的話還沒說完，白藻謝就覺出了不對勁。
他放下筷子，目光隨意地掃過白知行，然後整個人虎軀一震，筷子差點沒拿住。
「三級了？！」
他猛地站起身，昨晚睡覺前他看過，一級，現在就三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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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知行吃飯的手停了下來。
他心裡咯噔一聲。
完蛋！光顧著爽了，忘了怎麼圓了。
他咬著麵包，腦子在零點一秒內轉了好幾圈。
不能說真話，召喚物有自我意識這件事是他的最大底牌，一旦說出去，白藻謝和沈靜肯定會去查資料問人。
萬一傳到不懷好意的人耳朵里，搞不好哪天就會從天而降幾個老怪物，把他抓走切片研究。
他記得曾經看過一個小說，主角開局就把金手指告訴父母，因為父母雙王，天下無敵。
結果天上來敵打敗了父母，直接搜魂給主角底褲都看穿了。
少一個人知道，少一分危險，既是保護自己，也是保護父母。
所以他不能說，但他也不能不說。
白藻謝是城防軍司令，見過的人精比白知行吃過的鹽還多，隨便編個瞎話肯定被一眼看穿。
那怎麼說？
白知行的目光在父母臉上掃了一圈。
父親瞪著眼睛，一臉「你給我解釋清楚」的表情。
母親紅著眼眶，一臉「你是不是偷偷去拼命了」的表情。
等等。
母親為什麼紅著眼眶？
白知行的大腦突然捕捉到了一個關鍵信息。
母親剛才看他的眼神，不是懷疑，是心疼。
是那種「我的孩子背著我吃苦了」的心疼。
白知行的眼睛一亮。
有了。
僅僅是零點一秒內，他就完成了表情管理。
白知行把麵包咽下去，放下手裡的杯子，臉上換上了一副不好意思的表情，像是一個做了好事不想邀功但又藏不住的孩子。
「爸，媽，我昨天晚上躺床上想了想，心裡還是不太舒服。」
白藻謝眉頭微微一動，沒插話。
「我覺醒了F級職業，你們嘴上沒說，但我知道你們肯定有壓力。外面那些人怎麼說，我也知道。」
「所以……等你們睡了之後，我偷偷溜出去練了會兒級。」
【小惡魔：？！！！】
餐廳里安靜了幾秒。
「我知道我是最弱的職業，但笨鳥總得先飛兩步，對吧？」
沈靜的眼眶紅了。
白藻謝沒說話，但他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兒子嘴上不說，背地裡通宵練級，為了不讓我們擔心。
這孩子懂事得讓人心疼啊。
至於F級召喚師是怎麼打得過那些怪的，兩人壓根不在意。
白知行平日裡零花錢都是一大把一大把的給，肯定是花錢雇了幾個人帶的唄。
「有這份心，爸就知足了，既然你想練，爸全力支持你。」
他轉頭看向門外，提高音量：「清瀾！」
腳步聲從走廊那頭傳來，門被推開。
進來的女人二十七八歲，一身黑色作戰服，長發束成高馬尾，露出線條分明的下頜。
她站在門口，腰背挺得筆直，微微躬身：「司令。」
葉清瀾。
城防軍特種大隊最年輕的精英隊長，白藻謝手底下最能打的人之一。
「既然有心升級，就別偷偷摸摸去了，吃完飯讓清瀾帶你去野外，安全第一。」
額……
這野外是非去不可了。
他本來打算吃完早飯回房間一躺，繼續享受「人在家中坐，經驗天上來」的全自動掛機生活。
但現在爸直接把貼身保鏢拍在他面前了，他要是說不去那不打自己臉嗎？
但轉念一想，去就去吧，就當出去散步了。
反正有小惡魔在，根本用不著他動手。
葉清瀾跟著正好，有個強者在邊上護著，連安全都不用自己操心了。
白知行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謝謝爸！謝謝媽！」
沈靜抹了一下眼角，笑著招呼他：「行了行了，快坐下吃飯，要涼了。」
白知行重新拿起筷子，夾了一口小菜，腦子裡卻想著另一件事。
小惡魔的狀態是「餓」。
召喚物會餓，這件事本身就很有意思。
他翻過覺醒手冊，上面從來沒提過召喚物需要進食。
但小惡魔的「餓」，是指需要補充嗎？
如果給小惡魔補充火元素，會發生什麼？召喚物的消耗是不是能快速恢復了？
他放下筷子，看向沈靜：「媽，咱們家有沒有那種……火元素比較濃郁的東西？比如吃的喝的之類的。」
沈靜愣了一下。
然後她的眼睛亮了。
火元素濃郁的食物，那是後天屬性補充的一種方式，市面上很貴，但確實有人用。
罪契行者的短板之一就是消耗大、缺精神力，如果能在食物上補足一部分消耗，那debuff是不是就能緩解一些？
知行是在主動想辦法對抗職業劣勢！這份狼性，這份上進心…….
她轉身呼喊管家。
「去，讓人現煎火焰牛排，要三分熟的，血絲裡帶火星那種。火焰鳥的蛋，單面煎，蛋黃要流心，火元素不能散。再泡一壺火焰果茶，用剛開的沸水，不能燜太久。」
她轉回頭看著白知行，眼裡滿是那種「這孩子終於開竅了」的欣慰。
伸手摸了摸他的頭：「只要知行想要，就算要天上的月亮，媽也給你弄來。」
白知行被摸得有點心虛。
十分鐘後，餐桌上擺滿了東西。
火焰牛排，三分熟，牛排邊緣焦黑，切開的斷面滲出帶著血絲的肉汁，那肉汁里竟然閃著微弱的火星。
火焰鳥的蛋煎得恰到好處，蛋黃在盤子裡微微顫動。
火焰果茶倒在透明玻璃杯里，茶湯呈現出岩漿一樣的橘紅色。
這一頓早餐，能頂得上普通家庭一年的開銷。
連站在門口的葉清瀾都忍不住多看了兩眼。
白知行召喚小惡魔。
灰色的法陣在餐桌旁亮起，小惡魔從霧裡跌了出來。
是真的跌出來的，像是被人從被窩裡薅起來扔過來的，腳下不穩，踉蹌了兩步，犄角差點戳到餐桌。
它的狀態確實不太好，召喚物不消耗主人的精神力，那就只好消耗自己的精神力了。
一旁的沈靜看到這一幕心中一涼。
「唉….F級召喚師的召喚物這麼孱弱嗎？頭一回看到這麼無精打采的召喚物，知行的路比別人難走啊。」
【小惡魔：嗯？？】
一聽這話，它肉眼可見地支愣了起來，不能丟了面子！
一股濃郁的火元素撲面而來。
小惡魔的目光鎖定了那盤火焰牛排，它直接撲到盤子前，兩隻爪子抓起那塊比它腦袋還大的牛排，張嘴就啃。
【小惡魔品嘗到高純度火元素】
【心情：愉悅】
白知行正用叉子切著另一塊普通的牛排，看到這條面板信息，嘴角抽了一下。
小惡魔把最後一個杯子放下，打了個飽嗝。
它仰天長嘯。
【爽！！！】
【渾身都是力量！！！】
【我要打十個！！！】
【我要刷怪！！！】
白知行切牛排的手頓了一下。
他深吸一口氣，在心裡默念了一句話。
「吃完就去，但得約法三章。」
小惡魔的豎瞳眯了起來，尾巴停止了甩動。
「到了野外，別離我太遠。五百米範圍內，不能再遠了。」
【小惡魔嘟囔：切，真麻煩。行吧，聽你的。】
「第二，得學會偽裝。別人的召喚物都是呆頭呆腦的，你不能每打完一架還站在那兒一臉得意，這像話嗎？最好打完架就回職業面板里。」
這一條捅了馬蜂窩。
小惡魔的情緒像被點燃的火藥桶，一股腦地湧進白知行的意識里。
憤怒、委屈、不甘，還有強烈的自尊心被踐踏的屈辱感。
【大膽！本座可是要成為深淵夜魔王的存在！怎麼能幹偷偷摸摸的事？！這是對我的侮辱！對惡魔尊嚴的踐踏！我——】
白知行叉起一塊火焰牛排的邊角料，在小惡魔面前晃了晃。
那塊牛排的邊角料上還沾著火星，散發出濃郁的焦香。
小惡魔的聲音卡在了喉嚨里。
白知行的第三條念頭平靜地傳了過去：「一塊就好幾萬。不聽話，以後天天喝白粥，一點火星子都不給沾。」
安靜了。
小惡魔的豎瞳盯著那塊在叉子上輕輕晃動的牛排邊角料，喉嚨里發出細微的、掙扎的咕嚕聲。
它的尾巴在身後扭來扭去，翅膀一會兒張開一會兒合上，整隻惡魔陷入了一場激烈的內心鬥爭。
白知行能清晰地感受到那場鬥爭的全過程。
尊嚴在左邊站隊，美食在右邊站隊，兩邊打得不可開交。
……
美食贏了。
白知行把那塊牛排邊角料遞過去，順便畫了張大餅：「只要聽話，以後赤炎火龍的心頭肉也弄來當零食。」
小惡魔叼著牛排邊角料，嚼了兩下。
面板彈出新消息。
【小惡魔怒氣值已清零】
【狀態更新：暴躁→期待】
【追加效果：全屬性+5%，持續至下次進食】
白知行把最後一口牛排咽下去，擦了擦嘴，站起身。
「爸，媽，我吃飽了。」
他把椅子推回桌下，轉頭看了一眼門口高冷背影，「葉姐，咱們走吧。」
「去黑暗森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