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晚上要和娘子玩遊戲
萬姨娘走過來,笑得滿臉得意,仿佛今天嫁的不是姜漓,而是她自己。
「往後咱們就是一家人了!漓兒要是有什麼不懂事的地方,還請多擔待。」
謝夫人舉杯回應,嘴角的笑隱隱透出幾分虛偽:「親家如此有禮,漓兒也定是個乖巧懂事的好孩子。」
......
趁著眾人寒暄的間隙,姜娩悄無聲息地退到後院,腳步熟稔如入自家之地。
若沒記錯,謝岑此刻就在後院。
她熟門熟路走到院子裡,果然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在此抓『蝴蝶』。
這個她前世初嫁的夫君,跟記憶中一樣,行為舉止如孩童,喜服上弄得滿是泥土。
她記得前世成婚那日,謝岑便在此玩到入夜。等天全黑了後,他熄燈進屋,按謝夫人要求的那樣,一言不發地行洞房之事,生澀又不得要領,讓她除了痛和流血,沒有任何感覺。
直到第二日,看到滿床都是謝岑抓來的『蝴蝶』,他躺在一旁傻笑著親她的臉,她才恍然明白——
自己嫁的,是一個徹頭徹尾的笑話。
後來的謝岑,對謝夫人言聽計從,即便她被眾人欺,他也只會呆呆看著。
姜娩閉上眼,輕輕晃了晃頭,把那些厭惡的記憶從腦中甩出去。
再睜眼時,面上已經帶上了十分和善的笑,似哄小孩一般地走近謝岑。
謝岑身邊的丫鬟見她靠近,立馬過來將她攔著:「姜小姐,我家少爺不喜被人打攪,還請您回席上。」
姜娩輕笑一聲,懶懶地抬手撥開丫鬟的手:「我不過與姐夫打聲招呼而已,你也攔我?」
丫鬟怔了一下,見攔不住,只能緊跟在她身後。
姜娩輕喊了一聲:「姐夫,抓到多少小蝴蝶了?」
謝岑像個得了獎的小孩,興高采烈地舉起手裡的袋子:「好多好多!都在這裡面!」
姜娩見他痴痴笑著,低聲道:「蝴蝶是要送給娘子嗎?」
謝岑點點頭,興高采烈地說:「送給娘子,可娘說,要晚上才能去找娘子!」
姜娩眼神微暗,輕柔地哄道:「娘子是在和你玩躲貓貓呢,想不想現在就去找她?」
「躲貓貓?」謝岑一聽這個,拍手跳起來,興奮地喊道,「要找要找!」
姜娩笑意加深,故意挑撥道:「那一排房子裡,娘子就藏在其中。你記得娘子穿什麼顏色嗎?」
「紅色!」謝岑高興大喊。
這時,急促的腳步聲從身後傳來。
姜娩回頭一看,是姜漓的陪嫁丫鬟:「二小姐,少夫人叫您過去。」
少夫人?
她輕嘖一聲,感慨這久違的稱呼。
不以為意地挑眉,轉頭對謝岑說:「遊戲開始咯,姐夫可要快些去找娘子~」
說完,她跟著丫鬟大步離開。
沿路廊柱都綁了紅綢,一切都是她印象中的模樣。
唯一不同的是,這次穿著喜服的人,不是她了。
步入新房中時,姜漓端坐在新娘房中,滿頭珠翠閃爍,紅色喜服襯得她艷麗動人,整個人都透著一股高高在上的得意。
她漫不經心地玩著手中的絹扇,瞥向站在一旁的姜娩:「妹妹站著做什麼?見了我,不知道行禮嗎?」
姜娩沒有回答,笑著開口問:「新郎倌還沒來呢,大姐姐就著急叫我,有什麼事嗎?」
姜漓見她這副淡然的模樣,心中更添一分火氣。
起身走到她面前,譏諷的語氣不加掩飾:「都說人要有自知之明,你怎就沒有呢?現在我嫁進謝家成了少夫人,而你只配仰視我。這樣的滋味,如何?」
姜娩面無表情,一言不發,只是淡淡看著她:「那大姐姐可聽過一句話,站得越高,摔得越慘?」
她說完,嘴角緩緩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
姜漓緊捏著拳頭,大步走到她面前,抬手便是一巴掌。
「啪——!」
清脆的掌聲迴蕩在房中,姜娩的頭被打偏了一下,這巴掌猝不及防,她來不及抵擋,臉頰頓時有些發麻。
看她吃痛地模樣,姜漓得意地拍拍手,這一刻,她不知等了多久。
姜漓冷笑著,俯身靠近她:「這一巴掌,是讓你記住,我贏了,你永遠不如我。」
她那雙眼中滿是勝利者的得意。
姜娩臉上浮現紅印,卻輕笑了一下,說:「你贏什麼了?贏了個謝家的二公子嗎?」
姜漓怒火上涌。
她本以為今天能看到姜娩低聲下氣、無地自容的模樣,可這副冷靜的樣子,讓她心裡更是惱怒。
她狠狠揚起手,正欲再落下一掌時,丫鬟匆匆跑進屋。
「少夫人,二少爺來了!」語氣透著幾分慌張。
姜漓微愣,隨即心中暗喜:謝岑來了!她定要好好羞辱姜娩,看她還有什麼臉面與自己爭鋒!
她整理衣冠,正要以最完美的姿態迎接新郎,卻聽見一陣奇怪的「咯咯笑聲」從門外傳來。
「嘻嘻......娘子!我找到娘子了!」
一道稚嫩又傻氣的聲音響起,緊接著,一個穿著新郎喜服的男子「噔噔噔」地跑進屋內。
只見他滿臉髒污,一邊咧嘴傻笑,一邊笨拙地擦著鼻子,反而把鼻涕抹得更開。
姜漓呆呆坐著,張著嘴露出不解的表情。
「娘子,我抓了好多蝴蝶!給你看!」
謝岑走近,笨拙地解開懷裡的袋子,姜漓偏頭一看,只見裡面不是蝴蝶,而是一堆死掉的飛蛾和蜘蛛!
「啊——!」
她一聲尖叫,頓時面色發白,條件反射地後退:「你、你幹什麼?!把這些噁心東西拿開!」
謝岑不明白她的恐懼,反而捧著袋子靠近她:「娘說晚上要和娘子玩,所以我抓了蝴蝶送給娘子!」
說完,他憨笑著貼近她,一雙手髒兮兮地去拉她的喜服衣袖:「娘子,你喜歡嗎?」
姜漓好像意識到了什麼,瞬間臉色慘白,幾乎尖叫:「別碰我!」
她終於明白了——
她嫁的夫君根本不是她心目中的賢能俊傑,而是一個連自己都管不住的傻子!
「這……」姜漓的嘴唇發抖,想開口卻發不出聲音。
這時,姜娩緩緩走到她面前,聲音溫柔得有些令人發寒:「我送的這個驚喜,姐姐滿意嗎?」
姜漓猛地抬頭,眼中充滿羞辱和憤怒:「姜娩......你早就知道?!」
「難道你不知道嗎?」姜娩故作天真道。
姜漓臉色頓白,難道......所有人都知,只有她被蒙在鼓裡?
姜娩對她這個反應很滿意。
轉眼看謝岑,他還蹲在地上把玩死蟲子,痴痴笑著:「娘子,我們快點玩吧——要脫衣服哦,娘說的!」
姜漓全身發軟,徹底陷入了絕望。
姜娩笑著轉身,步伐輕快而從容。
走出新房的那一刻,她回頭看了一眼,紅唇輕啟:「恭喜姐姐——」
她慢慢吐字,如珠落玉盤,一字一頓:「成了......謝、少、夫、人。」
那句『謝少夫人』,如重錘釘入命數,令她動彈不得。
姜漓僵硬地站在原地,看著眼前傻笑的男人,如墜冰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