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又見到前世的人
姜娩迷迷糊糊醒來,後頸一陣刺痛,睜眼看到自己竟在一狹窄的鐵籠中。
她低頭一看自己被綁手綁腳。
這是......被綁架了?!
她回想,方才她在原地等蕭珩之,突然後頸一陣刺痛,接著就昏了過去,醒來時就已經到了這裡。
她快速打量四周,陰冷昏暗,空氣里充滿霉味和腐敗的潮濕氣息,隱約有老鼠爬過的窸窣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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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眼望去,周圍也儘是相似的鐵籠,關押著不少人,大多是女子,只有極少的男子,個個都面色蒼白,雙眼空洞如死水。
她貼在籠邊,看向旁邊一個女子,模樣不過年芳十八,卻枯槁憔悴。
她問:「姑娘,你可知這是哪裡?」
然而她目光放空,並未回答。
「姑娘,你叫什麼名字?」
「姑娘?」
等了一陣,還是沒有回答。
正當姜娩以為問不出什麼時候,那姑娘突然開口:「阿芸。」
「什麼?」
「我叫阿芸。」
姜娩見有希望,又連忙問:「阿芸,你可知這是哪裡?何人抓的我們?要將如何處置?」
阿芸偏頭看她,面無表情道:「你什麼都不知道,還敢來?」
姜娩面露疑惑:「我是被人打暈,醒來後就到了這裡,具體發生什麼,我也不知道……」
阿芸目光上下掃她一眼:「許是覺得你模樣生得好,醉音樓覺得你是個好貨。」
「醉音樓?」
姜娩聽說過,是都城的一處戲樓。
聽到這三個字,周圍的人有了些反應,向姜娩投來目光,但依然沉默著。
姜娩不解,又問:「阿芸,為何這些人被綁來了卻如此安靜?若是鬧起來的話說不定還能逃出去!」
「綁?」
阿芸切笑一聲,似乎在笑她的天真:「我們跟你不一樣,都是自願去的。」
「自願?」
姜娩正想再問,就聽見傳來一陣沉重的腳步聲。
阿芸飛快縮到籠子另一邊,與姜娩拉出距離。
姜娩轉頭,見一膀大腰圓的男子邁步走來,手中拿著一根鐵棍,神色兇狠。
昏暗的燈光下,他半張臉隱藏在陰影里,唯有那隻被黑布蒙住的獨眼顯得格外陰森。
他惡狠狠地敲了敲鐵籠,聲音粗啞如磨砂:「吵什麼!再說話就把你舌頭割了!」
姜娩心中一凜,強撐著鎮定。
綁匪大多是圖財,若她能拿銀子出來,說不定能放她一馬。
她強忍住內心的恐懼,說:「大哥,你放了我,你想要多少銀子,我都可給你!」
她話音剛落,獨眼男子嘴角泛起一絲冷笑,掄起手中的鞭子,狠狠揮下。
「啪!」
鞭子落在姜娩抓著籠子的手上。
姜娩身子猛然一縮,手上傳來火辣辣的疼痛。但她此時為人魚肉,不敢硬抗,只得低頭忍痛。
獨眼男子蹲下身,聲音嘶啞:「銀子?老子掙的可是金子!」
「金子我也有!」姜娩咬牙道,「只要你放了我,你要多少金子都行。」
話音未落,獨眼男子卻發出一聲冷笑,目中帶著寒意:「死娘們話真多。」
外頭一個男子探頭,遠遠喊道:「別囉嗦了!快把她帶出來!」
未等姜娩反應過來,獨眼男子已經打開籠門,一刀劃開她腳腕的麻繩,硬生生將她拖出,再往她嘴裡塞進一塊爛布團。
姜娩踉蹌著跟在身後。
她心中不安愈發濃重,腦中已浮現最壞的結局。
往外走時,有別的男子經過,目光肆無忌憚地在她身上掃過,舔了舔嘴唇,嘖嘖有聲:「要不是上頭有吩咐,這水靈的丫頭,我還真想嘗嘗。」
姜娩疑惑,上頭吩咐?
獨眼男子朝地上啐了一口,走過去與人說話:「閉上你的狗嘴!」
那男子又說:「大哥,你說咱要不試試?反正也沒人知道。」
姜娩來不及細究這些人的污穢之詞,滿腦子想著脫身之法。
她暗中觀察周圍,忽然瞥見牆邊掛著一具獸頭骨,上面插著一柄狼牙刃!
她心中一動,悄悄挪動步子,慢慢向那把刃靠近。
趁獨眼男子與人說話的間隙,姜娩飛快將手腕麻繩磨開,瞅准一扇窗戶,猛地踹開翻跳出去。
可是跳出去後她卻傻眼了……
外面居然是看不見岸的闊江。
而她所在的,是兩層高的孤船,行於江中。
......
她愣在原地,心底驟然升起一股絕望。
「這麼著急想跳下去?」
獨眼男子很快出來,聲音就在身後響起。
姜娩回過神,後退幾步,隨手抄起一根木棍,警惕地指向他:「你別過來!」
獨眼男子顯然不懼,一步步逼近。
姜娩怒吼一聲:「是何人指使你綁我?!」
「死到臨頭還話多。」
獨眼男子往地上啐了一口,突然舉起一桶水朝她潑過來。
姜娩抬手一擋,刺鼻的氣味湧入鼻腔。
不對,這不是水。
這氣味……分明是油!
獨眼男子對她的慌張毫不理會,趾高氣昂地看著她,手裡的火摺子應聲落地。
只是瞬間,火光順著油跡飛快蔓延,姜娩驚恐萬分,尖叫著扑打卻無濟於事,情急之下一頭朝江中跳入。
「撲通——!」
江水翻湧。
她身影瞬間消失在茫茫水面中,激起一片小小的水花。
水面擊打的痛感從後背刺入,她墜入江中不敢停歇,飛快往水面游去。
可江岸遠不見邊,她孤零零地在江水中,不知何時才能到岸。
很快。
她的力氣被抽盡,冰冷的江水壓迫著她的胸肺,手腳如灌鉛般沉重。
她用盡全力,卻如何也抬不起手。
水汽朦朧中,見到一船坊經過。
她死死盯著,卻無力呼喊,喉間像是被掐住,只有喘息的本能維持著她的意識。
就在她雙目漸漸模糊,江水即將沒過鼻腔時,一隻有力的手緊緊抓住她的手臂,將她從冰冷的水中托起。
......
姜娩被撈起來。
濕漉漉地癱倒在船板上,昏了過去。
過來不知多久,她才慢慢清醒。
船艙內,一個小丫鬟端著點心過來,扶她坐起,柔聲開口說:「姑娘受驚了,先吃些東西吧。」
姜娩渾身虛浮無力,胃裡噁心。
可求生欲提醒她必須進食,她慢慢往嘴裡塞著。
等到手腳終於不再抖了,她漸漸有了些力氣,才看到自己已經換上了乾淨衣裳,被燒傷的地方也塗了藥膏。
她坐起身向眼前的人道謝。
「多謝姑娘救命之恩。」
她喉嚨發乾,聲音沙啞不成調。
小丫鬟掩嘴輕笑:「姑娘謝錯了,救你的是我家公子。」
姜娩微怔:「你家公子?」
說完,就見甲板上走進來一人。
白衣素袍,氣質舒朗,衣角微微拂動,仿佛帶著山川清風。
姜娩怔住了,視線下意識地追隨著他的腳步。
待他走近,她終於看清那張俊秀的臉龐——那雙眼睛,清亮溫柔。
是她記憶中最熟悉的樣子。
姜娩瞳孔震顫,腦中嗡嗡作響,下意識就要喊出——
「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