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你就是一個被用過的


  姜娩登時猜到,昨夜他定是故意割傷手掌,用疼痛來克制。

  她能想起一些昨日中了藥之後,她的窘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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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時有些過意不去,說:「不好意思啊,我昨日,應是嚇著你了......」

  蕭珩之反倒一笑,旁的姑娘經此事都會羞得不行,姜娩倒像個沒事人一樣毫不臉紅。

  不過想來也是,她前世今生的歲數加起來,什麼沒見過?這種事應當只是輕飄飄的小事。

  姜娩揉著酸軟的肩膀,心想——

  也就如今的蕭珩之才會忍著了,換作前世那個瘋子,怕是早就把她扒得連骨頭都不剩。

  她又問:「你若是不舒服,我叫人去找大夫來看看?」

  蕭珩之看出她眼神里的關切,笑了笑說:「小傷而已。」

  他縮回手,撐著桌子站起來。

  「昨夜水裡下的是極樂散,二小姐可知是何人所為?」

  姜娩冷哼一聲:「還能有誰?說起此事,我倒要去問個清楚。」

  她提起步子,氣勢洶洶地往萬姨娘屋子走去,一腳踹開房門。

  萬姨娘剛穿好衣裳,見是姜娩,朝她翻了個白眼,有些不悅。

  「二姑娘怎不敲門就進來了,一點規矩都沒有。」

  「規矩?姨娘將我騙去蕭珩之房中,又在水裡下藥,此時說與我論規矩?」

  「呵,怎麼?你不是說與蕭珩之早已苟合嗎?何必裝成個黃花大閨女。」

  萬姨娘扶了扶簪子,不屑地瞪了她一眼。

  若是最初她只是為了退婚才與蕭珩之裝模作樣,那昨夜一過,他二人定是已經搞在一起。

  既讓姜漓不好過,那她也別想快活。

  姜娩眼神一冷,語氣如刀:「難怪姜漓如此下作,原來都是跟你學的。」

  萬姨娘絲毫不讓,盯著她十分得意道:「你與我在這裡逞口舌之快沒用,如今你不乾不淨,除了嫁給蕭珩之別無選擇。二姑娘,你就認了吧,你生來就是做民婦,伺候別人的命。」

  姜娩抬步逼近,眼神直逼得萬姨娘心頭髮慌。

  她冷笑道:「可惜啊,怕是要讓姨娘失望了,昨夜無事發生。」

  萬姨娘愣住,似乎十分不解的看著她。

  「你不信?」姜娩挑眉,笑得像刀,「那你自己問去。」

  萬姨娘見她信心滿滿的模樣,指甲幾乎掐進掌心:「極樂散的藥效,怎麼可能無事發生……怎麼可能……」

  姜娩淡淡一笑:「失望吧?不過姜漓應當會讓你滿意,想來按謝侯府的處事性子,她與謝二公子當是洞房過了。」

  萬姨娘聽她這話被氣得發抖:「就算沒發生什麼!你一個姑娘,孤男寡女共處一夜,誰會信沒發生什麼?一個女人失了清白,便什麼都不是!」

  「清白?」姜娩笑得更加譏誚,「當年你進我姜家時,怎麼不見你講清白?」

  萬姨娘面色一變,瞳孔微縮,一時喉間哽住。

  她最難以啟齒的,便是她的出身——

  生於戰亂之地,空有美貌卻一無所長。

  她為活命入了官窯,後來被人當禮物,送給了姜潯。

  其實姜潯本不想要她,那些年他剛做上將軍之位,前來示好的人很多,各種金銀美人他都拒之門外。

  而她實在不想回到官窯,於是用了極樂散,才留下了姜潯。

  剛入姜府時,她伏低做小,每當姜夫人與姜潯有爭吵時,她就去寬慰一二送上關懷。

  後來,她得寵了,姜夫人卻鬱鬱而終。

  本以為能順利做上主母,但姜潯卻說:「你出身不佳,做主母恐招人非議,文官彈劾上去對我姜家不利。」

  於是這些年,不管她想多少辦法想往上一步,可偏偏這個出身,讓她始終矮了一截。

  姜娩這一席話刺痛了她,也惹怒了她。

  萬姨娘咬牙切齒:「姜娩,你這個賤……」

  「怎麼?」姜娩打斷她,「被我說得破防了?我母親走了那麼多年,你也沒能坐上她的位置。居於人下,不覺得自己可憐嗎?」

  「你閉嘴!」

  萬姨娘臉色驟變,抬手便想給她一巴掌。

  姜娩眼疾手快,一把攥住她的手腕,聲音冷冽:「你動我試試?我告訴你,我既能讓姜漓嫁進侯府,自然也能讓你被掃地出門!」

  萬姨娘氣得發抖,卻掙不開她的手,只能咬牙瞪著她:「姜娩,你別以為在此與我說幾句就能證明你的清白!很快就會人盡皆知,你姜娩是一個被人用過的!」

  姜娩淡淡掃她一眼,眼底滿是不屑:「用過?我姜娩的清白,與男人無關。真要論起來,那也應該是我用了他!」

  萬姨娘站在原地,胸口劇烈起伏,臉色煞白。

  姜娩往外走,聲音從門外飄入:「告訴你,你最在乎的東西,對我來說,不值一提。這些下作手段,此後我是一點也不會忍了,姨娘還有什麼法子,大可都使出來,只是後果自負。」

  門被她重重關上,留下萬姨娘一個人站在屋內,眼神呆滯,臉色灰敗。

  然而姜娩這還沒完,她知道,昨日之事絕不可能是萬姨娘一人敢做的。

  定還有人在縱容她,默許她,讓她拿著幌子去設下圈套。

  姜娩腳下生風,快步走到了書房。

  徑直推開門喊道:「父親。」

  姜潯正在看書,見她風風火火闖進來,皺了皺眉頭:「何事?」

  「父親就沒有什麼話要對我說嗎?」

  姜潯眼睛一轉,知她是來討要說法的,緩緩開口道:「你不是說與蕭珩之早已行事嗎?姨娘在氣頭上,讓她發泄一下,也不影響你什麼。」

  「有無影響,父親心裡沒數嗎?為何總是對姨娘總是放縱至此?」

  姜娩雙手緊攥在袖中,壓下心中的怒火。

  她逼近一步,又問:「昨日那極樂散,真是她一個人能做主的?」

  姜潯眉頭皺得更深,放下書卷,語氣依舊沉穩:「她不過是一時失了分寸,我會罰她幾句。你何必咄咄逼人?」

  姜娩猛地一聲嗤笑:「是我被她坑害,怎麼成我咄咄逼人了?」

  姜潯臉色微變,語氣也帶了幾分壓迫:「行了,你與蕭珩之本就是要成婚的,何時學來得理不饒人。」

  姜娩聽得心口一窒,她很意外,一向明事理講禮儀的父親,怎全然分不清此事對錯!

  「呵。」她冷笑一聲,「難怪當初母親說,你不是她從前認識的那個人了。」

  「我也發現了,自姨娘進門後,父親就被她吹捧得飄飄欲仙,好大喜功,全然不明低調與謙和。」

  姜潯眉頭一緊,眼神中划過一絲不悅:「你胡說些什麼?」

  姜娩步步逼近,眼神冰冷:「外人都說,是姨娘進門後,母親鬱鬱寡歡而亡。但我知道,她是因為看透了父親的心,才活不下去的!」

  「住口!」

  姜潯猛地拍案而起,聲音低沉如雷。

  姜娩卻絲毫不退縮,冷笑道:「父親是因為我說錯了,還是因為我說對了,才如此發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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