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好惡毒的心思


  她眉頭緊皺,心中隱隱覺得事情有些蹊蹺。

  正欲去尋姜漓,餘光見她已經走了過來,手裡還拿著一件緋紅衣裳,面色帶笑道:「二妹妹,你來得正好,快幫我看看......」

  她話未說完,瞥見床榻上的聞淺,不解道:「我不過去取件衣裳的功夫,世子妃不會就睡著了吧?」

  說罷提起椅子上另一件衣裳,看了看,接著佯裝驚恐道:「世子妃怎穿了那件衣裳?!」

  姜娩見她手裡拿著一件鵝黃百合紋外衫,跟聞淺穿的一樣,唯一區別是聞淺身上那件是繡的牡丹,不細看根本分不出差別。

  「那衣裳怎麼了?」姜娩疑惑道。

  「那衣裳……」姜漓支吾著,「那衣裳未制好,裡頭還綁著銀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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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娩瞬間瞪大了眼睛,腦中立刻浮現出不詳的畫面。

  快步上前,輕輕掀開衣領,看到後頸處銀針深深扎入肉里,一碰衣裳,銀針便微微晃動。

  她的呼吸一滯,冷汗直冒。

  「姜漓,你為何不告訴她衣裳里有針?!」

  姜漓面露無辜:「我讓她試繡百合這件,她自己拿錯,怎可怪我?」

  姜娩正要質問,就聽外頭急促的腳步聲傳來,是丫鬟領著大夫匆忙進屋。

  當務之急是先救醒聞淺。

  眾人忙碌間隙,姜漓不動聲色地挪步到床尾,從聞淺鞋底拔出一根細針。

  往日令她在宴席上當眾難堪,這聞淺總算是栽她手裡了。

  她扭頭輕瞥床上的人一眼,勾起一抹冷笑。

  只是一瞬,但卻被姜娩捕捉到了。

  她腦中飛快思索,難道姜漓與聞淺有過節?

  不等她細想,就見大夫叫人給聞淺翻身。

  姜娩趕緊上前止住了。

  「大夫!她後背銀針還未取出,不可輕動。」

  「如此......」大夫有些為難,「那這衣裳可否能剪開?」

  「不行!」姜漓跺腳,「這料子是好不容易買來的,不能剪!」

  「剪開!」姜娩提高音量,怒瞪著她,「這料子就是拿金線做的,今日我說剪,也得剪!」

  姜漓被她聲音嚇到後退一步,撇撇嘴不說話。

  很快,大夫拿著剪子從衣領處往下剪開。

  隨著衣衫撕裂的聲音,屋內的氣氛瞬間凝固,所有人都目瞪口呆。

  只見聞淺後背,密密麻麻的銀針刺入肉里,有些已經全部進到肉中,滲出細密的血珠。

  「這姑娘,是活活疼暈過去的啊。」大夫嘆了口氣,手下動作也未停,「所幸未扎及要害。」

  姜漓輕瞥一眼,腹誹道:還真是命大。

  她拿起另一件鵝黃外衫想出去,恰巧墨萍風風火火帶著李知景進屋,撞了她一下,手一抖,衣裳落在地上。

  姜娩偏頭瞧見了這一幕,徑直略過李知景,扯起姜漓的袖子,將她拖至後院。

  「姜娩!你放開我!放開......」

  「啪!」一聲清脆的耳光甩過去。

  姜娩揉了揉手,眼中滿是怒意。

  「姜娩!你打我幹嘛?!」姜漓捂著臉。

  「姜漓,你可知你在做什麼?青天白日敢在家中對世子妃下手,你到底安的什麼心?!」

  「我何時害她了?!你說話要有證據!」

  「證據?方才你從她鞋底抽出的針當我沒看到嗎?」

  如此下作的把戲,原以為只會在宮裡見到,沒想到今日竟在自己家中見識了。

  姜娩接著說:「若我沒猜錯,你先故意在衣裳里藏了針,再用兩件相仿的衣裳放在一起,若是東窗事發,你便說是她自己穿錯了。

  而且,你還在她鞋底藏了針,她每走一步針就陷入一分,直到刺穿鞋底讓她吃痛摔倒,如此一來衣裳里的針線也會刺進皮肉。你好惡毒的心思!說!究竟為何要害她?!」

  她聲色俱厲,哪裡像是花季少女,儼然是動怒的娘娘氣場。

  姜漓的神情微微一顫,但仍咬牙不認:「你......你胡說!」

  「我胡說?如此手段,那另一件鵝黃色外衫,定也藏著針,她不論選哪一件都會被刺。可要我拿來驗看看?!」

  她說著就要轉身進屋去拿。

  姜漓連忙扯住她的衣袖,氣急敗壞道:「姜娩!你怎可幫著外人!可記著我才是你大姐姐!」

  姜娩緊鎖眉頭,盯著她,字字有力道:「你不會以為我可有一日視你為長姐吧?姜漓,你是不是忘了,從前將我關在地窖,棄於山林,在家中處處與我作對的是你啊。

  這樁樁件件,我本想念在當時年幼,就此放過你,可如今你若再如往日那般肆意妄為,別怪我下手沒輕重!」

  說完厲聲問道:「說!為何要害世子妃?」

  在她強烈逼迫的目光下,姜漓終於支撐不住。

  她咽了咽口水,撐著一口氣揚起下巴說:「去年聞氏設宴,我好不容易能上席面,偏叫聞淺出了風頭。她不就是因在聞家不受重視,才故意將小詩本子放在那裡來炫耀嗎?如今成了世子妃又如何,你看可有人將她放在眼裡?」

  姜娩怔住,她記得那次宴會。

  姜漓難得受邀赴宴,特地精心打扮,還花心思準備,在展台當眾寫了一副《峴山賦》。

  可她寫錯了一個字,又恰巧展台上放著聞淺閒暇時抄寫的小詩,於是賓客都轉頭讚賞起聞淺。

  ......

  姜娩沉了一口氣,她沒想到竟是這樣一件小事,讓姜漓記恨了這麼久。

  此番品行下作之人,竟是姜家教出來的。

  她怒極反笑:「姜漓,如今我是真覺得,你與謝侯府,十分相配。」

  不等姜漓理解這句話的意思,姜潯就走了過來,看這模樣,應當是已經知曉世子妃暈倒一事。

  姜漓一反方才的嘴臉,捂臉撲著過去,委屈道:「父親!二妹妹方才竟打我!」

  姜潯看了一眼她臉上的紅印,面色微沉,似壓著火氣。

  「姜娩,我看近日你是越發放肆了!毫不知禮數!」

  換作平時,姜娩定是會被父親的威壓所嚇住。可前世朝堂百官都曾對她參拜,如今她可很難再被誰嚇住了。

  姜娩正色開口道:「禮數?父親就不問問緣由嗎?去年聞氏設宴,姜漓不過是因未博得賓客讚賞,就認為是世子妃搶了風頭,記恨到此時。

  如此善妒之性,再放任不管,遲早將拉整個姜家下水。女兒出手教訓,也是為避免再生禍端。」

  姜潯沉著臉色,開口道:「她是你大姐姐,若要教訓也不該是你。再說,如今並無實證,興許真的是世子妃拿錯了衣裳。」

  「實證?方才她都已經承認了,父親還要什麼實證?」

  「行了!你非要將此事鬧大不成?你一個做妹妹的,對你姐姐無禮,言辭無狀,信不信我就此給你一掌!」

  姜娩沒想到父親會對姜漓偏袒到如此境地。

  她偏過頭,想去將屋裡另一件鵝黃外衫拿來與父親辨個清楚。

  然而剛提步,蕭珩之就過來了,手裡拿著那件鵝黃外衫。

  姜娩伸手去拿,卻被蕭珩之不著痕跡地擋了一下。

  「姜叔叔,可看一下這件衣裳。」他遞到姜潯面前。

  姜潯不明所以接過去,剛拿到手,就齜牙一聲,被銀針扎到了手心。

  蕭珩之淺笑一聲:「這是世子妃沒穿的那件,裡頭也有銀針,只不過這銀針有些區別。這件......淬了毒。」

  姜潯一驚,連忙攤開手掌看,果然已經有細小的紫色斑點。

  「這……這如何解毒?」

  蕭珩之笑道:「姜叔叔身子康健,只是這一點,不礙事的。但若是世子妃挑了這一件,銀針盡數刺進去,怕就是小命難保了。」

  姜漓臉頓時煞白,還想開口辯解,卻見姜潯已經面色不佳。

  蕭珩之又說:「世子妃若在姜府出事,可不只是面上看起來那麼簡單。如今朝中黨爭不斷,姜叔叔身清正直,不趨附於黨派,屆時定會有人以此彈劾您。

  而太子殿下一直想將您拉入麾下,只怕姜叔叔為保全姜家,也不得不入太子幕簾,捲入朝堂紛亂。」

  這一席話,除了姜潯聽進了心裡。

  連帶著姜娩也愣住了。

  蕭珩之一介草民,如今不過少年,為何會知曉這些朝堂事?

  難道他有了前世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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