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金絲玉符


  此時,夜色漸深,街巷靜謐,偶有冷風拂過,將孤燈吹得微微搖曳。

  醫館裡走出來一人,手裡拿著熄燈箸,正要掐滅門前的燈籠。

  姜娩見狀,連忙小跑上前。

  「大夫!大夫且慢!」她揚聲喚道。

  把蕭珩之拉過來,雙手一拱,姿態恭敬:「方才他被高處的幌杆砸到,還請大夫給他看看,可有傷及筋骨。」

  大夫看了看蕭珩之,站得筆直,面色無異,絲毫不像是受傷的模樣。

  但本著醫者治病救人的想法,他還是問了問:「公子可有覺得哪裡不適?」

  蕭珩之搖頭。

  姜娩卻急了,瞪他一眼:「來都來了!還是讓大夫瞧一下吧。」

  蕭珩之微微一愣,旋即唇角勾起一抹笑意,那笑藏在夜色里,帶著一點愉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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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夫隨即開口:「你娘子如此關切,就依她的話,進來看看吧。」他轉身朝里走去。

  姜娩怔住,連忙擺手:「我……我不是他……」

  但她未說完,蕭珩之像是故意搬高聲回答:「如此深夜叨擾,便有勞先生了。」

  全然蓋過了她的聲音。

  他抬步進屋,淡定自若地坐在診台前。

  大夫捻須把脈,隨後又走到他身後,雙手按壓在他肩膀上。

  姜娩站在一旁,見大夫眉頭微蹙,心頓時懸起:「他傷得很重嗎?」

  大夫沉吟片刻,終是說道:「某些病症需單獨問話,還請這位娘子到外頭稍候。」

  姜娩雖覺不安,卻只能輕聲應下,帶著疑慮退到門外。

  待姜娩出去,大夫收回按在蕭珩之肩上的手,目光里多了一絲探詢:「公子此前,可是還受過什麼傷,是你娘子不知的?」

  蕭珩之默不作聲地收回了手,問:「先生把脈,是看出了什麼?」

  大夫嘆了口氣,起身到櫃中取藥,一邊稱量一邊說道:「你體內舊傷無數,皆傷及五臟,雖傷痕已愈,但你仍舊整日疼痛難耐,我說的可對?」

  蕭珩之淡淡笑了笑,沒有說話。

  大夫見他不願開口,又說:「我不問你如何受的傷,但得告訴你,幌杆砸下只傷及皮外,若五臟傷患不除,那是要折壽的!」

  他說完,將綁好的藥給他,又囑咐道:「公子雖能忍非常人之痛,但若想與娘子長長久久,此藥,務必當個正事。」

  蕭珩之接過藥,拱手行禮:「多謝先生,還請先生將此事保密。我娘子膽小,莫要讓她知道了。」

  大夫點點頭:「放心吧,我明白。」

  隨後蕭珩之打開門。

  姜娩坐在台階下,見他出來,連忙上前,問:「如何了?大夫跟你說了什麼?」

  蕭珩之淡笑:「傷得不重,喝些藥便能好。」

  姜娩低頭看他手中的藥包,眉頭微蹙:「不重,為何要開這麼多藥?」

  她心裡生疑,傷得不重哪裡需要這麼多藥?

  拿起來聞了聞,還都是些味沖的重症藥。

  蕭珩之正要解釋,她卻忽然甩開他的手,轉身衝進醫館。

  「大夫!他到底怎麼了?可是傷得很嚴重?」姜娩的聲音急促。

  大夫被她這陣風似的衝勁嚇了一跳,低聲回答:「無礙的,他身子骨硬,休養些時日便好。」

  「那為何開的藥如此之多?若是有恙,還請大夫直言。」

  「這......」大夫面露遲疑,接著低聲說道,「實不相瞞,你相公經此一遭後,受了驚,體內運行不暢,恐身下有損。這藥你且得盯著他喝,否則日後你二人之事,他未交即泄......」

  姜娩一愣,臉頰瞬間燒紅,連耳根也染上了薄紅。

  連忙抬手阻止:「我明白了!大夫不必再說。」

  說完逃也似的跑出去。

  恰好碰上蕭珩之走過來。

  蕭珩之不知大夫給她如何說的,但見她神色異常,他問:「怎麼了?」

  姜娩看著眼前人,一臉淡然的模樣。

  她心想,蕭珩之定是裝成這樣無所謂,畢竟此事對男子來說,是相當重要的。

  沒想到就因為她,他就......

  姜娩想到此,心裡突然湧上歉疚。

  「剛才大夫給我說了,你這傷.....有些重。都是因為我,你才......」

  蕭珩之猜測,大夫應當是給她描述得有些嚴重。

  他寬慰道:「二小姐不必自責,其實也還好,我的身體我知......」

  「不過你放心!我定會監督你喝藥,讓你好起來的。」姜娩打斷他的話。

  蕭珩之見她說得煞有其事,唇角微微上揚。

  「好,我定會好起來。」

  ......

  次日清晨,天剛蒙蒙亮。

  院子裡靜悄悄的,偶有枯葉飄落在地,發出極輕微的沙沙聲。

  蕭珩之聽到窗邊傳來一聲輕微的吱呀聲。

  他起身,見一人自顧自地坐在桌旁,拿起茶壺仰頭猛灌,看起來渴得不行。

  蕭珩之靠在椅背上,雙手環胸,靜靜地等他喝完。

  片刻後,那人長舒一口氣,把茶壺放回桌上,這才慢悠悠地掏出一塊黑布,扔給蕭珩之。

  「給,你要的東西。」

  蕭珩之接過來,掀開黑布看,是一枚用金線編制而成的菱形錦囊,錦囊被封死,但能摸到裡頭有一塊硬物。

  他輕笑道:「動作很快。」

  歸野站在桌旁,似笑非笑地問:「這是獸場主小妾的東西,你要它做什麼?」

  「誰說是她的?」蕭珩之把玩著手裡的金絲玉符,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這明明是我的。」

  「隨便,反正東西給你了。」

  歸野說罷轉身把玩著手裡的匕首,一下一下拋高又接住,對蕭珩之的事全然不在意。

  外頭傳進一陣草藥味,歸野似乎想起什麼似的,語氣輕飄飄地問道:「對了,上回你讓我搶馬的那個女人,為何說不能傷她?」

  蕭珩之眼皮微抬,語氣不冷不熱:「我說不能,就是不能。」

  「哦?那我若是傷了她,會如何?此時她好像就在外頭。」

  話音落下,蕭珩之抬眼與他四目相對。

  歸野收起匕首,嘴角勾著笑,對峙般地看著他。

  蕭珩之看出歸野眼中的挑釁,就像剛買回來的狗,不認主,在挑戰權威。

  他了解赤奴,自小被殺戮磨練,不明情愛,不懂溫情,即便蕭珩之救了他,嘴上說著會任由差遣,但仍會下意識挑釁,就像在獸場上,見到敵手就必然會生出較量一番的衝動。

  蕭珩之知道,歸野是想與他較量一番。

  他完全可以置之不顧,但歸野盯上的是姜娩。

  這等狗崽子,若是不讓他流點血,以後他絕對,會對姜娩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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