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白知行路走窄了？
「張昭？誰啊？」
葉清瀾的目光望向遠處正大步走來的中年男人：「蘇楊偉司令麾下的第一大隊長。蘇楊偉最信任的心腹，跟我在我們這邊的地位差不多。」
白知行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
張昭的身材和阿虎形成了鮮明對比偏瘦削，像一根被風乾了的老竹子。
他的臉型狹長，顴骨很高。
皮笑肉不笑。
白知行腦子裡冒出這五個字。
張昭在葉清瀾面前站定。
「葉隊，好久不見啊。上次見面還是在半年前吧？葉隊風采依舊啊。」
葉清瀾眼皮都沒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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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事說事。你也知道這裡馬上就要爆發獸潮，我沒空跟你在這敘舊。」
張昭也不惱，他呵呵笑了兩聲。
「呵呵，葉隊還是這麼大火氣。」
他的目光越過葉清瀾的肩膀，落在後面的白知行身上，又越過白知行，落在他身後的那片空地上。
然後他的眼角狠狠地跳了兩下。
阿虎正指揮著幾十名士兵在空地上布置臨時營地。
那輛軍用卡車已經被改造成了移動倉庫，後車廂打開，士兵們正從裡面往外搬東西。
最先被搬下來的，是那張白知行睡了一整夜的大軟床。
床單和被褥已經被女僕們鋪好了，整整齊齊，連被角都掖得一絲不苟。
然後是果盤。葡萄、草莓，還有各種零食小夜燈。
帳篷旁邊，一個臨時搭建的烤爐正在被調試。
廚師穿著白色的廚師服，戴著高高的廚師帽，正在往烤爐里加炭。
張昭的眼角又跳了兩下。
見過帶人練級的，也見過富二代出來體驗生活的，但把家直接搬到獸潮前線的，這還是頭一次見。
床、床頭櫃、檯燈、果盤、零食、廚師、烤爐、女僕。
如果不是遠處傳來怪物的嘶吼，他差點以為自己誤入了某個富豪的私人度假村。
張昭收回目光，重新看向葉清瀾，嘴角的弧度不變，語氣里多了一絲明褒暗貶的意味。
「這就是林司令家的公子吧？果然是……排場大啊。到底是豪門少爺，出來面對獸潮這種生死場，還能過得跟度假一樣。」
他在心裡冷笑。
硬堆出來的等級有什麼用？
空有等級屬性，沒有與之匹配的技能和實戰經驗，也就是個超級兵罷了。
更何況還是個沒有元素親和的罪契行者，簡直是浪費資源。
白家花了這麼多錢、這麼多人力物力，就養出這麼個廢物。
還不如把這些資源用在更有價值的人身上。
「張昭，你的嘴要是不用，我可以幫你縫上。」
張昭舉起雙手，做出一副投降狀，臉上的笑容不變。
「別別別，葉隊，開個玩笑而已。我這次過來，是有正事要談。」
「有屁快放。」
張昭放下手，收斂了臉上的笑意。
「按照以往慣例，面對獸潮這種大規模災害，城防軍的幾個大隊通常是聯手清理，效率最大化。
但這一次情況特殊，你們家少爺要練級，我們家小姐也要練級。」
他頓了頓，目光從葉清瀾身上移到白知行身上，又移回來，「僧多粥少。混在一起打，難免會因為搶怪傷了和氣，面子上都不好看。」
「哦，所以呢？」
張昭的聲音沉穩下來，像在談一筆生意：「以森林中軸線為界，西邊歸我們，東邊歸你們。
各憑本事，互不干涉。至於必定會刷新的野外BOSS——誰先找到、誰先摸到，就算誰的，另一方不得插手搶奪。」
葉清瀾沒有第一時間答應。
但她心裡清楚，這個提議聽起來公平，是目前最合理的解決方案。
不劃分區域，兩個大隊混在一起打，遲早會因為搶怪爆發衝突，到時候就不是「傷了和氣」的問題了，而是可能演變成兩個軍團的對峙。
至於BOSS的歸屬權——「首刀原則」是職業者圈子不成文的規矩。
誰先摸到BOSS，誰就有優先挑戰權，其他人不得干涉。
這個規矩存在了幾百年，雖然偶爾有人破壞，但總體上還是被大家遵守的。
張昭提出這個方案，至少明面上挑不出毛病。
「少爺，張昭的提議，您覺得怎麼樣？」
白知行沒有多想。
西邊歸他們，東邊歸我們，各打各的，互不干涉。BOSS各憑本事，誰先摸到算誰的。
這個提議非常正常，甚至可以說是目前情況下最合理的解決方案。
大家各玩各的，誰也不礙著誰，挺好的。
「行啊，挺合理的。」他點了點頭。
葉清瀾轉過頭，面向張昭。
「我們少爺同意了。西邊歸你們，東邊歸我們。BOSS各憑本事。現在，你可以滾了。」
張昭一點也不在意葉清瀾的態度，他哈哈一笑。
「痛快！」
他最後看了一眼白知行那邊正在支起來的燒烤架，又看了一眼正轉身朝大床走去的少爺，心中升起一陣不屑。
這種被人餵飯的公子，就算升到一百級也是廢人一個。
張昭搖頭，收回目光，轉身大步離去，副官緊隨其後。
「那就不打擾林少雅興了。」
蘇家防守營地。
營地的布置和白家那邊形成了鮮明對比。
沒有床，沒有床頭櫃，沒有果盤，沒有零食，沒有女僕，沒有廚師，沒有烤爐。
只有帳篷、武器、彈藥、醫療包，和一張鋪在地上的、用來研究地形的軍事地圖。
蘇悠然站在指揮部門口，身姿挺拔如松，她的雙手背在身後，表情專注而沉靜。
她穿著一身定製的黑色作戰服，衣服的剪裁貼合身形。
她的隊友們在身後低聲交談，話題從裝備聊到戰術，從戰術聊到剛才看到的白家營地的陣仗。
「那白家大少爺腦子沒病吧？咋不把家都搬過來？」
「真以為等級高就能為所欲為了？沒有技能，沒有實戰經驗，啥都不是。」
「人家可是豪門大少爺，講究的就是一個享受。」
「人家跟我們不一樣，人家是來度假的，我們是來拼命的。」
張昭大步流星地走回來，他在蘇悠然面前站定，微微欠身。
「小姐，已經跟白家那邊談妥了。西邊歸我們，東邊歸他們。BOSS遵循首刀原則，誰先摸到算誰的。」
蘇悠然點了點頭，嘴角微微上揚。
「白知行那邊什麼情況？現在在幹嘛？」
張昭沉默了片刻：「白家那位公子……現在應該躺床上吃水果吧……」
蘇悠然愣了一下，懷疑自己聽錯了：「床？不是，他把床都搬過來了？」
張昭搖頭聳肩，臉上的表情介於無奈和無語之間：「何止。女僕、廚師都來了，燒烤架都支起來了，看那架勢倒像是來度假的。跟小姐您這種嚴陣以待的專業素養比起來，差距太大了。」
蘇悠然身後的隊友們發出一陣笑聲。
蘇悠然沒有笑。
她的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曾幾何時，在轉職之前，她一直將白知行視為最大的競爭對手。
兩家家世相當，父輩又都是手握重權的城防司令，從小到大就被外界放在一起比較。
「蘇家的女兒和白家的兒子，誰更強？」
這個問題她聽過無數次，也思考過無數次。
那時候的白知行，雖然看著懶散，但無論是理論成績還是實戰成績都咬得很緊，一直不相上下。
她考第一，他就是第二；
他考第一，她就是第二。
兩個人像兩顆並排飛行的流星，誰也不比誰快，誰也不比誰慢。
但是現在。
她看不到白知行，但她能想像到那個畫面：
躺在柔軟的床上，吃著零食，身邊有女僕服侍，遠處有廚師在烤肉。
等著別人把怪打殘了送到面前，然後動動手指收尾。
這不是練級，這是餵飯。
白知行算是徹底廢了。
蘇悠然收回目光。
「話也不能這麼說。雖然他是罪契行者，但依靠等級的壓制，混個市前十名也不是沒有可能。」
「不過……從轉職的那一刻起，就已經不是同一個世界的人了。」
她是註定要考入頂級學府、平步青雲的。
天龍學府、軍部高層、人類巔峰。
她的路從一開始就畫好了，她只需要一步一步走過去。
而白知行，他的路從覺醒的那一刻起就走窄了，窄到只能容得下他一個人，窄到沒有任何人願意和他同行。
既不是同路人，又何必再把他當做對手？
那簡直是對自己S級職業的侮辱。
蘇悠然轉過身，面向自己的隊友。
「行了，別笑了。抓緊時間檢查裝備，二十分鐘後出發。今天的目標，橫掃西區，把能收割的經驗全部收割。
我要在日落之前，看到這片森林的西半邊，一隻活著的野怪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